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水田都遭了灾害,谢老二家可不是第一个。
谢友振端了一碗稀饭,蹲在门口吃。
没多大会儿,外头就听见脚步声传来。
是村长儿子李三刀。
他穿着一件单衣,手脚都捆了布条,脚上穿着一双解放鞋,肩膀上扛着一个长长布袋子包裹起来的杠状物件儿。
“谢叔!刚吃呢?”
他走过来,笑着喊了一声。
谢友振点头,侧开身子让他进了院子。
“咋?啥事儿?”
李三刀开门见山。
“这几天咱村子里头种庄稼,不少靠在山边上的庄稼地儿都被野猪拱了!刚才我过来,瞧见你家也倒了一大片,还得去补栽吧?”
谢友振气得攥拳头。
“可不是么?昨儿个刚栽,今天又给我滚压倒了,这畜生!”
李三刀笑道:“我可不就是为这事儿来嘛!”
他说着,伸手敲了敲自个儿背着的家伙事儿,道:“我爹今天一早就喊我找人打野猪呢!咱们石水村人少,家家户户都要出一个劳力汉!”
谢友振一愣。
“啥时候去?”
“马上就出发!”
谢友振没吭声,眉头皱着。
野猪那玩意儿,凶猛得很,俗话咋说?
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要是一个人遇上,跑都来不及!
似乎是瞧出了谢友振的担心,李三刀哈哈笑着将自己背着的那玩意儿拿了下来,又伸手将上面盖着的布袋子扯下。
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土铳。
乖乖!
这下连谢昭和谢诚都围过来了!
这玩意儿,也就是土枪,很长一段时间占据了农村自卫队的武器第一名。
这年头有土铳还不算违法。
长长的枪杆,细长的枪管,后头的木头拖很沉,刷了红色的油漆,只是拿得多了有些斑驳。
后头还栓了一根绳子,能够单边背在肩膀上。
“这是用石头还是塞钢珠的?”
谢昭问道。
他后世见过几次被收缴的土铳。
一些里头还有碎石子儿,一些则是用了钢珠。
威力当然是后者更大。
一枪出去,钢弹散开,尤其是距离越近杀伤力越强,基本没救。
李三刀闻言一愣,旋即哈哈笑了开。
“都不是!”
他将一个小小的管子抽出来,给谢昭看,“你说的钢珠是实心铁蛋吧?那玩意儿太贵了,不划算,我都是用铁碎子,这玩意儿去铁匠铺弄一点回来,能用很久。”
这年头,炼铁工艺虽然上来了,但是铁的价格并不低。
尤其是那种工艺良好的铁珠子,用来打野猪,是有点奢侈。
谢昭了然。
“谢二哥,你就放心吧!跟着我后头就成!人多着呢!出不了啥危险!”
李三刀对着谢友振道。
谢友振脸色这才缓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扭头看向谢诚和谢昭,“你俩谁去?”
“我去。”
谢昭想了想,站了出来。
家里头的秧苗都是大哥和他爹插的,自个儿很是不好意思了,这会儿跟着李三刀后头去打野猪,有了土铳,倒是不危险,就是个体力活。
哪儿还能再叫大哥去?
谢诚和谢友振倒也没反驳。
毕竟水田里的庄稼还得补呢!
“成,那你小心些,带把铲子去,护着自己。”
谢昭点头。
他从墙角根里抽了根铁铲出来,扛在身上,而后跟在李三刀的身后,笑道:“叔,我跟你去!”
李三刀拍了拍他肩膀,又和谢友振打了招呼,扭头往外走。
谢昭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跑回厨房里揣了几个鸡蛋和馒头进兜里。
不老少的路呢!
饿着咋办?
…
村民在村头大柳树下集合。
家家户户都出了劳力汉,打野猪这事儿好新鲜,很多人都是年轻面孔,谢昭扫了一圈,发现自己都不太眼熟。
一共土铳有六把。
大部分都是队长家里头的劳力汉拿着,还有家里早些年是猎户的,也有这玩意儿。
至于其它村民,则都是和谢昭一样。
手里头要么是铁铲,要么是锄头,一个个脸上兴奋又紧张。
而叫谢昭眼前一亮的,则是不少人都牵着狗。
这年头,外来狗还没有引进,全都是最纯正的本土狗。
黄毛个高,四肢优美,十分通人性。
看家护院是一把好手,对自家主人可亲近,可见着入侵的,又敢冲到第一个,拼死护卫主人安全。
谢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里头盘算着回去自个儿要不要养一条。
李三刀举了举手。
他道:“都到齐了没?”
人群几个领头召人的齐齐应了声。
“都到了!只有村头王寡妇家里实在是没男人,也就没难为她了。”
“还有村西那两家,他们儿子早就去向阳镇安家了,就几个老人搁家里,我也没喊,喊不出口呀!”
“对了,三瘤子也不在家,问了人,说是一大早就瞧见拎着捕兽夹子上山去了!”
…
人群说着。
李三刀闻言,点点头,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169章 出事儿,野猪和大黄
“那成,人瞧着也够,今儿个在村委会院子里我就分了路,咱们五个人一组,从大宝山下头开始围上去,见着野猪别往上冲,往西边赶,遇着有土铳的再往上跑,听明白了没?”
一群人齐齐应下。
李三刀率先带人。
他点了谢昭和几个平时比较熟悉的。
于是大家三三两两组着队,一起朝着大宝山出发。
谢昭穿的是一双胶靴。
最老式的黑色长筒靴,防的不仅仅是露水,更多的是刺,茅草,还有刚刚苏醒的蛇。
他们这一组一共五人。
自己和李三刀。
剩下的一个是赵德龙和他隔壁邻居周家二郎和三郎。
踩着田埂往前走,地上都是泥巴和一片嫩绿的野草,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甜。
“顺着这条路往里走,那边,瞧见没,野猪拱了一大片,都是你德龙叔的地儿。”
赵德龙叹了口气。
几步走到前面,瞧见那前几天自己刚栽下去的秧苗倒了一片,心里头那叫一个心疼!
“这畜生!啥时候拱地不好这时候来!再晚几天秧苗补不上,今年收成都要受影响!”
他憋着一股子气儿。
到时候耽搁了交公粮,那才是真愁人!
周老二和周老三也深以为然。
他俩家里都地运气好,挨着赵德龙的离山脚远,可就这样也损失不少。
几人边说着话,边走到大宝山山脚下。
外面一层厚厚的芦苇,人要这么往里钻,脸上指定全都是血条子。
“等我一下!”
李三刀喊了一声。
他从腰间抽出自己带着的柴刀,几下劈开一条路,猫着腰,遮住脸,往里头一钻。
“都护着点儿!”
谢昭是第二个钻进去的。
穿过芦苇,顺着树林里一圈盘山的小路往上走了十几米,就彻底没路了。
山脚下还时常会有人来,捡柴火或者是捡菌子之类的。
可再往上走,丛林茂密,毒蛇和猛兽出没。
豺狼和野猪,甚至连老虎,老人说以前也是有的。
李三刀招呼众人提高警惕。
他走在最前头,手里端着土铳,而谢昭则是跟着赵德龙,举着铁铲到处拍打树木,警惕盯着四周是否有野猪的动静。
五人往上包抄。
而大宝山其它几个方向,也有村民一起往上驱赶,只留下西边一条路。
谢昭一开始还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