兵家法脉有种种的弱点,法力量弱,恢复力也不快,但是综合的爆发力,即便是追求肉身极致的天人法脉都要低一头,兵家玄官法脉的法术。
爆发力强,续航弱。
以及——
瞬发。
箭矢裹挟着火焰,那弓箭手下意识握住弓箭,当做一柄刀来用,弓身朝着周衍的脖子劈砍,后撤步,左手朝着身后抓刀,浑身肌肉贲起。
下一刻,箭矢直接洞穿了弓箭,刺入这男人的脖子。
弓箭手吕泰宇双目被弥漫的血丝占据,咬着牙:
“撑住,撑住!”
七大法脉·天人法脉——气血为源,开周身窍穴,铸不朽金身,升天人之境,从根本上超越人类这个层次的物种,不像其他法脉,驾驭法力施展法术。
天人法脉追求的是将法力揉入体魄气血。
调动气血涌动的时候,法力也会自然流转变化。
周衍感觉到,箭矢遭遇阻碍。
眼前这男子周身皮肤,泛起层层金铁之色,自身的体魄强大到了,可以将周衍这个兵家法脉玄官的箭矢推出来,吕泰宇双目中有强烈的求生欲望。
心脏跳动放缓,气血逆流。
力量大增。
周衍眼底没有波澜,箭矢上燃烧起一簇暗红色的火焰。
【旱魃火】,古老的灾厄,克制一切血肉之躯,下一刻,仿佛身躯都化作钢铁的七品玄官来不及反应,脖子就被贯穿,箭矢贯穿首级,旱魃火瞬间侵蚀周身血肉。
周衍松开手。
这个生机强横,能够七日七夜不饮不食,百毒不侵的天人法脉玄官跪在地上,强大的生机恢复力,和旱魃火恐怖的血肉侵蚀力彼此对冲。
带来的是巨大无比的折磨和痛苦。
作为经验的暗杀组,吕泰宇见识过许多的对手,但是,没有比起眼前这个少年道人更恐怖的,从他的视角里,自己那位老辣的方士队友杀手锏直接被破。
阴山法脉剑客一招被破。
自己才射一箭,背对着自己的少年道人就瞬间出现在自己眼前,一招破了自己的天人金身,举手投足,这个能够精确狙杀六品玄官的组合就被诛杀。
而且都是硬碰硬。
这代表着的是,眼前这家伙并不是八品。
周衍看着远处,是李辅国等人的试探吗?他意识到,在古槐集的时候,自己没有动手,李辅国心中产生了猜测。
这些宦官,久久见识朝堂的波涛,也就浸染了手段。
是试探?若是自己被这精锐的杀手组合做掉了,就代表着自己不足为虑;若是自己震怒去寻找他,也可以证明自己愤怒之下的底气不足;而若是自己什么都不做,便会被认为忍气吞声。
老宦官,老太监。
周衍五指握合,他一天一夜没回去,此刻打算回殷子川的院落里,刚刚一番厮杀,周衍几乎没有用几招刀法,每一招都是神通法术。
周衍在打完了之后,才稍稍一惊,有些后怕。
实在是佩戴农神谷穗的时期,战斗大开大合惯了,各种法术神通不用法力似得使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一下正常该是把法力耗尽了个两三遍才对。
他气息平缓下来,凝练心神,感知自己的状态。
发现自身有所不同。
伤势已经彻底恢复不说。
昨天晚上的一顿灵酒,还有方圆千里的土地公送来的灵果,被周衍一顿吃,饿鬼玉符的力量爆发,给彻底消化了,这些灵果,当然没有资格增长道行,但是法力倒是涨了不少。
寻常八品玄官,哪儿能逮了千里土地吃他们的灵果?
周衍此刻的法力,约莫是正常的镇戎两倍。
明明是兵家玄官,单纯从法力的量上看,和那些清修的玄坛道士们也差不多了,隐隐已经比起方士都高。
那帮道士们清修打坐几十年,和周衍这个兵家法脉差不多。
不要说周衍只是动用了基础的法术,就算是镇戎刀芒这样的八品境大招,也可以连续斩出三到五道离体刀芒杀敌,再加上身上佩戴着农神馈赠,法力恢复能力大幅提高。
此刻周衍的法力还剩下三分之一。
还在以约莫等同于六品道门修士的速度在恢复法力。
吕泰宇看着周衍,作为天人法脉,生机磅礴,一时不死,心中没有自己,只有为了大人争取时间离开的赴死之心,于是嘿然冷笑道:“周衍,周衍,你那刽子手沈叔,杀了多少人。”
“你难道不是京兆府万年县长乐镇人?”
“老子就是来此,找你周家的人复仇的!”
他查清楚了周衍的来历。
这几乎是周衍唯一能查到的身份来历了。
但是,这个身份,其实是沈沧溟用战功金牌给周衍买来的,吕泰宇看到周衍眸子里带着一丝丝冷意,能在短短时间内查到这个假身份,更证明了他的猜测。
他打算要好好审问一番吕泰宇,但是此刻不是时间。
他担心沈沧溟那边。
先绑了他。
吕泰宇打算借助自己来拖延时间,却看那少年道人神色平静,不必施法,不用手段,只是平静踏前半步,地脉力量逸散开,开口道:“土地公何在。”
???吕泰宇神色一滞。
土地是地祇,虽然并不擅长征伐,但是在本地地脉有种种玄通,一般来说,高功以下道门玄坛得布下法坛才有概率请来土地公询问。
这么轻松的呼唤,怎么可能……
下一刻。
大地泛起涟漪,伴随着几团白烟流转,两个老者从烟气里滴溜溜转出来,手持木杖,吕泰宇的神色凝固,一点一点抬头,看着那少年道人,看着后者神色平静。
忽然就想到了调查的时候,只能调查到长乐镇,就连长乐镇的身份都是纯粹身份,过往一切种种,皆是空白,心中不知为何有隐隐不安。
下一刻,吕泰宇的心中一切情绪,种种的谋算都瞬间凝固,他看到那两个土地公现身出来,看到他们朝着那边的少年道人恭恭敬敬,拱手行礼:
“小老儿,武功镇土地。”
“古槐集土地。”
他们齐齐道:
“拜见,真君。”
第145章 止步
真君,真君……
这两个字,只在瞬间就把吕泰宇的所有想法都打破了,他心中在凝固之后,就有无数的杂念起伏,涌动着升腾起来,化作了不甘心。
明明情报说,只是凡俗!
只是约莫八品法脉的兵家,和泾河龙君有关系,有概率和泰山一系有联系;派遣他们三人来,其实是有些大材小用的。
三位久经杀戮,彼此配合亲密无间,能讨伐六品层级玄官的七品玄官杀手,配合来杀一个受伤,重创,法力寻常的兵家玄官,怎么看都是难度极低。
但是事实上是那个兵家法脉的少年道人,展现出了恐怖的厮杀能力,而从他的战斗风格来看,至少身负百年以上的正道道行,而真君二字,则彻底击碎了吕泰宇的心态。
自己等人,被当做了试探的棋子?!
他心中愤怒杀意,却也因为秘卫特有的烙印而不能背叛,周衍道:“这三个人已被我废了,有劳几位暂且为我拿着,另外,我沈叔在哪里?”
土地道:“沈大侠在卧佛寺,龙君则已回来。”
周衍道:“李三郎呢?”
土地脸上的神色越发恭敬,也有些疑惑不解:“圣人似乎有些急切离开这里,回长安城,甚至于是直接走了水路,走的是还不是泾河水系,是嘉陵江在关中的支脉大河。”
周衍心中却看得清楚。
是李隆基要走,还是说,是另外的人要着急走?
土地公不擅长战斗,但是对于各地的风土人情,至少是懂得个大概,尤其是对于地脉消息的传递很快,周衍道谢,土地公连忙说一声真君客气,拎了好几根粗大的藤蔓。
就这样将这几个杀手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周衍手指敲击刀柄,心中迅速思考。
无论是从这三个人的密切配合也好,还是从对方能迅速追踪周衍的身份来历也罢,都是明显的官方手段,而和周衍有敌的几个里,必是李亨心腹,李辅国。
该如何处理?
周衍伸出手,泰字玉符流转。
……
轰!!!
嘉陵江在陕地的大支脉中,大船劈开浪潮前行,李辅国让大部分的凤翔骑兵走陆地,分散吸引注意力,而自己则是乘船送李隆基,还走的不是泾河水系,而是嘉陵江。
心思缜密,知道那道人似乎和泾河龙君有关。
所以不肯走泾河。
打算这样绕一绕,在另外一个地方汇合,再重新返回长安。
李隆基没有因此而不满意,他也不想牵连武功镇的无辜者,在大船之上,看秋天水涨,波涛汹涌,高力士,陈玄礼都在,高适也在旁边。
李隆基看水拍河岸,安静出了一会儿神,道:“卿此次来援,功莫大也。”
“可想要什么封赏?”
高适嗓音沉静,道:“臣年已五十有三,已立下文武之名,于个人而言,倒也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
李隆基道:“只是什么?”
高适道:“臣有一故人,卷入了永王之事当中。”
“那个人太上皇也知道,李太白。”
“嘴巴不饶人,现在被下放狱中,判的罪名是谋逆,属于十恶不赦的十个大罪之一,按照现在的局势,恐怕等到各种事情平定的话,他会被处斩。”
李隆基悠然道:“李太白,剑也学,儒门也学,道法也学,散门方士也会,杂七杂八的,玄官境界虽然只有五品,但是却被公认为有上三品境界的【意】。”
“因为本身境界牵连了那一口气,号为【谪仙】。”
“有人不是说了,他若是不那么执着官名的话,算是五百年来,最有可能登临上三品境界的了。”
“他这样大的名声,我那儿子敢杀他?”
高适道:“圣人先前下令,但凡曾在安禄山那边为官的人,回来之后都会被追究罪责,反倒是令许多本来是被强迫在安史两人麾下效力的官员,也不敢回来。”
“叛军抵抗之心更坚。”
“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对安禄山和史思明,圣人尚且这样;对于永王谋逆之事,看得只会比安史二人更加重,也更加痛恨。”
李隆基敛了敛眸子,永王之乱的根本,其实只是这位太上皇不甘愿将皇位让出做出的选择,而高适,正是李亨击败永王的关键角色之一。
想要营救朋友,不去找皇帝,却来找他这个太上皇。
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隆基道:“高适,你如今算是功勋彪悍,一地节度使,论文,则震动于四海,论武,则领广陵十二郡,以你的才干,未来封侯也不算是什么。”
“为何不自己求一求我那儿子?”
高适道:“圣人性洒脱,但是毕竟多疑。”
“臣是破永王之乱的大将,而白,则是永王的幕僚;在如今这个情况下,臣若是求情的话,圣人会怎么想?那样的话,我恐怕太白反会遭了灾,臣自己也怕是难保。”
李隆基道:“那你就求我这老头子?”
高适沉默了下,道:“我已和郭令公密谈,如果太上皇陛下也开口的话,至少可以保太白性命,不至于让他这样的人,最终死于狱中。”
李隆基道:“这就是你护驾想要的吗?”
高适道:“是。”
李隆基道:“要告诉李太白那狂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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