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有人小跑进来。
“厂长?咋了?”
黄振涛挥挥手,一脸凝重,“去查一查谢昭的家庭住址,再买点儿礼物,最好是老人家喜欢的,对了,他还有两个闺女,进口奶粉麦乳精啥的,也买一些!金锁来两个,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的,这两天就给我准备好,听见没有?”
勤务员目瞪口呆。
这么赶?
不说别的,这进口奶粉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买呀!
只是黄振涛这会儿明显是在气头上。
他也不敢吭声,当下点头应了,麻溜小跑出去干活儿了。
…
接下来的几天。
谢昭开始安排自家锦绣制衣厂的订单,一些要求比较高,利润大的款式,他都留给了自己做。
其余的,他准备抽个时间,去庆市跑一趟,把订单分派下去。
谢诚和三瘤子趁着赶集,去向阳镇进行了一番大采购,给厂子里的女工们买了季度福利和夏季补贴。
一人三斤猪肉,十斤米,一壶菜籽油,肥皂,毛巾等等。
这个福利,对于这个年代来说,算是十分优越的了。
成刚和虎子继续去制衣厂帮着干活儿了。
一切红红火火,走上正轨。
眨眼三天过去。
这日。
上午九点。
一家子吃完早饭,林暮雨正在翻译书籍,谢恬上学去了,张巧儿害了孕吐,正在补觉。
喜宝儿乐宝儿躺在屋檐下的小竹床上。
这竹床还是谢友振特意编的。
仔仔细细编完,又用砂纸打磨掉毛刺,最后抹了油,自个儿用手反复摩擦,确认没有倒刺后,这才洗干净,给自己俩乖孙女儿用了。
田秀芬洗完衣裳,蒸了一碗鸡蛋羹。
里头放了剁得碎碎的肉沫,还有青菜叶子,她端着碗坐在床边,挨个喂。
喜宝儿吃相很好,接了一口,好吃得咂咂嘴,笑得又甜又乖。
“咿呀~”
她拍了拍小手掌,吃了一口,又转身去拽林暮雨的衣角。
乐宝儿呢?
这只小吃货就不行了,眼珠子像是黏在了田秀芬手里的碗上。
“哒哒!”
她猛地吞了一口,又拱了拱小屁股,往前挪了一下,急不可耐。
要吃!
快!
送乐宝儿嘴里来!
“啊~”
她张嘴,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圆儿,盯着田秀芬挖了一勺鸡蛋起来,她嘴巴张得更大。
“哎哟,我乖孙女儿真能!吃饱长高,比你爹还高!”
田秀芬喂进了她的嘴里。
小家伙终于心满意足,高兴了。
田秀芬乐出了声儿。
她转身,正准备拿手帕给俩娃擦嘴,这时忽然瞥见门外两个人影朝着里头张望。
田秀芬一顿。
“你们哪个?”
她皱眉,警惕的护在两宝儿的面前,生怕外头是拍花子抢小孩儿的。
有人?
林暮雨回头看去,这两人,她见过一面,是跟着谢昭打过一次照面。
“那个,请问,这是谢厂长的家吗?”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问道,见院子有人看过来,他赶紧做自我介绍,“我是平马龙!湖东县制衣厂的销售科长!这是我的名片!”
他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而另外一个中年男人同样满手礼物。
他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我是振涛纺织厂的厂长!黄振涛!我也是来找谢厂长的!”
第323章 被抓壮丁,心甘情愿!
田秀芬不认识两人。
她仍旧警惕的护着两个小奶娃,高声道:“人不在,去地里干活儿了,你们去地里找去吧!”
地里?
黄振涛和平马龙愣了一下。
两人不是商量好的,可是赶巧儿碰到了一起。
这会儿听着谢昭在地里头,也不想掉头走,一对眼,一合计,他们齐齐觉着这会儿掉头走了,指定落得个不好的印象。
于是,平马龙又冲着林暮雨和田秀芬笑得灿烂。
“那能不能问下是哪儿块地呀?大姐,我俩找他真的有事!”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往右拐,再走二里地一个下坡洼地里头,一眼就能瞅见!”
得。
话说到这儿,两人齐齐将手里头的东西放在了门口院子里,而后掉头就去找人了。
顺着泥土路,路越走越窄,慢慢穿过土房,泥巴地,河滩,最后走到田埂上。
天爷。
两人快哭了。
他们常年在湖东县住着,多少年没来过田里了?
二里地。
听着也没多少呀,怎么走得脚板底都快冒烟了?
正值夏日,田间地头是真的热。
火辣辣的太阳照下来,叫二人叫苦不迭,可惜眼瞅着都快到了,当下一咬牙,心一横,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听见了说话声。
是谢诚。
他正在和谢昭算账。
算的是剩下的十万元订单。
“咱们厂子自己能做三万元订单,剩下的七万块,抓紧时间,要外包出去了。”
谢诚喝了口水,道:“还有,这两天不少厂商都找过来了,拍了电报,邮局送到铺子里,三瘤子又给咱们拿回来了,都是要下订单的,排队也愿意等,你自个儿瞧着办吧!”
谢昭应了几声,累得不想动弹。
这割稻子,哪里是人干的活?!
谢昭倒是想请人,可偏偏赶上农忙,家家户户抢收稻谷,生怕下雨不好晒,谁还来帮忙?
于是,他被抓了壮丁。
别问,问就是悲剧。
谢诚的话给平马龙和黄振涛听得心花怒放。
两人眼含热泪,只觉得之前的苦都不算啥了,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谢厂长!”
平马龙擦了一把汗,高声笑着小跑了过去,“原来您在这里!真叫我一顿好找啊!”
黄振涛虽然尴尬,可也赶紧跟上。
他一拍大腿,逼了两滴眼泪出来,道:“哎呀!谢厂长!我是来道歉的!陈东海那家伙,把我俩都骗了,现在欠了一屁股债,我实在是没法儿了,来求您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俩计较了!”
要说商人。
能屈能伸。
要面子能当饭吃?
黄振涛那是自己女儿都能往外送的!
谢昭谢诚谢友振三人齐齐愣住了。
谢诚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他气得想甩镰刀,可谢昭却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原来是黄厂长和平科长啊!”
他笑眯眯看着两人,“啥风,把你俩吹来了?”
平马龙当下就差没跪下了。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控诉陈东海,说厂子里效益如何如何不好,零帧起手就是道歉。
黄振涛也不甘示弱。
只说自己被陈东海洗脑,只字不提自己的贪婪和野心。
一顿说完,谢昭没搭腔。
他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又拿起镰刀甩了甩,叹口气道:“哎,做生意的事儿,以后再说,我还要割稻子呢!和老天爷抢时间,过段日子再说吧!”
嗯?
割稻子?
平马龙嘴角一抽,和黄振涛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瞧见了眼里的焦急和上火。
谢昭能等。
可厂里上上下下的员工工资呢?
还有哪些填不上的窟窿呢?
那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于是,两人一咬牙,挤了个笑脸出来,愣是往前走了两步,一人从地上拿了一把镰刀起来。
“害!谢厂长,左右我俩没啥事儿,这稻子我们帮你割!人多力量大不是!”
“对对对!谢厂长!反正回去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一起干!团结就是力量!”
两人官腔一套一套的,没等谢昭开口,平马龙和黄振涛就已经卷起裤脚下田了。
一脚下去,泥巴湿润滚烫,精致的真皮牛皮鞋瞬间又脏又沉。
泥巴里头像是有人拖着他俩往地里拽。
谢诚冷冷提醒:“二位领导,割稻子可不简单,这水田里头割稻子,要脱鞋,不能干就别干,别叫别人瞧见,说我欺负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