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王权 第926章

  梅洛维芙轻声宽慰道。

  雷文回头望着她,“少他媽拿家族荣誉来压我!什么狗屁的家族荣誉!你觉得我在乎吗?我理解康格?他连自己的亲姐都能杀害!我理解他!他理解我了吗?!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处理?老子要不是为了给他抓脊峰犀象,温莉能死吗?!”

  雷文指着她恶声吼道。

  别说他不可能当大帝了!就即便能当,他也不在乎!

  有什么能比家人的性命还重要?

  梅洛维芙深吸口气,“爸,难道您一点都不了解您这位最疼爱的孙女吗?您觉得我令姨还有康格能留得下她吗?前脚敢将她强行留下,后脚她就敢绝食,以头撞墙来撒泼打滚!我相信康格也不愿意这样做!这是他的亲姐姐!难道他内心的苦痛会比现在的您少一星半点吗?您如今当甩手掌柜了!反倒忘记了自己主事时的悲痛与无奈!”

  “康格自幼便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连我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一丁点家族的血脉,却比您还要更在乎格里菲斯家族!他比您主事时还要更加的隐忍和勤奋。”

  “难道他就不是您的孙子了吗?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温莉将他毕生的心血都化为乌有,付之东流吗?”

  “刚才回家的时候,温莉的亲妈梅丽莎就坐在沙发上,她都能理解这一切。而您却要动怒成这般模样。”

  “是不是谁在这个家中,做的越多,付出的越多,反而受的指摘、攻讦就越多?这公平吗?您是过来人,其实您心中清楚的很,可您就是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事实!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父亲大人。”

  “您实在是……太偏爱温莉了。”

  梅洛维芙尽量语气温柔的说道。希望能将道理讲清楚。不要再让任何人因为这个已经死去的黑胖女人而无辜受害。

  “哼”

  雷文冰冷的脸颊鼻根一耸,蔑嗤一声。“理解?说到底……你们都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自私冷血的一窝蛇蝎毒虫罢了!包括康格!包括梅丽莎!包括丹妮丝!包括令令!包括伱!你们当然能够理解。死的又不是你们。”雷文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从没有在哪一刻,如此深恶痛绝的厌恨身边这群至亲挚爱。

  这帮人居然能够联起手来,将他的温莉合谋杀死,然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家中。

  吃饭,睡觉!

  梅洛维芙:……

  她被雷文这副不讲理的模样气的说不出话来。内心本就不多的耐心被彻底消磨殆尽。左右雷文还好好的,没有昏迷过去。梅洛维芙也就放下心来了。顿时化作呼啸血光,朝家中飞去。

  爱在这儿陪温莉好好陪吧。

  说实话,要不是不想刺激雷文,梅洛维芙真想说一句——温莉之死,最该负责任的就是雷文。是谁把黑胖无智的温莉娇宠成这個模样?是谁一步步将她亲手嫁给了珀罗宙斯?

  但凡雷文别对温莉如此的宠溺,她也不至于愚蠢成这般模样!

  但凡她没有被雷文亲手嫁给珀罗宙斯,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儿就丧命。

  结果雷文倒现在仍不能幡然醒悟,还在一味的怪责苛咎别人!温莉都已经死了!雷文居然还要继续维护、娇宠她。肆意将自己内心的恶毒,撒播在所有人的头上。

  能让小蜜蜂爱成这样。

  温莉虽然早夭,却也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了一遭。

  “令姨,好点没?”

  梅洛维芙回到家中,温柔的问道。

  喝了治疗药剂的令令笑了笑,“没事了芙儿。挨骂了吧?”说完长长一叹。好在雷文虽情急之下暴怒,却也保留了几分理智。也只是用手劲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自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丝的杀意来。

  要知道,她一开始可是将所有的问题都总揽到自己头上了。

  即便如此,雷文也留存着几分理智,足以说明内心有多么的爱她。

  令令起身,“我去看看,你们都在家里待着。千万不要跟来。”

  柳桃枝喝了治疗药剂也没用,脊背上还是血流如注,好在她乃兽人之躯,喝了治疗药剂后,这点皮肉伤只是看起来可怕,倒也不碍及性命。此刻正跟伊云甜丝在一起,姐妹俩抱头恸哭。显然心中惊惧不安。生怕接下来会遭受到雷文的怒火。

  望着柳桃枝纤薄白皙脊背上纵横交错的三道狰狞伤口。令令真想让温莉从棺材里爬出来,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鞭刑’。

  人家珀罗宙斯就是聪明,稍微用点手段,就能把她逼得乖乖回来送死。

  怪不得人家都传‘此子像雷文’呢。

  “啊?令儿……你还敢去找死啊?”

  悉兹浑身吓成烂泥了。闻听此言,脸色发白的喊道。

  怪不得令令说雷文打她呢。悉兹还以为是妹妹为了她找的借口而已,如今才明白,原来是真打啊?

  “别去令姨。他没事。刚才还在那骂我们是一群自私冷血的蛇蝎毒虫呢。”

  梅洛维芙也一脸不悦的劝道。“他没昏迷,让他自己在那儿冷静冷静吧。”

  “我一定要去的。”

  令令深吸口气道:“这件事必须讲清楚,否则……他会忌恨我们所有人的。”

  身为最亲密的枕边人,令令比任何人都最是清楚温莉在雷文心中的地位。

  那种爱。

  不同于屋子里女人与雷文之间的爱。是真正独一无二的‘血浓于水’爱。

  雷文是真的把温莉当亲孙女一样宠爱的。

  不过还有句话令令没说,那就是在这个家里,唯有她知道如何哄雷文。哪怕梅洛维芙也会吃瘪。这就是令令断定梅洛维芙肯定会挨骂的原因。就像是‘情侣半价’的那个小老板娘一样,令令早就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且‘屡试不爽’的法子来。

  出了门,令令踩着自己的针舸蝶叶,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屋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沉默声’、‘呼吸声’、‘瑟瑟发抖声’、‘惶惧不安声’……交织糅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名为‘压抑’与‘窒息’的动静。

  其实令令非常理解此时的雷文。

  这就好比伱有一個和和睦睦的家庭。父亲慈和,母亲温柔,妻子贤惠,7岁小女儿乖巧聪明。20多年来家里都‘家和万事兴’。可当有一天,伱白天出门上班,晚上回家后,发现妻子把女儿杀了。你想象一下,就能知道有多么的难以接受了。

  纵然这女儿犯下了滔天大祸,恐怕一时间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一個7岁的小女孩她能有多大罪?

  再大的罪,也罪不至死吧?

  这就是雷文如此暴怒,如此恐惧,如此不能接受这一切的根源。

  所以他恨所有人。

  恨妻子的歹毒,恨父亲的无动于衷。恨母亲的袖手旁观。

  这也是雷文刚才恶毒咒骂丹妮丝与梅丽莎的缘故。

  这件事丹妮丝肯定知情,可她却没有出手阻止悲剧的发生。

  以至于雷文内心生出一股惶恐来,发现自己一辈子好像爱错了人。爱错了丹妮丝,也爱错了令令。

  令令虽然境界低,但她知道温莉的坟墓在哪,毕竟就是她亲自选的地。很快便找到了这里,见到了颓然坐在地上的雷文。

  令令落了下去,从身后紧紧抱住雷文,脑袋放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对。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陪伴与安慰。说的越多,雷文只会越暴怒。在他眼里,就好比晚辈明明做错了事儿,还梗着脖子跟他犟嘴一样。他是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挑衅的。

  果不其然,40多分钟后,雷文将令令从身后薅起,抱在怀里,手中绽放出璀璨光芒,放在令令的脸上,恢复着她肿胀的脸颊。

  不大一会儿便痊愈如常了。

  “疼吧?”

  雷文声音嘶哑的问道。

  令令躺在雷文怀中,面色平静道:“一点也不疼。这一巴掌我确实该受。其实我明白雷文,你早把我当成了‘一家主母’,而我却没有做好这一切。保护好伱最爱的温莉。说实话我这个人就是挺贱的。明明被你打了一巴掌,心里却还在想,你果然把我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对不起啊雷文。”

  “我真的没想让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没想让温莉去死。”

  “可是……”

  “伱也明白,人生太多无奈了。”

  令令声音平静中带了点哭腔,一字一句的道。

  其实看到雷文没昏迷,令令一点也悲伤不起来。不过当着雷文面儿,也只能挤点眼泪出来了。连亲妈梅丽莎都觉得温莉该死,何况她了。否则雷文肯定会心生怀疑。毕竟雷文一直都是一個‘如风中高树般强大可怕,亦如墙头蒿草般敏感多疑’之人。要不人家茱莉娅那天会恼恨说他‘敏感多疑’呢。

  但凡对雷文了解一点的人,谁不知道雷文其实很难对人滋生出信任来。

  就像前文中所说的那样——‘雷文总是需要别人不断的..反复的提交投名状来验证自己的忠诚!直到“苦难”变成对他“忠诚”的试金石。直到所有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为鲜红粘稠的血液和白花花的油脂骨屑与那台吞噬他们的石磨彻底融为一体。方才有可能得到雷文的青睐与信任。’

  埃里克说的极对,雷文从一开始,就拥有着‘帝王心态’。

  纵观雷文一生历经四次爵位敕封,而被加封爵位之人,无一不是为家族、为领地、为雷文……燃烧并奉献了一切的人。

  这恐怕亦是雷文活在那个黑暗与吃人的年代,能够活下来的终极秘密。

  足够的‘谨慎’与‘小心翼翼’。

  “為什么你们不等我回来处理呢?”

  雷文眉头紧锁的问道,“别人不知道我的秘密,伱是知道的啊!就算温莉只能死,那我也可以强化过后,再用血戒杀了她,为她重塑一具漂亮的‘纯元素灵体’,让她永生啊。”

  雷文还是心头难受的说道。

  明明就有无数种抉择,可这帮人,為什么非得选择这般冷血残虐的手段呢?

  令令心头一愣。

  心说面前之人果然转性了。早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亲手弑杀叔父,弑杀大舅哥古尔丹的事情了。或许这世上其他人都有资格骂他们冷血残虐。唯独雷文没有这个资格。但这话令令肯定是不敢说的。淡红色的眸子滴溜溜一转,道:“雷文,我能说句实话吗?其实我没那么伤心。”

  “伱不了解伱这位孙女的本性。伱被爱蒙蔽了双眼和脑子。”

  “她早在非得要嫁给珀罗宙斯当妻,当王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此般的结局。”

  “我派人在王都查了一个月,这件事的确与珀罗宙斯没有关系。想来珀罗宙斯即便再蠢,再讨厌温莉。也不会莫名其妙给自己织个绿帽子戴上,还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也不会主动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耻辱和羞侮。”

  “就算没有这件事。她将来说不得还会嫉妒别的小妾。毒杀人家。甚至毒杀人家的孩子。”

  “早晚有今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是一场别人专门设的计谋,可她身为王后,不知责任,不懂感恩,不明道理。还去酒馆那种地方消遣,给了别人机会。否则别人就算再怎么想陷害她,能有得逞之机吗?”

  “连我姐悉兹,只是一头哥布林,以前还做过妓女,都知道要守女人贞操,出门买菜从来都不敢跟别的男人多说话。生怕跟别人发生一点误会。”

  “美人村里几十位女人,连以前最爱去酒馆买醉的佣兵雪莱,自从嫁给你后,也从不敢再去酒馆。”

  “可你看温莉她懂吗?”

  “她只嫌自己享受的不够久,索要的不够多。”

  令令推心置腹的说道,“当然,康格做这件事的确是狠了点。我也骂他了。可这孩子做的没有错。相较于温莉而言,我更可怜康格。因为这件事。几乎遭受了‘众叛亲离’。你总想着为温莉付出,可伱有没有想过,就算伱让她永生了。她后脚就敢跑去王都,逼人家珀罗宙斯再娶她,再敕封王后。”

  “有了美貌的温莉,她还容得下人珀罗宙斯纳妾嘛?”

  “许多事情,不能说没有发生,伱就完全想不到那。”

  “对吗?”

  令令小心翼翼的说道。

  雷文不可思议的望着怀中娇人,“你怎么这么自私?!不对!是你们怎么都这么自私?!照你们这样说,我的温莉就该死吗?她还只是個孩子!以后长大了成熟了不能改变吗?”

  令令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都23了,还小。那多大才算大呢?要等43?53?苏珊娜、斯蒂芬妮、卡赫……人家哪个不比她小?有些东西,骨子里带来的。娘胎里天生的。温莉就不配当王后,她非得强行索要。

  遭天谴不过是早早晚晚的事儿。

  雷文也不过是催化了这个过程。

  好比温莉口中抱怨的那样——珀罗宙斯每周才陪她四天。那雷文动辄闭关八九年,动辄消失好几年。她们这群女人怎么办?一個個全都去找野男人去?别人都能乖乖的,就温莉事儿多毛病大。

  就从这个细节就能扎扎实实佐证一点来——那就是雷文真的已经老了。与这世上绝大多数‘昏聩’的老年人一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对错的去娇宠孙女。还以为自己可伟大,可正确,可光荣了呢。

  殊不知却亲手害了自己疼爱的孙辈。

  “我感觉伱变了令令。”见令令不说话,雷文冷声道,“你不再是我以前爱的那个善良的、温柔的令令了。伱变得跟那个小老板娘一样,又狡诈又诡辩。”

  令令噗嗤一乐。

  “那伱准备怎么惩罚我?”令令搂着雷文的脖子笑道。

  话没说完‘啊’的一声。因为雷文的大手已经钻入衣服内,狠狠捏了一把。令令只觉胸腔顿生一股电流,一道直冲脑海,一道直冲小腹。修长皙白的咽喉内,骤然发出一道荡淫与苦痛交织的呻吟来。

  急忙一把拍掉雷文的咸爪子,娇媚低低道:“别在这儿啊!”说着,脸颊俏红的看了一眼温莉的墓碑。

  说实话,一分别就是两年之久。

  两人彼此内心的思念何其之浓。

  要不是温莉这件事,早就吃完饭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