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少,冷静些,谈生意么,不要太紧张。”
谢昭给他倒了一杯酒,“太紧绷,这生意可就不好谈了。”
天知道,此时此刻,齐项的一颗心如擂鼓狂锤,七上八下!
走私!
这可谓是自己在法律红线上游走得最严重,也是藏得最深的一件事了!
除了一些跟着一起参与的人,知道的人绝对不超过个位数!
而眼前的谢昭是如何知道的?
他不明白,想问个清楚,却忌惮于谢昭诈自己,因此只能厉声逼问,希望谢昭先开口交出筹码。
“七少不用怀疑我诈你。”
谢昭一语中的。
他淡淡道:“当下一片蓝海,万物蓬勃,走私这件事只要是沿海并不稀奇。”
“我知道,七少无非是瞧着这肥肉诱人,想着吃上一口罢了。”
“可人么,总是如此,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这第二口吃完,三口,四口,多少,地方,大小,都有了贪念。”
“欲望驱使人前进,可贪念却足够要了一个人的命。”
齐项被谢昭说得浑身冰凉。
他咬着牙,腮帮子紧紧的,眼眸之中像是淬了火。
这一刻,他心里明白,谢昭应该不是在诈自己,他的确知道点什么。
“很好,这桩生意我和你谈。”
齐项终于坐下,伸手,端起面前谢昭给他倒的这一杯酒,仰头喝下。
“说,你知道多少,筹码,交换的条件。”
他眯眼,神色危险。
“如果你说的话不能让我满意的话。”
齐项一字一句道:“谢昭,今天这门,你或许出不去了。”
浓浓的威胁。
杀人虽然难。
但是,等真的到了齐项这个地位,真的杀了人,他大可以找一个替罪羊,亦或者运作关系,进了牢里头判个几年,再暗中运作放出来。
总之,今日谢昭算是将自己放在了悬崖边。
于千钧徐高阳马峰三人听见齐项的这话,几乎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杀人。
他们知道,齐项这绝对不是威胁,他是真的敢!
气氛焦灼。
而面前青年也不知道是真的镇定,还是强撑着演戏。
他居然半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露出来。
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这才看着齐项开了口。
“下个月,沿海将会进行一次大缉查,我知道七少有能力躲过这一次,可是,这一次齐项将会折损自己的内线,自此就入了危险。”
“七少或许以为那内线对你忠心耿耿,可实际上内线进去之后前几个月的确如此,可时间久了,人心易变,眼见着没办法再出来,他就会松口,想要供出名单保自己平安。”
“而届时,上头杀鸡儆猴,抓典型,立代表,想要将全国上下走私的团伙抓干净绝无可能,可若是杀一儆百的话…”
言尽于此。
谢昭笑了笑,盯着齐项,语调扬起。
“七少,你以为呢?”
第795章 张富真
这话却一瞬间叫齐项浑身上下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又好像是兜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了!
杀一儆百!
他难道…
齐项一下子不敢想了。
细细密密的汗开始从身上冒出来,就像是一下子拨开了层层叠叠的雾气,窥见狰狞。
包厢里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于千钧马峰和徐高阳三人一口气提在胸口,大气不敢喘。
走私!
这行当,他们也跟着齐项后面参与了一些。
不过,仅仅只是跟着喝了一口汤,他们都已经获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他们一直都是极放心的。
齐项都没事儿,他们能有什么事儿?
况且这种事,都是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事情,谁不藏着掖着?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担心的事儿都没发生,甚至于不少人都跟着他们后面入了这个行当。
出事儿?
不会吧?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说的白了。
他们就根本不认为会出事儿!
尤其是齐项!
只是现在,当隐藏的秘密被陡然间暴露出来,尤其是被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说出来!
这后果…
可就严重了。
谢昭是谁?
江城人。
他来京都才多少年的时间?
能接触到的人有多少?
更别提这种最私密的秘密。
说白了,这种极其隐秘的事情,连谢昭都知道了,那么又有多少人知道?
又到底是谁在布局?
齐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最后,他直起身子,盯着谢昭,一字一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这就是我的诚意。”
谢昭迎着他的视线,半点不惧。
沉默片刻,齐项忽然嗤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别以为拿捏到一点所谓的把柄,就妄图和我谈条件,你还不够格!”
齐项说完,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人,语气陡转。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或者,从今天开始,世界上没有谢昭这个人,这秘密也就一并消失了,你觉得呢?”
话音落,三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压迫十足。
青年仍旧只是淡笑。
“杀了我?那好,顶多一年,七少也就下来陪我了,我这命和七少的命一换一,够了。”
齐项瞬间绷紧身子。
他内心在博弈。
盯着谢昭,瞧着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一个声音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赌一次。
或许。
眼前这人,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再一个,现在动手,保不齐他留有后手,事情闹大了更难收场。
倒不如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做决定!
冗长的沉默过后,齐项忽然笑了一下,开口:“老三,倒酒,这桩生意,咱们好好和他谈一谈!”
徐高阳走过来倒酒。
咬牙切齿地盯着谢昭。
谢昭却仿佛浑然不觉似的,笑了一下,端起来,仰头喝了。
“保准不叫七少失望。”
…
京都郊区,小别墅。
黑漆漆的客厅里,只有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
刘兆胜正在抽烟。
片刻后,小汽车的鸣笛声响起,像是划破黑夜,叫他瞬间回过了神。
嘈杂声好像将他拉回了现实,紧接着,开门声,铁门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间或夹杂着妻子兴奋的声音。
如潮水一般涌来,形成大网,将他包裹进去。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张玉珠的声音。
“老刘!醒醒!爸来了!赶紧来开门!”
刘兆胜一瞬间握紧了拳头。
又是这样!
之前在港城也是,明明有钥匙,明明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可是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张富真过来自己家,她都要喊自己去开门迎接!
要他亲手接过秘书递过来大包小包的东西,说着感谢的话,在那个瞧不起的男人面前,露出自己最卑微的一面!
到底是凭什么?!
她明明就已经和自己结婚了!
胸口情绪激荡翻涌,刘兆胜不过是走神的片刻,门外张玉珠却已经再次将门拍得砰砰作响。
“老刘!刘兆胜!你醒醒!爸来了!开门接一下!”
张玉珠有些不耐烦了。
张富真站在一旁,黑色西装,皮鞋,花白的头梳得一丝不苟。
他五十多岁了,国字脸,浓眉,瞧着坚毅且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