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驾到 第150章

  大地之上,草木摧折。

  周衍双瞳泛起金色涟漪,感觉到了这一只巨大孔雀鸟散发出的威能,敖玄涛在水系之外,恐怕是打不过他的,心中警惕,却面不改色,道:“这位是……”

  希微子道:“是西岳华山真君麾下【贵气司秤官】。”

  “主管金玉命格,算是华山真君左辅右弼之一。”

  “据传说,是当年昆仑山神系崩塌,开明兽第九首所化孔雀鸟,持昆仑之宝天命秤,可一定程度上,更改命格,令凡人之命变贵,贵命降低为凡俗。”

  “代表着西岳真君权柄之一——贵贱刑狱。”

  西岳?

  周衍瞳孔微缩,想到了那一天在泰山所见到的,锐气贵气的战将模样仙神,希微子道:“西岳山神距离这里不远,西方属金,那位真君,掌握三大权柄。”

  “有兵戈锐利,有刑罚贵贱,也有金玉矿藏。”

  “这位贵气司秤官来此,是因为当日【卧佛寺之劫】,泰山府君出世,卧佛寺终究属于西岳势力笼罩,所以西岳一系的三司九营,出动了不少,不知在寻找什么。”

  周衍深深注视着那一只孔雀远去。

  希微子看着周衍,道:“师祖要和他一见吗?”

  和西岳真君的左辅右弼见面?那还是算了。

  周衍还不打算刚来这里,就被孔雀吃了,况且,西岳真君可是有一个大宝贝在周衍那里,若是被发现了,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周衍之前有考虑,要不要因此而不来楼观道,可是想了想,四岳真君的掌控范围,几乎囊括了所有地方,哪儿哪儿都避不开,而泰山……

  周衍的逻辑告诉他,此刻四岳真君定是在泰山周围布下眼线,现在去,找死啊,相较而言,道门第一所在,又有李隆基圣旨护身的情况下,楼观道还安全些。

  只是,万事万物都不能如愿以偿。

  这里也有【昆仑玉璧】,有【西岳臣下】。

  周衍面不改色:“不必。”

  周衍看着希微子,淡淡道:“我奉命来此,诸事不宜外传,这位西岳真君的属臣,我就不见了。”希微子笑道:“那就随祖师的意思。”

  希微子心中想着——

  果然,泰山府君的出现和太上皇相关。

  所以,这位奉命而来的【钦差】,是断不愿意去见西岳真君的,毕竟,四岳真君都渴求五岳之首的尊号太久了,果然如此……

  希微子将一切都理顺了。

  只是传国玉玺的分量太大了,李隆基那五十年太平天下的威仪又太高深莫测,这一人一物,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希微子大部分的心力,让这位道门真人,忽略了眼前这个‘吉祥物’。

  而翊圣护界灵应显威山君又提供了一层误导。

  在这三者的作用下,就算是道心通明的道门真人,也是万万没有做那个荒谬荒唐的料想,没有想到,眼前这鬓发微白的少年,就是那引得天下群山皆动的泰山府君。

  怎么可能?

  希微子将那个心底浮现出了那一丝念头压下去,可毕竟是道门真人,一念起落,也不会彻底不当一回事儿。

  于是他伸出手,按在了周衍的肩膀上,这才彻底安心下来,因为这个少年身上,并不具备现在群山万象都渴求的【泰山公道果】。

  果然不是,我多想了。

  这法脉,是兵家一系,兵家,侍女,郡主……

  是传说中的金吾卫吗?来护卫郡主殿下来此?

  鬓角白发,是为了皇室忠心耿耿,使用秘法燃烧寿数?

  所以才被托付了传国玉玺吗?

  原来如此。

  合理!

  眼前的一切完全畅通,在希微子的脑海中组成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结论,于是周衍在他的眼底,有了新的身份。

  那无害的,作为朝廷吉祥物,玉玺人形担架,以及大概率是郡主护卫的少年兵家微笑看他:

  “道长,有什么见教吗?”

  希微子微笑道:“无妨,只是想着,是时候给师祖取用一些东西了,沈大侠等人,自有晚辈安排,有些东西,需要交给师祖,请随我来。”

  希微子带着周衍去了祖师堂,后方有一阁,内部都是楼观道历代玄官留下的东西,周衍的法眼之中,宝光流转,几乎要晃花了眼。

  希微子道:“既是楼观道师祖,自有楼观道的东西。”

  “餐霞楼的道袍不合规矩,来这里取几件,我来看看。”

  他取出了好几套道袍,各个都有宝光。

  周衍法眼流转,看到了旁边一个匣子,道:“这是什么?”希微子拂尘一扫,那一匣子飞出来,到了周衍身前,道:“这是祖师留下的东西。”

  周衍道:“也是师祖级别的?”

  希微子道:“不,不是师祖,是【祖师】。”

  “不过,这匣子不是寻常人能打开的,我年少的时候也想着,能不能打开这匣子,谁都想过,来,师祖你也试试。”

  他将这匣子递给周衍,笑着抚须,然后看到周衍摩挲了下,怀念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阁楼里的样子,也是看花了眼睛,先要打开打不开。

  然后听到了咔吧一声,老道士脸上的笑意凝固。

  那匣子打开了。

  “嗯???”

第156章 楼观道年轻的祖师爷

  周衍拿着这匣子的时候,希微子直接瞬移出现在旁边,看着这匣子,道:“这,这是,你怎么打开来的?!”老道士看着打开来的匣子,看到匣子散发一层流光,脸上神色一点点凝固。

  周衍也很无辜。

  天可见怜,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打开。

  这匣子简直就像是尘封许久的普通盒子一样,被打开来了,这个时候,周衍都要怀疑,是玉册的力量,还是泰山府君的位格,抑或者……

  昆仑法脉,传国玉玺。

  希微子在震动之后,却也是叹了口气,收拾好了心境,拂尘一扫,这匣子里面的那一层流光薄雾散开来了,里面只是一面朴素的木牌,通体墨色。

  祖师和师祖不同。

  师祖和师叔一样,只是辈分;可是祖师,这位格可太重了。

  周衍道:“这是尹喜真人留下的?”

  希微子拂尘搭在臂弯,伸出手取出了这木牌,递给周衍,周衍拿在手中,感觉到一股如青木般的触感,希微子道:“不,是道祖李耳留下的。”

  周衍一滞,看到了这木牌的另一面,刻录的一个文字。

  【太】。

  李耳,老子?

  太上?

  周衍觉得手中的木牌忽然就有些烫手,将这木牌放回,却被拂尘挡住了,周衍道:“既然是道祖之物,那分量太大了,还是放回去吧。”

  希微子微笑道:“道法自然。”

  “既然师祖你以楼观道师祖的身份回来,还拿起来了这祖师爷的东西,那么,就代表着这个东西和你有缘法,既然有缘,拿走便是。”

  拂尘一扫,这木牌落在周衍手掌中。

  周衍道:“这么宝贝的东西,就这么给我?”

  希微子道:“万物自然,皆有缘法随心,此物在这里,千年多的时间里面,历代的道门真修里面,不乏有道行比起小道都高的真人,但是此宝却在楼观道千年没有打开。”

  “看来,师祖来楼观道,是来见此宝。”

  “此宝在楼观道等待千年,也是等你。”

  “既是大道自然,何必强求,何必强推?”

  说着已将匣子收了起来。

  周衍也是洒脱的性子,见到这样,也不再拘泥,不再扭扭捏捏,将这一个木牌佩戴在腰间,感觉到自身法力流转隐隐变快了些,除此之外,倒也是没有什么不同了。

  希微子问戴着是什么感觉,周衍如实回答,希微子摸了摸胡须,道:“这样啊,那看来或许是还不到时候吧,缘法未到,不到时候,呵,这志怪传说里面,不都这样说吗?”

  “既然来了,那我就给师祖弄一身行装。”

  “楼观道师祖,怎么能一直穿着餐霞楼的道袍呢?”

  周衍想到了那位西岳真君的属臣,于是拒绝了希微子给他一身紫袍的打算,希微子也了然,笑着道:“放心,放心,既然不愿意太扎眼,也自然有不扎眼的衣裳。”

  希微子亲自去挑选了一身衣裳给他。

  沈沧溟等人被带着前去其他地方,引路的道人们说,是希微子和周衍有事情密谈,沈沧溟便不走了,就只是在这里等待着,李镇岳是兵家宿将,裴玄鸟也都是按着兵家培养的。

  兵家法脉的玄官出江湖行动基本都有习惯。

  会自然地尊奉兵家强者的判断。

  这个兵家强者不是根据官位和出身来决定的,而是按照战斗经验和战绩,而沈沧溟的判断,立刻得到裴玄鸟和李镇岳的认可,并且迅速得到了反馈。

  以沈沧溟为核心。

  裴玄鸟右手按着横刀,左手握着机关弩,侧身于一侧。

  李镇岳手中重盾已起,横刀按在盾上。

  训练有素的精锐只是瞬间就组成了兵家基础小队。

  沈沧溟抬起手,两人停止临战姿态,进入戒备模式,沈沧溟的嗓音平和有礼,没有任何的敌意,道:“我们只是在等待同伴,并不打算把他一个人留下。”

  道人们有些惊疑不定,看着那边的少女郡主。

  郡主想了想,坐下来。

  她微笑道:“沈将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了。”

  是将军?

  于是这些接待的道人们就更客气了些,沈沧溟注视着那边微笑,庄重的少女,意识到了,这个才刚刚十六岁的郡主,其实相当地擅长利用自己的身份。

  这个将军可以是尊称,也可以是实指。

  怎么论都可以。

  但是落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面,自然下意识会觉得这是在指代官职,玄珠子刚刚去安排了住处,回来这里的时候,见到了众人之间,气氛似乎不是很好。

  不过至少是没有展露敌意,兵戎相见,倒也不算是什么。

  于是连忙打圆场,让气氛更缓和。

  玄珠子拉着两个道人过来,问道:“静安,静虚,怎么回事?”静安,静虚这两个接待的道人道:“师叔,我们只是想要接待这几位去住处,没想到这几位不走。”

  玄珠子知道众人度过生死,来到陌生的地方,对于周衍被独自带走,多少有些警惕;而昆仑玉璧上那些山神来了楼观道,这里的寻常道人们也都有些精神紧绷。

  但是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于是便是在双方各自安慰,将事情说开了,双方彼此有些戒备的情绪也就散开来,彼此道歉。

  玄珠子又泡茶给两边儿喝,说些开心事情。

  作为道医,他这一脉不仅仅以药材治病,言语,精神,心情,都是药王一脉的药,于是可知,妙应真人孙思邈,神通和医术真实不虚。

  玄珠子将双方的误会解开来,正笑谈着,却听到脚步声,就说他们肯定回来了,果不其然,已经有希微子温和的笑声:

  “诸位贵客久等了。”

  这声音温和,尚且还远,稳定地在沈沧溟等人耳边响起来,敖玄涛眸子睁开,沈沧溟的手掌下意识按在了刀柄的位置,顿了顿之后,碧痕一双丹凤眼眸子锁定远处。

  李镇岳战场直觉感觉到不对,裴玄鸟则毫无反应。

  彼此之间的实力阶梯就此划分。

  那声音稳定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是老道未曾说清楚,欣喜之下,一时失态了。”

  “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也是我楼观道一脉,刚刚这一谈,这才明白了正身,却实在是欣喜不禁,多说了点儿话,又带着这位贵客去换了我楼观道的一身装束。”

  “总也是缘分恰好,正好就有合乎辈分的道袍。”

  静心,静虚两个待客道人往前走:“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