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您后继有人!家里将孩子教育得这么优秀,实在是叫人羡慕!”
“哎呀,陈总,陈昭可是个好孩子,学习都是一等一的好,你不用操心!”
…
陈东海一度真的以为,是自己和赵兰芝的教育得好。
可是。
直到陈启明回来。
整整一年。
他非但没有改掉原来那些坏毛病,反而在赵兰芝的宠溺下变本加厉!
到如今,甚至差点儿害了整个东海制衣厂!
那可是他这辈子的心血!
陈东海伸手,揉了揉眉心。
此时此刻,他甚至想,要是当初,谢昭没有离开呢?
将错就错,又有什么不好?
一切无解。
“我出去一趟。”
陈东海没有再想。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往外走去。
“爸!你去哪里?!”
陈雪莲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见过陈东海这个模样。
颓丧,死寂,那种深深的绝望无力。
她印象里的陈东海。
从来都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豪爽。
什么时候像这样过?
“去求人搭线,找闵书记。”
陈东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处理事情,要找准源头。
这一次,他清楚知道,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需要付出的代价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
今天是个好日子。
春风吹,阳光明媚。
石水村村头,一挂长长的炮仗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后院里头,田秀芬养的鸡鸭被吓得到处扑腾,孩子们早早得了通知,一大早就涌进了院子里头。
谢友振黝黑的脸色这会儿因为兴奋也微微涨红着。
他手里不再拿着旱烟,而是捏着一包红塔山,到处分发。
他自个儿舍不得抽,捏了一根挂在耳朵上,香烟壳子都被他捏的变了形。
“哎呀!上梁了!可真快!谢老二,瞧瞧你家,可真气派!红砖房的大新房都让你住上了!”
第140章 新房上梁,闵东升的烦恼
“是啊!呐!这钱不多,你别嫌弃,凑个热闹!我也来沾沾喜气,这红砖房我还是头一回进来呢!”
“真舒服呀!又不透风,冬天住着暖和,夏天住着凉快!赶明儿挣了钱,我也要起一栋红砖房!”
…
来来往往的都是亲朋好友。
石水村不大,虽然都是从外头搬进来的比较多,但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还是十分团结的。
村民们相处和和气气,也算是热闹。
这会儿谢友振家里上梁做喜事儿,大部分都来庆祝一番。
随礼的不多。
都是一块两块。
吃喜酒也有讲究,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困难,随礼一两块,一家子去吃,那是仇人才会这样做。
顶了天就是一个大人带一个小孩儿。
吃饭的时候大人坐在一桌,小孩儿坐在一桌,得去分开来。
办喜酒再找一个村子里的“大总管”,这总管得眼熟村子里的村民,谁家随了礼,谁家来了人,都要总管辨认一番。
石水村的大总管基本上就是村长的大儿子——李三刀。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早些年还是挣工分的时候,他爹生了病,李三刀就当了一年的代理村长。
李三刀性子好,讲义气,挣工分那几年,经常有老弱病残欠工,他都悄悄给人记上工分,最后拿自己的工分去填补。
因此人缘极好。
家家户户有喜事,都去找他帮忙。
一来二去,他就成大总管了。
谢友振塞了一包烟给李三刀,又给了一个红封,一个劲儿道:“三刀,真是辛苦你了!这跑前跑后的忙活,这点钱和烟拿着,别和我客气!”
李三刀哪儿能要?
他皱着眉头,一把将钱给塞了回去。
“谢二哥!早些年你可没少帮我!我媳妇儿生娃难产,还是你用板车和我一起拖着去向阳镇找医生的,这么大的恩情我都还不上,这会儿你还给我钱?太不像话了!”
李三刀认真道:“烟收了,钱就不用,给我你就是瞧不起我!我可真要生气了啊!”
谢友振是知道他脾气的。
这才作罢。
那边。
小娃娃们围在了新屋子前头,谢诚正在上梁。
“这边一点!往里面进去一公分!大哥!小心些!”
谢昭在下面指挥。
一群小娃娃在起哄,眼珠子盯着谢诚腰间挂着的糖果兜子,怎么都挪不开。
“啪嗒。”
一声木头入扣的声音响起,上梁完成。
谢诚擦了一把汗,也露出了笑脸。
“撒糖咯!”
他喊了一声。
顿时一大群人围了过来。
“哗啦!”
他抓起一把糖果,朝外撒去。
买的都是好糖。
小龙人,大白兔,还有透明包装纸的水果硬糖。
“哇!是奶糖!”
“是我的!二狗子!你挤到我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
…
小孩儿们大声叫嚷,大人们也笑着跑过来在地上捡漏了的糖。
谢诚的糖买得很多,压得够实,足足撒了二十多把才洒完。
他从房梁上下来,撤去梯子,招呼着院子里的村民们帮着抬家具。
床,木柜,八仙桌等等。
村民们帮着抬,越抬越心惊。
乖乖!
谢老二家挣了这么多钱吗?
瞧瞧这家具!
都是上好的樟木打的!
木头可以到自家山上去砍,可是手工费可不便宜哩!
而等到抬到两台缝纫机和两辆自行车时,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
缝纫机!
自行车!
这可都是如今的尖货,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玩意儿?!
他谢老二家买了一台就算了,居然买了双份儿的!
“我媳妇儿一台,我嫂子一台!”
谢昭笑眯眯嗑着瓜子,“自行车是我和我哥的。”
田秀芬正在和村里妇女们洗菜准备做饭。
这年头,摆酒席可不是请大厨来帮忙的。
基本上都是各家出女人,帮着一起操持一顿好的就算完事儿。
就像男人帮着干活一样,不用付工钱,心里头记着谁来帮过忙,下次办喜事儿再帮回去就成。
你来我往,这就是人情世故,也是村里生活独一份儿的热闹。
“哎呀,这俩儿子,挣了钱也不知道省着点花,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净买些没用的玩意儿,怎么说都说不听!”
田秀芬叹口气,撸起袖子洗菜。
刘翠花眼尖的看见她手上的大金镯子。
“哎?田婶儿!这么粗的金镯子,谢二叔给你买的?!你可太有福气了吧?”
田秀芬无奈。
“他哪儿有这个钱呀?”
她说着,似乎是有些不高兴,又把另外一边袖子给捋了起来。
金光闪闪又一个大金镯子。
“呐,两兄弟,愣是一人一个买给我叫我戴呢!我说这东西中看不中用,拿去换两头猪回来也比这强,可他俩愣是不听!可叫我生了几天的气!”
刘翠花:“…”
众人:“…”
“真是只有羡慕的份儿了!我那臭狗蛋,不问我要钱花都不错了!”
“可不是么!哎,还是咱田婶子命好,俩儿子,一个赛一个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