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娜拿着喇叭站在门口,高高兴兴的招呼着客人。
马国峰则是在里头将下面堆着的货物翻出来,帮客人找合适的款式和大小。
而在每一款衣裳的最前头,挂着一个小竹竿,上面明明白白的写了价格。
这价格简直是叫人眼前一亮。
太便宜了!
“这衣裳简直是和隔壁的春风服饰一模一样,可这价格才要他的一半呢!”
“对对对,这裙子之前还限购,我都没抢着!现下好了,又能买一件,居然便宜了十几块!”
“还是你们有法子!你们这都是从哪儿搞来的衣裳?真是实惠了,咱们普通老百姓!”
…
老百姓嘛,才不管什么正品不正品。
只要这价格够便宜,够实惠,那他们就去哪里买!
陈娜站在人群里头笑了笑,叹了口气,啧啧两声。
“我们都是做的良心生意!”
她大刺刺的将一件长款的呢子衣抖落开,又翻开口袋,领口,袖口等等一些地方的细节,展现给身边的女人看。
“您瞧瞧,这衣裳,哪儿不如别人家的了?”
刘娜笑着道:“我们家才卖一百一!这内里头都是羊毛的!不像是别家,同样的款式,或许料子比咱们好上那么一点点,人家卖多少钱?”
她说着话又啧啧两声,余下的话就没有说完了。
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人听到这声音当下又是一片起哄声。
“喔!可不是嘛,别的不说,他们家的衣裳好看归好看,但是贵也是真贵!”
“就是,还搞什么限量销售,咱们天天都忙,都要赶着上班,哪抢得到衣裳?谁跟他们似的,做生意,挖资本主义墙角!”
这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这也是在买衣裳,对方也是个做生意开铺子的。
当下急急忙闭了嘴,又偷偷的抬头去看了一眼刘娜。
对方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见。
他这才松口气。
总之人群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的,一下子帮着吸引了不少视线,朝这边看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水泄不通。
而此刻,春风服饰的大门右边,梧桐树下。
梁燕正戴着一个口罩,包着头巾,低头掉眼泪。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装扮。
实际上,如果梁燕。单单站着。露出一张脸来,估计都没有什么人多问,毕竟,谁还不允许?别人?
谁还不允许别人生病呢?
但是你这样遮遮掩掩,反而搞个头巾将头裹起来,又是戴口罩,怯切索索的,瞧着就更有问题了。
于是,没多大会儿梁燕的面前也围了好几个人。
几个热心妇女东问西问,没说两句梁燕就开始哭。
“是,我是穿了不该穿的衣裳,然后睡一晚上起来就这样了,呜呜,我也不知道,我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哭归哭。
可是这眼泪,怎么瞧着都觉着有些不对劲。
于是就有人问。
“你是穿那哪儿买的衣裳生了病啊?”
梁燕一愣,似乎有些慌张,低着头,支支吾吾,半晌才小声道:“那个,好像是,是从锦绣服装买的。”
“从锦绣服装买的衣裳,穿了生了病,你不去锦绣服装门口,怎么来这儿呆着了?哭管啥用?”
梁燕一愣,似乎被戳中了命门,当下涨红了脸,一下子面皮火辣辣,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正往她这边盯过来的刘娜看了一眼。
啧。
人么,多了就有人精。
这一眼,就叫别人看出来不对了。
“哟,你们没听说吧?前些日子,这女人就和他对象去锦绣服饰的门口闹过了!结果怎么着?”
“嘿!被公安同志直接抓起来了!”
“可不是么!那天我在!当场就说了他们是为了讹钱!”
…
一群人小声说着。
梁燕面皮越来越惨白。
眼前这这边快露馅,刘娜急急忙忙就从店门口走过来了。
“哎!马三婶,不是看大衣么?怎么跑这儿来听耳朵了?”
刘娜笑容甜,声音又好听,哄得一群人跟着自己往回走。
“别听这些腌臜事儿了!来,这段时间铺子新开张,你们都是我们的老顾客,买衣裳有优惠!打折!买的越多越划算!”
一群人听着有优惠,一下子又被吸引了注意力,跟着刘娜纷纷往回跑了。
梁燕似乎是松了口气,怯怯缩缩的站着,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刘娜狠狠瞪过来的视线。
胆子真小!
不成事儿的玩意!
梁燕也不敢再看,又急急忙忙低着头,不吭声了,只顾着抹眼泪。
只是这次,没人来问她了。
第808章 齐由拓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这些天,刘娜和马国峰两人几乎是敲锣打鼓进行宣传。
取得的效果也显而易见——斜对面的锦绣裁缝铺子生意已经大不如前。
天气渐凉,眨眼到了十一月。
江生去了半个月没消息。
谢昭也不着急,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工程所的事儿,还有学校里的课程。
明年就要实习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快将后半年课程修完,拿到学分,明年上半年正好可以全力投入电器事业。
入夜,八十年代的京都夜生活已经开始慢慢丰富起来了。
一家名为夜色的会所里。
刘兆胜正在谈生意,对方是华东地区最大的经销商齐由拓。
他刚来京都办起厂子的时候,第一个搞定的经销商就是齐由拓。
他家在那边算是有些势力,找了一个做生意的合伙,他入干股,不过算是话事人。
这一次来京都,也是来进货的。
刘兆胜打了个响指,昏暗的光线里,门很快被推开了,一丝奢靡的气息混杂着闪烁的光涌入。
一群漂亮姑娘鱼贯而入。
都是会所里最年轻最漂亮的姑娘。
在这个尚且还保守的年代,吊带,短裙,大波浪,外加一点羞羞答答却又欲拒还迎的神色,已经足够让人心猿意马。
“都是大学生。”
刘兆胜笑道,“这个,大三,学的是唱歌的。”
他招招手,一个水灵灵,皮肤白皙的姑娘俏生生走了过来。
“先生喜欢看什么?”
她说话声音不像是北方的口音,夹杂着一点江南的吴侬软糯,尾调扬扬的,又有一点俏皮。
“你会什么?”
“唱歌,跳舞,还会一点古筝。”
她说着话,身体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的靠在齐由拓的身上。
啧。
温香软玉在怀。
他一下子就笑了。
“就这个吧。”
他道。
刘兆胜松口气,给陈锋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
“2,5,8号留下,其余的都出去。”
刚才这几个,齐由拓多看了几眼,留着备用。
一群姑娘算是有眼力劲儿的,没被选中也不生气,又笑盈盈退出去了。
包厢内还有个小包厢。
齐由拓带着人进去了。
四十分钟后,他心满意足出来,心头火气消了不少,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一左一右抱着一个,抬眼皮看向刘兆胜。
“老哥,这事儿真不是我不帮你,今年股东那边早早就开了会,说要减少这边的进货量。”
齐由拓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咂咂嘴,扭头看向刘兆胜,“老哥,可不是我邀功,要不是我大力游说,惦记着咱俩的交情,今年华东地区,胜牌电器的销售量,起码少一半!”
刘兆胜面皮一僵,牙关咬紧。
妈的。
操。
他仗着他俩交情?
这是来邀功了?
他怕不是忘了,这所谓的交情自己付出了多少钱,多少精力?
包厢内光线昏暗,齐由拓并没有看见刘兆胜脸上的神情。
或者准确来说,就算他看见了,也毫不在意。
毕竟,求着自己进货的,可是对方!
刘兆胜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情绪,又端起酒,对着齐由拓笑。
“齐老弟,你照顾我生意,我能不知道?”
刘兆胜笑道:“去年我这不是为了扩张生意,才没顾得上技术研发么?你知道的,港城那边,我岳父在呢,外国第一手技术,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下个月就出国,拿到第一手技术就给我。”
“到时候,胜牌电器的产品全都要更新换代,绝对一流技术和质量!”
齐由拓喝了一口酒,斜睨了他一眼。
“明人不说暗话,刘老哥,你那岳父对你,怕不太尽心尽力吧?要真说给技术,我倒是更相信他怕不是盯上你的产业了。”
刘兆胜一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