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这封神榜上?与三皇后土并列?
而水族阵线,那翻腾的妖氛、狂怒的嘶吼,在这一刻,彻底僵死。
郑冰是水神人性化身,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本来要把自己的名字签下去了,但是在最后那部分的时候,他动作顿了顿,最后签下的是共工的尊号,因为他知道,这对于大局是有用的。
‘我岂能因为自己的厌恶和恐惧,而背弃这个名号?’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我的过去,背弃过去,不过只是一种自我欺骗。’
‘那样的话,我永远不会是我。’
他这样告诉周衍,写下去的,就是这个尊号,是他的过去。
江渎神,还有一众水神呆滞。
共工……尊神?
他的名,为何在此?在这敌阵高悬的榜上,与那些名字并列?
他也加入了封神榜?
他抛弃了我们?!
水系一脉出现了骚动,自上而下,从统兵大将到最微末的妖卒,原本澎湃汹涌、同仇敌忾的意志洪流,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堑骤然斩断。狂澜般的力量失去了源头,在原地打旋、溃散,念头汹涌。
士气大跌!
就在所有目光,或呆滞、或震骇、或茫然地聚焦于“水神·共工”那刺眼名讳之时。
卷轴的金光,并未停歇。
它平稳地,甚至是漠然地,继续向上铺展了一线。
露出了位于所有名讳最顶端,最后,也是最初的那个位置。
那里,只有两个字。
【太上】
在这一次封神榜当中,位列于三皇之上,娲皇伏羲之上,是为太初之名。
希微子一口茶喷出去,呆若木鸡:“太上!?”
“……不是,那不是当日的伪装?!”
他已经有些混乱了。
周衍忽而抬起手中的封神榜,神色坦诚,朗声道:“水神共工,为我人族水正,是为正神,水族之中,不过只是一介,虚假之伪神而已,窃据神位,作乱四方,而吾今日,也是征讨不臣。”
人族阵中,茫然只持续了一瞬。
旋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自脚底涌泉直冲颅顶!
管它为何!那席卷天下的共工之名,此刻竟与他们先祖的名讳同列一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邪不胜正,意味着水神本源也在这里,连那滔天洪祸的源头,只是一个邪祟之神!
列祖列宗在上,共工之名在下!
娲皇伏羲,太上道祖!
共谋此大计,正是数千年之天命!
这比任何战前鼓舞都更直接,更蛮横地,点燃了血脉里最原始的亢奋与勇气。低沉的惊呼迅速化为滚雷般的喧嚣,无数兵刃扬起,寒光汇成一片躁动的海,士气如燎原烈火,轰然暴涨!
与之相对的,是水族一方混乱。
江渎神枯槁的面皮抽搐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交加的明悟——是了,是那个化身,郑冰!可恶,当日无支祁之子果然是被周衍给戏弄了,郑冰在他手里,这是假的榜单!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来不及了。
绝大多数水族兵将、妖卒,哪里能知晓共工大神化身的隐秘?它们只看到,它们信奉、恐惧、追随的无上尊神之名,就在敌人的封神榜上,与那些敌人一方的强者并列。
信念的支柱崩塌。
狂乱的意志失去了锚点,滔天的杀意失去了方向。阵线中响起压抑不住的、含义不明的嘶鸣与骚动,铁板一块的凶煞气焰,肉眼可见地萎靡、涣散。
就在这士气彻底逆转,天地之势骤分的关口。
立于兜率宫前的道人忽而抬起手指。
徐夫人剑凌空而起。
周衍持剑,指向远方那妖氛翻腾、却已显露颓乱的水族本阵。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牵引了天地间所有的光与视线。
而后,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一字一顿,巍峨肃穆:
“今,以三皇之薪火,秦皇之法度,后土之载物,伏羲之经纬,轩辕之旗旌,兵主之戟铖,女娲之造化,太上之玄纲——”
“立此封神榜。”
剑锋遥指,寒芒割裂天光:
“三皇见证,万灵共听。”
“今,纲常既立,法度已成。”
“以人间之火,讨伐旧世残秽,失序之潮,天地之顽疾,违逆之叛神,当以何立于天地之间?!”
封神,封神……
道人心底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后平静道:
“为我族薪火不灭,为身后万家炊烟。”
“荡涤邪祟!”
“胜,则薪火不绝,神魔俯首,败,则万古同寂。”
“唯以——杀!!!”
沉默了一瞬间。
无数人,地祇,在铭刻了诸多名号的封神榜前,行礼高呼,兜率宫高悬于上,不知道多少大地上的生灵齐齐高呼,明明只是人族的声音,汇聚起来,却犹如真正的山呼海啸。
“喏!!!”
后世被记录的封神大战自此开启,蓄势十日。
战旗如林,轰然前指。
杀声,第一次彻底压过了江涛。
江渎神神色难看,忽觉眼前一花。
周衍手中射日箭已遥遥指来。
道人双目冰冷。
第561章 所向披靡!
射日箭?不好!!
感知到那遥远的杀机。
江渎神瞳孔骤缩。
周衍的射日箭射杀了史思明之后,是由郭子仪亲自带人送了回来,这位名将,能一路行至于此刻,就是在于他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
虽然说这射日箭里面的人道气运已经不再如同之前那样显赫恢弘,但是此刻借助封神榜开榜的磅礴大势,还可以展现出几分锋芒,江渎神被封神榜代表着的磅礴大势牵制心神,一时间反应不及。
看到周衍出手,这才反应过来。
箭未至,杀意已如冰针扎入眉心。
没有犹豫,没有余地——
此身乃是四渎之首!
共工尊神麾下,最强水神。
江渎神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周身神光炸裂。锦袍在百万分之一刹那里化为齑粉,苍老躯壳直接展现本相,显露出其下奔流的幽蓝本源,神魔之气冲天而起,刹那之间,已是二品巅峰。
四渎之首的本相。
以自身的元神,彻底驾驭了自身本源之权柄,彻底展现出来的极致,几乎在他显形的同一瞬——射日箭已到了面前。
从兜率宫前那一点冷冽的指尖迸发,初始只有针尖大小,转眼已炽白到吞噬一切色彩。千分之一个刹那内,它撕裂空气,拉成一道笔直、纯粹的光之洪流。
所过之处,天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痕轨迹。
本座乃是四渎……
四渎……
四……
死!!!
江渎神瞳中,只映出这一线炽白。
退!!!
什么共工麾下老臣,什么四渎之首,顶尖水神。
在这一箭之下都没有什么意义。
只剩下了生死的抉择。
本能压倒了神性的桀骜,权柄和本源发挥到了极致,所有神通在刹那间燃烧,开启本源,展现出本相,为的不是厮杀,也不是死战,而是纯粹无比的逃命。
光柱擦着他右侧躯干犁过。
速度太快,在这一瞬间只是一片死寂。
接触的瞬间,护体神光如沸汤泼雪般消融,神魔本相,万劫不坏,却直接化为虚无。血肉、骨骼,在绝对的压制下,被彻底抹去。一道深可见【本源】的沟壑,出现在他庞大的身躯右侧。
边缘光滑如镜,萦绕着丝丝毁灭气息。
江渎神转瞬化作了人形,捂着自己的伤口,脸色苍白。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要步入了无支祁的后尘了,这一次可没有尊神共工来保护,一旦被射中,弑神权柄展开,哪怕是他也是毫无半点的活命机会。
而箭矢化作的光柱,未曾有半分迟滞。
贯穿了江渎神残留的虚影,贯入下方翻腾的江涛。
轰——!!!
百里江面,豁然中分。
江渎神缓缓转头看去。
一道宽度超过十丈的绝对真空通道,凭空出现。通道两侧的水墙高达百丈,断面光滑如刀切,悬浮在空中,竟一时无法合拢。通道内的江水,以及其中来不及逃离的数百水族精锐、两名统兵神将,在光柱及体的千万分之一个呼吸内,便已崩解。
持续了三个呼吸。
光柱最终消失在遥远天际,只留下一条笔直、空洞、缓缓弥合的水路伤痕,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焦灼气息,与毁灭的余温。
毫不犹豫,江渎神施展了最强的遁术。
江渎神在三千丈外稳住身形,右侧身躯传来空洞的剧痛。他低头,看向那光滑的伤口,又缓缓抬头,望向百里外那道触目惊心的江面伤疤,与其中空空荡荡的虚无。
!!!
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重创的江渎神微微抬眸,看到远处,然后呼吸猛然一滞。
此时此刻,已经算得上是天地之中,风起云涌。
苍古的兜率宫悬浮于天穹裂隙之下,青铜巨环缓缓轮转,碾过虚空的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宫檐之上,那袭蓝袍静立,风吹袍角,猎猎翻卷如垂天之云。
手中那张由兵主神通凝化、曾射出贯穿一击的巨弓,正从边缘开始寸寸瓦解,化作极细的金色尘埃,自弓梢至弓臂,再至他虚握的掌心,无声崩散,如时光抚过沙堡,最终只余几点流萤般的微光掠过指缝,消散在灌江口烈烈杀气的风里。
道人垂眸。
目光落下,如无形重岳压顶。
江渎神刚以神力勉强封住右侧躯干那光滑可怖的伤口,此刻竟觉那道目光比方才的箭更利、更沉,压得他真身僵硬,竟然有一种下意识惊惧,要把目光垂落的感觉。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这个年轻的道人,气魄之足,纵然还不能和共工尊神比,可实际上,已不逊一方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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