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驾到 第664章

  娥皇女英目光从解开心结的沈沧溟身上移开,落在了刚刚那纷纷然破碎的身影,落在了周衍的身上,道:“他是……”

  周衍回答道:“史,九幽世界之主和青冥天帝的同盟。”

  “我们的敌人。”

  这样的介绍,也已经足够了。

  娥皇女英的神色都一时间变化了,周衍也看着手中的这一柄射日弓,这种古代兵器法宝,是无法随意收了的,只好变小,和射日箭一样挂在腰间当做坠子。

  且先不管青冥天帝,九幽世界之主,还有那掌握因果的史。

  这些事情先交给伏羲顶住。

  现在,原初四大神灵之一,水神共工,才是真正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手持射日弓射日箭,周衍总算是具备有了和这位顶尖的神灵,太古真正的强者,有交锋的资格。

  而且,还有……

  周衍看着彻底死亡的安禄山,搀扶起了沈沧溟了,然后右手一动,一道流光,落入了他的手中,是一枚圆融之物,散发出了勃勃生机,这一丝丝的灵韵生机,隐隐然甚至于和周衍自己的功体有所共鸣,有所契合。

  泰山公最后的道果。

  天柱功体根基圆满,最后一块拼图。

  到手了。

  ……

  沈沧溟巨大的情绪波动,足足过去了一个时辰才缓和过来,回到灌江口之后,更是直接沉睡了三天三夜的时间,一身功体根基,朝着前方,重重踏了一步。

  苏晓霜对此颇为赞许。

  因为那三日三夜里面,都是苏晓霜来照顾沈沧溟的,而且之后沈沧溟恢复情绪的虚弱期里面,这位苏夫子也是半点不离,或者手持美酒相陪风景,或是素手羹汤,或是在沈沧溟看着灌江口的波涛发呆的时候,吹奏了星宿川的歌谣。

  这让精卫直接呆滞。

  不是,你,你你你你……

  你不是酗酒如命吗?

  你不是在我面前一点都不讲究的吗!

  你你你,你会做饭啊!

  精卫恼羞成怒,却也无可奈何,而在某一日,沈沧溟于大战前,整备兵戈的时候,看着水面之上,波涛涟漪,苏晓霜在他的旁边坐着,提起年少时的经历,女子伸出手,将鬓角的黑发整理在耳廓后面。

  沈沧溟沉默许久,道:“此战,对共工水神,我当为先锋军。”

  苏晓霜回答:“嗯,我知道,星宿川的沈沧溟。”

  沈沧溟道:“此战之后,不知生死。”

  苏晓霜道:“我知道。”

  “我已将此战前每日当做最后一日活。”

  然后她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两口酒,眸光潋滟,回眸笑问道:“所以,沈沧溟大哥,你还要打算等待到什么时候呢?”

  放下过往的诸多恩怨,和诸多的心结,沈沧溟方才活过来了。

  方才饶恕了自己。

  这一夜后,沈沧溟和苏晓霜在灌江口举办了简单的大婚。

  发生的事情到底如何,苏晓霜一方的言辞是,沈沧溟终于放过了他自己,于大战生死之间,无比热情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最后苏晓霜含羞答应下来云云。

  但是周衍完全不相信沈叔这个铁木疙瘩能说出这样话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衍询问之后,沈沧溟确确实实没有这样说。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喝了酒,将刀收入刀鞘,问苏晓霜:“那么,从今天到死去的那一刻,这样最后的一段路,可愿意和我同行么?”这一句话,就让独自行走四方,洒脱豪迈,酒量也很好的苏夫子涨红了脸。

  周衍呆滞看着沈沧溟。

  卧槽。

  超级直球?!

  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沈沧溟!

  而无论周府君如何不能够接受,他终究还是得要对苏晓霜改口叫做叔母,但是苏晓霜也是洒脱性子,只是觉得这个称呼怎么都不对劲,就还是各论各的,叫苏夫子就是了。

  和水神共工的大决战之前了,难得有一个好事情,能够提起大家的士气,周衍强行的止住了诸如‘这一次条件差,等到事情结束之后,一定好好办一个大婚’这样的flag行为。

  同时,抽空回阆苑仙境当中,去看看那几个三足金乌。

  当时候面对安禄山的时候,他看似是轻描淡写地一拂袖,就把那八个眼睛泛红的三足金乌给都收入了袖袍里面,举重若轻,没有半点难度,实际上是在借助【吞天噬地】这样的大神通、同时借助月华,开启阆苑仙境,将这几个三足金乌扔到了阆苑仙境里面。

  阆苑仙境里面,有青铜神树。

  而且,借助周衍的诸多奇遇,这青铜神树,可以说,养得极好极好,枝繁叶茂,冲天而起,先天五行神木的神韵不断交织,化作了灿烂霞光,这八个被养歪了的三足金乌,来到阆苑仙境之后,那股子戾气和煞气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这个时候,都落在了青铜神树上。

  借助这至纯的青铜神树先天神木之气,温养自己。

  这个时候看上去,倒也是和和睦睦的,当周衍出现阆苑仙境的时候,这八个三足金乌就都受刺激一样睁开眼睛,开始大叫起来,鸦叫声音乱糟糟的,吵得整个阆苑仙境都是不得安宁。

  云仪双手托腮坐在旁边石头上,嘴巴里面咬着一根树枝,道:

  “没办法啦,三足金乌,也算是乌鸦咯。”

  “既然是乌鸦,就很记仇嘛,它们肯定还记得就是你把它们给好一顿的暴揍,然后塞到口袋里面,怎么可能会对你有好脸色的?更不要说,那【史】,似乎对他们用了些手段,看上去一个个的不对劲。”

  “比起正常的情况下要更暴躁很多呢。”

  周衍没好气道:“怎么样也是三足金乌,怎么说是乌鸦?”

  他抬起头,看着这八只眸子里带着点血色的三足金乌到处飞来飞去,还哇哇哇的乱叫,有些头疼,他一直培育的三足金乌比起其他几个看上去更为神完气足,正在教导压制这些三足金乌。

  但是效果似乎没有那么好。

  云仪拿起点心放在嘴巴里面,一边吃点心,一边含糊不清道:“所以咯,你是要这些三足金乌做什么?!当打手吗?”

  周衍道:“马上要和水族开打,天下三大真火之一的大日真火,当然是巨大的助力了,等到龙族反水,那些水族战将被迫留在大地上,就是这大日真火要施展神威的时候了。”

  “从这一点上,就必须要想办法把他们弄清醒过来了。”

  “更不必说,三足金乌和帝俊的联系,还有【史】为什么对于三足金乌这么看重……这些都很重要……”

  云仪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有的麻烦咯。”

  “那你想想看怎么办,要他们打服吗?”

  周衍叹了口气,道:“那也只能是这个办法了。”于是身形一晃,就踏入到了五大神木当中,这几个三足金乌似乎还非常的有领地意识,振翅开始和周衍扑打过来。

  云仪一边吃点心,一边儿看着那边的道士和这些三足金乌打。

  那个道士的手段很厉害,脚下所踏,犹如踏在八卦图上,这三足金乌们扑打过来,却连他的道袍都很难抓住,一个个都分散开来,又更气急败坏起来。

  可越是气急败坏,就越是无法勘破这先天八卦的手段。

  就越是被周衍这一身手段给压制得死死的。

  而这样的事情,也让这些本来就被以邪法淬炼过,性情变得更为暴戾的三足金乌们越发愤怒,直到最后,它们的情绪彻底爆发,一个个振翅在空中,羽毛亮起光芒,化作了一个个暗红色的大日。

  整个阆苑仙境都似乎要被点燃照亮了。

  云仪禁不住道:“你把它们的情绪都打出来,是要做什么啊!”

  “是找到什么法子了吗?!”

  云仪一边大声喊,一边拿着筷子戳着点心,然后借助这地方,把一个糖心饼烤得软乎乎,里面的糖心都要流动起来,然后才嗷呜一声一口咬下去,被烫得小嘴都吹气,却因为热乎的点心口味更好不舍得扔下。

  正看着,却见到八只三足金乌齐齐振翅围绕着周衍。

  想着这道士该怎么办的时候,却见到周衍袖袍一扫,一个古朴的钟直接从袖袍里飞出,不是其他,正是在阆中古城之中得到的,帝俊之钟,这钟出现,本来暴动的三足金乌们齐齐凝滞。

  而后,似乎是刺激到了他们的情绪。

  它们的双目通红,扬起了翅膀,发出悲怆又激烈的鸣啸声音。

  周衍心中道一声,果然,帝俊陨落的事情他们知道很多。

  再然后,袖袍一扫,三尖两刃刀飞出,三尖两刃刀的刀柄部分,正是来自封印当中,作为钟槌的定海神珍,此刻一亮,重重撞击在了这古朴的钟上。

  当——!!!!

  肃穆的声音炸开涟漪。

  九个三足金乌的动作骤然凝滞。

第602章 帝君之霸业

  古朴悠扬的巨大钟鸣之声,响彻于此,和万古之前,帝俊尚在时期的神钟,近乎一般无二,三足金乌们的身躯就这样僵硬住,忘记了啼叫,忘记了振翅,甚至于忘记了愤怒。

  云仪嘴巴里咬着点心,捂住自己的耳朵,噌的一下躲远了,看着先天五大神木的旁边,神钟上的古朴纹路迅速流转,散发出一阵阵的钟鸣,这些钟鸣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周衍神意一动。

  倒转过来的三尖两刃刀,以无比磅礴雄浑之力。

  一下一下轰击在了帝俊神钟上。

  钟声就这样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地响起来,这些三足金乌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来自现世的钟鸣,还是说是来自自己的记忆当中。

  三足金乌忽而齐齐振翅,于这钟鸣当中起舞。

  日出扶桑,三足金乌舞于青铜之树。

  这钟太古祭祀的舞蹈,华丽威严,带着蛮荒时特有的力量感和神性,就连青铜神树的枝叶都要忍不住随之而晃动,但是在这舞蹈当中,却又浸染了一层层的悲怆。

  周衍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大反派一听到过去之声,就会失神,或许并不是过去的音乐或者说某个声音让他们失神,而是过去的经历和某些人。

  在这钟鸣声中,那八只隐隐然中了邪祟之法的三足金乌起舞,伴随着庄严古朴的舞蹈,它们身上的羽翼,重新回到了灿金之色,一点一点褪去了浑浊。

  伴随着最后一声撞击,九只三足金乌,在天空中振翅盘旋,犹如九日横空,但是却并不引动了磅礴的火力和大日真火,纯粹只是神性的汇聚。

  云仪看得瞪大眼睛。

  “……这,朝拜天帝之舞。”

  她看着那个道士站在那里,蓝色道袍微微翻卷,在阳光之下,似乎是带着一丝丝金色,巨大的古朴神钟缓缓旋转,落在他的掌心之上,九只大日金乌,盘旋于四方。

  “……帝俊?!”

  不,不是他。

  那是谁?!

  云仪的脑海里面像是蒙着一层云雾一样,好像好记起来的时候,总也是在刹那之间就烟消云散开来,直到周衍呼喊了好几声之后,一道手刀砸在了云仪的头顶,将这小丫头唤醒。

  “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下你也不回话。”

  云仪脑海里面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消失不见了,她看着走过来的周衍,好奇道:“他们几个听话了?!”

  周衍看着这些飞过来的三足金乌,伸出手,一只三足金乌落在他的掌心,暖乎乎的,道:“倒也不能说听话了,刚刚想办法让它们焦躁愤怒起来,然后借助先天神木和这钟,把他们体内戾气驱散。”

  “我这里还有他们的一个兄弟在。”

  “倒也是可以交流。”

  “嗯……总而言之,大概率就是,我得到了他们父亲的信物,跟着我的那个兄弟又明显过得比起他们好的多,这里还有这么大一棵青铜神树,他们觉得在我这里住比较好。”

  周衍微微笑了笑,道:“与其说是收服,倒不如说,更像是招募了?”

  府君这里管吃管住,还带着人情信物。

  比起来,史那边简直就是黑煤窑。

  还特么给下药。

  三足金乌们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背叛那一边。

  云仪看着这些飞来飞去的三足金乌,道:

  “倒也是好事。”

  周衍把帝俊之钟缩小了,然后挂在腰间,这东西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用,曾经的用法是借助其位格,当着对面狠狠砸过去,后来周衍有了三尖两刃刀,封神榜,射日箭。

  就不怎么用这个当头砸人的宝物了。

  不过此刻看起来,作为帝俊之信物,似乎在很多时候,可以用来刷一刷帝俊他老人家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