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王权 第681章

  “雷文!”“休伤我父亲!”

  异变突起,城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四阶的阿科瑞一跃而下,举着长剑朝雷文杀来!经过缜密的推演与算计,阿科瑞确定此刻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既能展现他的英勇,又能感动裴迪南,还可以趁人之危。毕竟雷文的耳朵都没了,可想而知他虽然艰难的赢了这一战,却也油尽灯枯。

  “聒噪!”

  雷文眼眸一翻,冷声喝道。随后隔着老远,一掌挥出。没错,阿科瑞揣测的八九不离十。雷文此时的状态的确糟糕透了。但也远远不是他一个四阶超凡能够沾边的存在!体内斗气真的不多,荒陨囚天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声势既浩大又骇然!斗气凝结的手掌也仅仅只比阿科瑞大上一圈罢了。

  轰隆一声

  四阶的阿科瑞直接粘在了城墙上。像极了一只被苍蝇拍活活拍死在墙上的苍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更令城墙上的人心惊无比!雷文挥出的那一掌,不仅拍扁了阿科瑞,更是将固若金汤的城墙都拍出了一条裂缝!那裂缝最宽处,足有一尺多宽,虽然不像之前裴迪南撞到城墙后那般造成垮塌,但如此巨大的裂缝,看起来却更具视觉震撼的冲击力!

  头也不抬的解决掉阿科瑞,雷文再无犹豫,一拳轰下,将身下的裴迪南连人带骨……尽数化为糖葫芦般的血珠。

  轰咔咔

  雷声骤起,风雪更急。

  原本快要明亮的苍穹须臾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不断有类似于悲鸣的炸雷声响彻在雷文的头顶上空。一道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电在其中来回穿梭闪烁。宛若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想要穿破云幕,降临人间。

  这是六阶强者陨落后的天地同悲。

  之前阿佳妮死时,同样如此。所以裴迪南与小丑K才会第一时间发现阿佳妮的死亡。

  “咦?”

  雷文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裴迪南所化血珠中,竟有一颗银白色的珠子。不过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雷文也顾不得细究,将这些珠子尽数收入血戒里。这才伸手一招,将阿科瑞嵌在墙内的空间戒指摄了过来,递给胡厦道:“待会入城之后,投降士卒愿意留下的,每人奖励2枚金币。”“不愿意的。”“一人给一枚金币当作路费。”

  “家主!”“你伤势如何?”埃里克急吼吼的问道。

  “无碍。”

  雷文摇头,牵强的笑了笑:“些许风霜罢了。”

  随后将裴迪南的戒指与界楔獠牙……以及自己的耳朵,默默收入怀中。

  “开炮!”“快开炮!”“轰死下面这些杂碎!”“轰死雷文!”“为元帅大人报仇!”

  城墙上,忽然又有人大声下令。显然是四阶超凡的指挥官。

  这群冥顽不灵的畜生!裴迪南与阿科瑞都相继死亡了,非但不弃城投降,还敢想着负隅顽抗!

  随着雷文与裴迪南分出生死,在野外的兽人大军与雄鹰军全都激动起来,不顾一切的朝这边涌了过来。距离城墙很近。毕竟裴迪南就在断头桥边上。估计也正是这样,让对方自以为抓住了时机。

  城墙上至少有2门魔晶炮,这要是让对方轰出一炮,怕不是至少得死伤数万人!

  “大人!”“快躲起来!”胆小的胡厦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急忙朝雷文喊道。

  但雷文却置若罔闻,一动不动的盯着城墙之上。

  “呣噜噜...”“咕噜噜...”

  不多时,一阵怪异的嘶吼声突然响彻在云层之上。

  该怎么来形容这道声音呢?

  那是一种胸腔共振才会发出的独特声音!是一种听起来宛若碎石与金属大力摩擦的恐怖声音!是一种足以让所有听到此音的生物连灵魂都会感到颤栗的低沉之声!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不止2头龙。”

  雷文飞入高空,淡漠俯视着城墙上的人,冷冷说道。

  随着雷文的话音落下。

  “嗷吼”“嗷吼”“嗷吼”

  云层之上,宛若炸雷般相继传出三道巨龙的嘶吼!紧接着,三头巨龙从云层上俯冲而下!朝着城墙之上开始疯狂喷吐龙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城墙上的场景简直惨不忍睹。无法用任何文字能够描绘出这种场面带来的触目惊心!

  然而雷文却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人,该死。

  如果此时再搭配上一首《权利游戏》的主题曲《Main Title》,再来看眼前这一幕,那么史诗感与恢弘感、厚重感与历史感……将彻底达到巅峰。

  除了死去的佐尔萨恩与黄色幼龙史矛革外。雷文手上,还有着红色幼龙『卓耿』,绿色幼龙『瓦西恩』,以及翡翠幼龙『雷妮拉』。其中,老大便是卓耿,体长已有110米。老三瓦西恩,体长80多米。老四雷妮拉同样80多米,且是唯一的一头母龙。

  已死去的史矛革是老二,体长90多米。

  所以再叫他们幼龙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轰隆——轰隆隆——

  随着三头巨龙来回交叉喷吐龙息,石块打造的城墙再也坚持不住,发出巨响悲鸣,直接垮塌了下来。早就被点燃的护城河立刻被扑灭了一大截。

  “好了。”

  随着雷文下令。卓耿、瓦西恩、雷妮拉这才停止喷吐龙息。但目光仍愤恨无比的盯着城内上的敌军。显然,这三头巨龙已经知道,这些人就是杀死他们母亲和兄弟的罪魁祸首!卓耿与瓦西恩一龙抓起一台魔晶炮,朝着远处飞去。

  不能伤及魔晶炮的命令,自然是雷文提前告知他们三个的。

  随着三头巨龙飞走,巨大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从下方飘起,令人作呕。这一波下来,死在龙息下的敌军,至少有6-7万人之多。剩下的敌军,要么趴在地上投降,要么见势不妙跑的跑、躲得躲。

  在巨龙面前,再多的普通士卒都是炮灰。只是一群冷冰冰的数字罢了。

  “我要立刻闭关。”“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打扫战场,收拢溃军,梳理物资,整合后勤……”“北海行省周遭势力,要么加入我们交钱纳粮以表忠心,要么直接屠了。”“切忌不可留下隐患。”“断了我们自己的后路。”

  雷文朝着胡厦与埃里克交代道。

  “是。”胡厦与埃里克齐声喝道。

  即便被三头巨龙屠戮了那么多人,但裴迪南可是足足带了20多万士卒!城内至少还有10几万的敌军。接收投降的士卒是一项冗长又繁杂的工作。没有几个月是断然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在艾沃尔,可以直接杀了或砍掉大拇指。接收完了还得改造,还得基于实际情况将他们打散打乱,重新编入队伍。麻烦的狠咧。

  “另外”“将佐尔萨恩与史矛革的尸体沉入女神海。”“在女神海的边上,矗立一座裴迪南的丰碑,我闭关疗伤后,要带人祭拜。”雷文忽然又朝着胡厦吩咐道。

  “……,……啊?”埃里克懵了。“大人,您刚刚不是已经拒绝裴迪南了么?”

  “唉”

  雷文望着这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将,心中幽幽一叹,摇了摇头,没说话走了。

  等雷文的背影走远,胡厦这才解释道:“埃里克大人,裴迪南虽然死了,但梵多利亚家族还在。”“侯爵大人还是需要争取梵多利亚家族的支持。”

  “昂”“原来如此。”

  埃里克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他学着雷文的样子,发自肺腑的嗟叹道:“政治”“也太复杂了。”哪像军事这么简单,不是伱死就是我活。即便他现在懂了,埃里克也感觉自己做不太来。哪有祭拜敌人的道理??这也太……虚伪了。

  “走吧,”“接下来要忙碌好一阵子了。”胡厦当然明白埃里克的想法,他其实也有点难以接受,可这不就是现实么?胡厦心中没来由的翻腾起一阵庆幸……庆幸自己并非高阶贵族。不需要像雷文大人一样时时刻刻去思考这些。同时心中也翻腾起一抹厌恶……厌恶这种“一旦换了屁股就换了脑袋”的政治游戏。

  就像阿科瑞一样,没有成为公爵达成目标前,他痛恨所有歧视私生子的人与规矩。但你信不信,一旦他继承公爵后,对私生子的厌恶和狠毒,将会超越一般人。而这,就是典型的——换了屁股(位置),就换了脑袋(思想)。

  来到城堡,雷文找了一间相对牢固的密室。让鬣狗率人守在这里。无特殊允许,不得打扰自己疗伤。

  “伱”“你没死?!”

  雷文将精神力沉入血戒中,顿时惊讶万分的失声道。

  ……

第644章 二代们的喋血

  万分感谢起点爸爸【书友20250915150301977】的100打赏!

  ……

  月色沉沉。

  忙碌了一整天的威尼斯城也渐渐陷入沉眠之中。受草原帐篷的影响,威尼斯城内的大多建筑,尤其是标志性的城堡,都采用了圆形设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由砖石堆砌而成、更大号的帐篷。

  然而此时城堡的大厅内,却响彻起喧嚣的嘶吼声。

  那一道道声嘶力竭的话语,哪怕是守在门外的士卒,亦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所蕴含的愤怒与暴恨!那咬牙切齿的仇恨,可焚山海,可荡八荒……

  “叛徒图罗!!!!!!!”“叛徒荷亚兹!!!!!!!”“父亲!”“替我杀了他们!!”“不”“我要亲自动手!”“我要杀了他们两个全家!”

  早已被饿成皮包骨头的托尔,在大厅内癫狂的嘶吼着。看起来精神已经被折磨的不正常了。他蓬头垢面,浑身污垢,衣衫褴褛,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内转着圈的咆哮着。身上还散发出巨难闻的臭味。以至于在地牢内找到他的士卒,根本就不敢相认。这也是為什么他现在才被带到这里的原因。

  “够了!!”

  当亲眼看到托尔还活着时,这恐怕是埃里克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刻了。没有之一。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埃里克也不好多说什么,眉头紧皱的呵斥了一句。

  “父亲大人!!”托尔痛哭流涕,委屈至极的喊道:“是我!”“是我不顾生死救了他们!”“可这两个叛徒,竟然出卖了我!”“他们两个肯定投奔裴迪南了!”“我早就知道,荷亚兹这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不可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托尔又癫狂的大笑起来,“我知道家主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死不了!”“那些人,用马鞭抽我!”“喂我吃屎!”“逼我喝尿!”“这一切都是荷亚兹的命令!”“想要逼我屈服!”“我”“我我”

  他吼着吼着,突然喘不上气来,咔咔的剧烈咳嗽,好像是要将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一样。埃里克急忙拿着药剂上前,打算喂给他。却被托尔一把推开,“我宁死不降!”他厉声长啸。如杜鹃泣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誓言。

  随后缓了好一阵子,托尔突然跑到胡厦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说!”“是不是伱把荷亚兹放跑了!”“伱跟他关系不错!”“你也是叛徒!”“肯定是伱!”“你个狗东西!”“背叛了家主!”“快把荷亚兹和图罗带上来,我要亲手将他俩碎尸万段!”

  望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托尔,胡厦早就泪流不止了。直到此时此刻,胡厦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一个怎样的滔天之错。真的。他真的不该讲究义气,不该隐瞒真相,不该异想天开……尤其是托尔那句“背叛了家主”,更好似一柄无形匕首,狠狠戳在了他的心脏上!让胡厦更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但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胡厦抹了把脸,小声说道:“托尔”“荷亚兹跟图罗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托尔如遭雷击。他愣愣的待在原地,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脊梁和活着的信念。

  胡厦拿出两颗留影石,让埃里克激活,“你自己看吧。”“这是从阿科瑞的戒指内找到的。”

  第一颗留影石:

  『时间回到了那天晚上。

  咚的一声。

  荷亚兹与图罗用力的关上了大门。

  而两人对面,则是密密麻麻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敌军。足有近千人之多。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手持发光魔法杖的女人。正是镇守在荒芜小镇的指挥官。

  毫无疑问,结局早已注定。图罗战死,荷亚兹被俘。

  望着早已燃烧起来、已无法救回的后勤辎重,女人脸色难看,冷冷下令道:“带上此人,立刻前往威尼斯城汇报。”』

  第二颗留影石:

  『“嘘嘘嘘嘘嘘”

  一阵口哨声由远及近,阿科瑞将一根类似于棒球棍的武器抗在后脖上。左右手分别挂在棍子的两端。吹着口哨十分悠闲惬意的从远处走来。

  当他停下时,画面中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被绑着双手双脚,跪在地上的人。周围杂草丛生,窸窸窣窣声音不断。

  阿科瑞走到近前,用手中木棍将跪地之人的脑袋挑起,摇头说道:“荷亚兹,我太佩服你们的勇气了。”“说真的”“我真不明白,雷文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值得这样为他赴汤蹈火,甘愿送死。”“看在你们可敬的勇气上,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说着阿科瑞蹲下了身子,用手捏着荷亚兹的脸颊,指着前面的留影石道:“看到了么?”“只要伱对着留影石说出‘小蜜蜂雷文该死’‘格里菲斯必亡’这句话。”“我就让你活,让你加入我们,如何?”

  “呸”

  然而荷亚兹却一口吐沫吐在了阿科瑞的脸上。望着留影石,荷亚兹目光坚定的吼道:“格里菲斯万岁!”“兄弟们好好干。”“下辈子还当兄弟!”

  说完,侧过脑袋斜睨着阿科瑞,挑衅般的说道:“伱可以杀我了。”

  砰!!!

  荷亚兹的话说完,恼怒的阿科瑞便举起了木棍,猛烈砸在了荷亚兹的头上。以至于荷亚兹的一颗眼球都被从眼眶内砸了出来。

  但荷亚兹仍没有倒下,艰难的挺直着身体,口中不断呢喃着“兄弟们好好干”这句话。

  砰砰砰……』

  胡厦收起留影石,望着托尔道:“托尔,他们两个没有背叛伱。而是为了拯救你。”“正是因为有了他俩的拖延,再加上后勤辎重的火势蔓延,才让爱洛琴不得不立刻赶回威尼斯城汇报。”“也让门外的伱躲过了一劫。”“如今爱洛琴已经跑了。不过家主对这些四阶超凡都下了追捕令。”

  “不不”

  显然,留影石内的画面对托尔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一边否认一边往后退去。“呃啊”突然,托尔大叫一声,喷出一口血后,双眼翻白的晕厥了过去。

  埃里克急忙让人将托尔带回房间开始救治。

  胡厦原本想追上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停下了脚步,轻轻叹了一口气。阿科瑞的戒指中,像这样的留影石还有很多。今天一整天,胡厦都在观看。或许是出于阿科瑞变态的心理,或许是出于扬名立万的想法……阿科瑞几乎将自己的“名场面”全都用留影石储载了下来。其中最震撼的,莫过于杀害荷亚兹和幼龙史矛革的过程了。

  当然,也有许多性爱的留影石。

  胡厦在想,这个阿科瑞,很有可能是常年受“私生子”身份所带来的压力和憋屈,导致内心极度自卑,才逐渐演变成心理的变态跟扭曲。

  不过有一事胡厦不明,裴迪南死前曾亲口说过,梵多利亚家族嫡系族人的武魂都是寂灭法舟。可阿科瑞的武魂并不是啊。难不成……阿科瑞母亲怀上的……并不是裴迪南的亲骨肉?但裴迪南又的确跟阿科瑞的母亲发生过关系,导致也无从抵赖。没办法,只能捏鼻子认了。好像唯有这一种解释了。

  除了荷亚兹的留影石外。

  还有平尔德、贝塔、莫阿斯……其中平尔德负伤后,他的伙伴野猪人佩奇将他护在身下,被乱刀砍死。自己也没能活下来。莫阿斯则是为了保护贝塔,也死在了冷箭之下。贝塔被俘之后,同样被阿科瑞杀害。

  而除了托尔外,拜多也活了下来,不过双腿已经没了,变成了残废。葛朗和亨其顿也活着。除了他们四个,其余人全部战死。也让胡厦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战争的残酷。毕竟以前死的人,都跟他胡厦没有太亲密的关系。而如今,死的每一个人,都是胡厦最亲密的伙伴。

  一阵阵眩晕感和呕吐感袭上心头。让胡厦越来越难受。也让他极度的想要逃离这里……不,是逃离战争。那些记录着死党生前最后画面的留影石,更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匕首,时刻在剜胡厦的心。将他的灵魂都切割的支离破碎。他真的有点快坚持不住了。愧疚、自责、悔恨……宛若螨虫一般,不停噬咬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