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书也不过如此。
人生悲苦才是常态。
什么理想,什么奉献,都是虚无主义罢了。
他要挣钱,要吃饭,要让爹妈,让小妹,不再为自己下跪!
纠葛种种。
那晚,魏庆之接自己回家,给他做饭,送他回宿舍,又塞了粮票和二元钱。
两人什么都没说,好像一种默契。
直到后来魏庆之教他物理时,二人才算是正式认识。
“你好,魏庆之,你的物理老师。”
“孙鸿飞。”
青年声音闷闷的,有些别扭。
他抬头去看的时候,却见儒雅的老师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有期盼,有希望,还有最赤忱的谆谆教诲之心。
孙鸿飞眼睛忽然一痛。
再次看向谢昭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走了另外一条道路的自己。
良师益友,结伴而行。
“替我向老师问个好。”
魏庆之忽然开口。
说完后,没等谢昭回答,他扭头跟着江生走出去了。
谢昭没说话。
风卷过地上落叶,带起一丝潮而密的雨汽。
要下雨了。
这一场雨下完,春天就要来了。
…
这件事是一个礼拜后登报的。
倒卖国家文物,且是青铜器这样的重宝,足够判刑,而且不轻。
而与此同时,孙鸿飞这个名字也勾出了一丝老一辈的回忆。
“孙鸿飞?好像以前是清北的学生?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对了,他老师是不是姓魏?从国外留学回来那个?”
“对!就是他!我想起来了!以魏庆之和孙鸿飞以前出了事儿,好像是老师偷了学生的发明成果!现在看来,事情有蹊跷,这孙鸿飞心术不正呐!”
“当年的事情也是稀里糊涂,我可听不少人提过一嘴,说是魏庆之的媳妇儿都跟着孙鸿飞跑了,也是可怜…”
…
舆论发生后,一开始,先是有人提起了当初的事情,紧接着,一些魏庆之曾经教过的学生,如今早就成为了各行各界的中流砥柱。
他们齐齐来到清北,聚集在一起,游行示威。
“请校方彻查当年之事!魏老师为人清正廉直,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对!当年我课业遇到困难,还是魏老师无私帮助了我,后来我要求将他的名字写到指导老师的上面,他都没有答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偷窃他人成果?”
“那孙鸿飞拿到了实验结果,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后续的尾巴都没续上!足以见得那成果绝对不是他的!请校方一定要拿出证据!还魏老师一个清白,不要叫这样一个优秀教师伤心!”
…
声援的人不算多,可打眼一瞧,却都是一些各行各业中的中流砥柱。
当年,清北为了名声,也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草草了之。
可如今随着孙鸿飞倒卖国宝这件事爆出,当年的事情一下子拔出萝卜带出泥,连根而起。
最关键的是,当年清北高层想要简而化之,但是魏庆之的不少学生都是信任他的。
只可惜当年没有能力,只能听从,选择闭嘴。
而现在,他们早已经成为中流砥柱,手中有了力量。
终于能够为当初的魏庆之鸣不平了!
清北一开始还选择了沉默。
可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报纸也刊登了这一现象。
最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来自江城的一封信。
一个名叫——X的作家,写的一封信件。
言辞犀利,文笔锋芒尽显。
他将这些年,魏庆之在江城的遭遇,如写小传般,一一写明。
在泥淖里挣扎,在山穷水尽之时,他选择救赎自己。
无不叫所看之人感动落泪。
而这位X作家,当下就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写《鬼吹灯》的作者吗?听说全部大纲,故事走向,都是他一手提供,那样诡谲瑰丽的世界,他可是当代小说第一人!”
“他这样的作家,都为魏庆之说话,可见魏庆之此人绝对不错,那孙鸿飞,居然当卖国贼,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喊清北将当年的证据拿出来!做所研究,成果,进程,还有一一对应的研究学者,一定能够互相验证,这种事是隐瞒不了的!喊他们出来对质,还魏教授清白!”
第744章 刘兆胜
声浪一阵盖过一阵,在这样的强势的施压下,清北终于通过报纸,刊登了一篇声明。
——《关于当年魏庆之学术成果调查重启》
一经刊登,引起轩然大波,不少目光紧盯清北的调查进度。
案件重启后,各个方面配合下,有些讽刺的是,当年闹得这么大的冤案,居然花了不到一个礼拜就查清楚了。
不少人出来作证,甚至还有人直接实名当证人。
当年魏庆之一心为学生,为教育奉献一切。
与此同时,谢昭递了一支录音笔,成为关键证据。
自此。
彻底翻案。
…
柳树抽芽。
四合院内,枣树冒了点嫩枝,点点翠绿,很是好看。
魏庆之拿着一沓资料,戴了一副老花镜,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摁下数字。
他边写边改,眉头紧皱。
将数据涂涂改改,最后当计算器报出一串数字后,他代入计算了一番,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对了吗?”
谢昭正在带喜宝儿乐宝儿认字。
闻言扭头看过来。
魏庆之点头,松了口气。
“嗯,终于把轴承的数据改好了,项目部就等这数据落实,我要再不改好,就要拖大家的后腿了。”
谢昭从兜里掏出两个小风车,给喜宝儿乐宝儿叫她们自个儿去玩儿,而后搬了张凳子,坐在了魏庆之身边。
“老师,肖院长喊我带个话。”
“肖富春?”
“对!”
谢昭咂咂嘴,抓了把干葡萄,扔进嘴里,边嚼边道:“肖院长让我问问您,愿不愿意还回清北教书?”
回清北?
魏庆之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看向谢昭,问道:“如果我不愿意,你会对老师失望吗?”
“怎么会呢?”
谢昭神色稍稍认真。
“您这一辈子,都在被推着走,到如今这个年纪,最不需要考虑的就是别人的目光。”
谢昭笑容真挚,盯着他,“老师,做您想做的事,这就是我对您最大的愿望。”
魏庆之眼眶发烫。
他攥了攥拳头,用力又松开,反反复复片刻后,长舒一口气。
“我年纪大了,不愿再折腾,就在研究所里上班挺好,多余的时间就陪陪喜宝儿乐宝儿,给她们启蒙,我已足够。”
“好,我会告诉院长。”
谢昭道。
…
“啪!”
一份报纸被重重的拍到桌子上。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绷,不敢说话。
“都滚出去!”
中年男人厉声呵道。
秘书和会计等人哗啦啦的走了,只留下站在自己对面的得力下属陈锋。
“刘总,别生气,不值当,这点儿小事儿,影响不了咱们。”
陈锋见人都走了,他赶紧站起来,低声劝道。
中年男人正是刘兆胜。
准确来说,他还算是半个港商。
早些年,国家困难时,他偷渡到港台,得到贵人相助,不仅娶了一个富商的闺女当媳妇儿,更是成功打拼出了一份自己的小事业。
再后来,他瞧见祖国大陆欣欣向荣,意识到这是一片蓝海,再加上这边开放政策,招商引资,于是刘兆胜迅速回国。
他瞄准了电器市场,迅速投资。
国内低廉,吃苦耐劳的劳动力,简直是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干劲儿!
他一定要在这里大展手脚!
叫所有曾经欺负自己,瞧不起自己人看看,他刘兆胜,绝对能挣大钱!
这两年,他也如当初自己所想的那样。
一马当先。
在鹏城开了几家工厂,又来内地考察。
他和清北接触,投资了几个项目,然而都没什么进展。
直到一次意外,发现了魏庆之所研发的电机改良项目研究。
这种电机更耐用,持久,最关键的是造价成本比国外要低廉不少。
他当下就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