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走在熟悉的土地,看着不一样的风景,心里头却在一一对上号。
难免有些感慨。
啧。
这变化,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里穿过去就到了!”
马朝阳带着谢昭,绕了几个弯儿,又过了几个巷子,最后终于在一处民房前停下。
白墙黑瓦,木头门头,往里头走进去,后门就靠着河。
家家户户都会在考河的地方搭建几块青石板,上头用来洗东西。
因为这些河道最终通向海,因此不会轻易涨水淹没家宅。
“媳妇儿!哈哈!我回来了!”
马朝阳走进屋子,笑道:“我带了客人回来!晚上多烧点菜!”
声音落定。
屋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量不高,体态丰腴,头发盘起,脸上带笑,一看就是江南水乡的女子。
“回来啦?”
她笑道,“先歇下伐?我去倒水。”
说完后又去屋子里给谢昭和马朝阳倒了水出来,里头飘着茶叶,冒着热气儿。
谢昭双手接过来,道了谢,马朝阳咕咚咕咚的喝完水,和齐红梅指了指谢昭,道:“这是谢昭小同志,等会儿把小儿子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睡,他要在我们家呆几天。”
齐红梅点头应下。
谢昭又喊了人,而后将自己刚才从供销店买的水果全都提溜起来,放在桌子上。
“婶子,不知道你们爱吃啥就随便买了点,这些天打扰了。”
谢昭礼貌又真诚。
齐红梅跟着笑,赶紧又拿起热水壶添了一点儿水。
“谈不上什么打扰的,住着开心,我去收拾房间,马上给你们做晚饭。”
说完齐红梅就去收拾屋子了。
没多大会儿,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套。
谢昭进去休整。
马朝阳买酒去了。
房间内。
谢昭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东西,确认一点没少后,他重重松了口气。
这次来,带了一万元钱。
这是用来疏通关系的。
能不能成,这就是最高预算了,再不成,这批机器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他又眯了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齐红梅轻轻敲门。
“小同志,睡了伐?吃饭了。”
谢昭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应了声儿,而后缓了片刻,搓了搓脸,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晚饭是在正屋里吃的。
见谢昭显然是睡懵了,这会儿走出来还有些愣,马朝阳哈哈大笑了起来,顺手又给他递了一杯黄酒。
“喝点儿,绍城那边过来的!老字号!喝了有劲儿身子热!”
谢昭道了谢,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啧!
入口浓郁的黄酒香,要不是自己上辈子经常喝,还真喝不惯!
桌子上放着四个菜。
醋鱼,东坡肉,还有一碗莼菜羹和一个炒青菜。
在这个年头,招待客人能拿出鱼肉,那真是最高的待遇了。
“来来来,吃菜!你嫂子手艺没谁了!保准好吃!”
马朝阳哈哈笑着,给谢昭夹了菜。
屋子里亮了灯。
齐红梅就站在一旁,腼腆笑着看他。
谢昭道了谢,夹起菜,放进嘴里,味道果然不错。
是纯正的杭城味道。
自己吃得惯。
他竖起大拇指,衷心夸奖了一番,两人顿时露出了笑脸。
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
“明儿个我休假,带你去找人,你啊,把心放在肚子里,叔,叔指定给你搭桥!”
谢昭露出笑脸,道了谢。
“那就谢谢叔了!”
…
翌日。
黄酒不醉人,十分助眠。
谢昭睡了个好觉,早上睁开眼时,齐红梅已经做好早饭了。
马朝阳换了身衣裳,正在喝粥,见着谢昭出来,将一碗苋菜杆推到谢昭面前。
“尝尝?鲜掉眉毛!”
谢昭一顿,第一次苦笑摇头。
“叔,这真尝不了!”
他上辈子在杭城呆了那么多年,不少地方美食都被他吃惯了,独独这臭苋菜杆,他一口都吃不下。
马朝阳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没勉强,招呼着他喝粥吃包子。
一顿饭吃完,两人起身,和齐红梅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
杭城。
商业部。
商业部距离延安路有些距离,两人喊了人力三轮,穿过几个拱桥,又经过两栋百货大楼,这才到了目的地。
马朝阳跳下车,扭头对着谢昭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先进去探探路。”
他笑道。
说完跑去保安亭打了声招呼,都是熟人,没多大会儿就进去了。
谢昭下车,笑着过去,给保安递了一支烟。
他一口一个哥喊着,叫保安忍不住笑开了花,两人很快就交谈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马朝阳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目测三十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漂亮的进口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羊皮小高跟。
妩媚风情万种。
见着人,谢昭愣了一下,这难道就是马朝阳说的“人脉”?
“唷,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胡青儿笑着道。
马朝阳给谢昭使眼色,后者快步过来,递烟,笑着打招呼,“姐,抽烟。”
胡青儿眉头一挑。
递烟。
不管是任何年代,亦或者是生意场,又或者是官场,递烟这事儿不难,但是给女人递烟,却是难上加难。
胡青儿经历过这么多场子,可从来没有人给自己递过烟。
这青年。
第一个。
她眼里多了几分赞赏,伸手,接过来,指甲在谢昭掌心刮了一下,笑道:“懂事儿,姐接了。”
第397章 年关夜杀妻案
谢昭面不改色,心里头却再次警惕了几分。
这人。
绝对不简单。
“走走走,去知味观坐坐!”
马朝阳笑着给两人互相做完介绍,而后道:“既然认识,那就是朋友,相识一场,聊聊呗?”
谢昭看向胡青儿。
“姐?明人不说暗话,赏个脸?”
“走呗!”
三人去了知味观。
刚吃了早饭过来的,不饿,可谢昭还是点了糕点,甜甜的,糯糯的,女人都喜欢。
果然。
胡青儿伸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嘴角扬了起来。
显然十分受用。
“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胡青儿道:“我这人,怕麻烦,这事儿我能做,你们给得起钱,我不会推辞,要是不能做,趁早说了,都别耽误彼此时间。”
“弟弟,你说是不是?”
谢昭笑着点头。
“对,姐是爽快人,我也直白说了。”
谢昭道:“我这次来,是想找杭城外贸部的关系,羊城那边有一批缝纫机生产线,我想买下来,可是这事儿,有些棘手,不知道胡姐您能不能帮着搭个线?”
“要多少钱,您开个价?”
外贸部?
买机器?
胡青儿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狭长上挑的眼睑微微眯起,沉思了一会儿,旋即抿唇一笑。
“我知道这批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