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追查六道堂反贼的下落。
还要顺便也查查南朝余裔的事情。
当前人手肯定不够,需要呼叫支援。
甚至齐雁灵心中有数,要不了多久,苏州那边可能还会有其他乱子。
赤龙的三个传人齐聚,可能要了断他们当初一些恩怨。
不过,从朝廷的角度来说,半黑半白的“墨龙”项一夫,正适合处置同为大寇的“白龙”连瑛和“碧龙”童霄。
齐雁灵虽然同连瑛有私交,但在此事上也不可能公开倒戈。
而私下里,连瑛感谢她的提醒,却不会改变主意。
相对而言,南朝余裔之事,并不那么紧迫。
齐雁灵反而不觉得乐观。
赵广鑫搞出的动静太大了。
太湖大泽沿岸被血水染红一大片,久久不散。
消息压都压不住。
湖州长城县沿岸很多百姓的恐慌进一步升级,开始拖家带口逃亡。
单独一两家逃亡,非常显眼,容易被追查。
但现在这么多人一起逃,真正的南朝余裔混在人群中就不好分辨和追查了。
很难说赵广鑫是不是故意的,惊走这些南朝余裔,将来他们还有重新寻找的机会,免得这些人以及他们可能收藏的儒家晋升典仪,落入大乾朝廷掌控。
齐雁灵微微摇头,从她个人来说,倒是不甚在意,只是出于职责所需,吩咐其他禁军将士留意一番,她本人则继续追查血僧、火龙僧这些六道堂高手。
……
锦丰镇这边,黄昏中,徐永生看着被染红的太湖水,仍然没有离开,默默守着骆家上下,同时收集四方消息。
夜色来临,等到子夜时分,这一晚虚幻谛听仍然照常外出。
令徐永生欣喜的是,自己最近看来是人品爆发了。
短短几天时间内,连续得了四条有价值的消息。
先是智心妖僧等六道堂分子掳人的消息,让他察觉六道堂中人的存在。
然后获悉曹静、杜遮藏身长城县城外晓光寺的情报。
接下来,又帮他锁定了送儿女提前离开的骆文武。
现在,第四条有价值的情报来了,却是关于一门武夫绝学。
凛日刀·暗蚀大日!
徐永生猜测,本名周杜的杜遮,确实也修习了凛日刀作为自己压箱底的绝招。
而这次谛听在长城县和太湖水域活动,估计就是从杜遮那里窥来的刀法。
刀法本身威力十足,更让徐永生惊喜的是,这门武夫绝学,自己可以直接匹配。
因为其修习的要求,是武夫先在自己三骨堂内养成五杆意气枪,两副精气甲和两张念气弓。
正好对应儒家绝学这边佩韦自缓的相关五相。
徐永生对此自然是笑纳了。
另一边,骆文武则没有让他和齐雁灵失望。
鲜血染湖,镇上恐慌,开始出现大规模逃亡。
骆文武当即便带着妻子还有其他人,一起加入逃荒大军,顺势不动声色举家搬迁离开长城县,甚至是离开湖州。
徐永生暗中一路随对方同行,待骆家重新安顿下来,甚至再次改换身份后,方才微微放心,不惊动对方的同时还帮忙打扫一些首尾痕迹,然后悄然离开。
这一路过来,徐永生也顺势准备了一些东西,用于自己接下来五品晋升四品的正心入品典仪。
几根旧船钉。
一只青瓷碗。
还有一艘无篷旧船。
他准备就在江南这里,冲击四品宗师境界。
一方面是徐永生已经做好相关各方面准备,既然如此,便索性跨出这一步。
另一方面,则是从骆文武那里听来的前朝典仪,不仅仅需要借助地理环境,还需要考虑天时。
这一点,同大乾朝廷规制内的学宫典仪有较大不同。
学宫典仪充其量只有当天某个时辰进行,有少许要求,而对具体时日,基本没有限制。
之所以有时候要排日子,更多是考虑几人或者更多人,一次性全部参加典仪,而非每有一人申请就单独举行。
但学宫典仪对于地点环境有较为严格的要求,都是依托学宫进行。
各大名门世家传承的典仪,在这方面大同小异,只是地点环境是他们各自祖地文脉。
徐永生从骆文武那边听来的典仪,是另一个风格。
徐永生总结下来,是更贴近自然万象。
同猜测早年南朝尚存时,可能这些典仪反而不是如此模样,乃是之后岁月里或被动或自动改良甚至蜕变而成。
不借助朝廷学宫和祖地文脉的奥妙,或许也在这里。
例如五品晋升四品的正心入品典仪,天时需求是深秋起雾期间。
而地点环境,则是秋雾锁湖之际。
当前,是盛景十四年八月下旬。
江南水乡,湖泊、水道四处可见。
各方面,都正合适。
第216章 正心典仪,武道四品
护送骆文武一家,暗中筹备典仪所需物品的同时,徐永生少有地给林成煊去了一封密信。
这渠道自林成煊告诉他后,他还是第一次使用。
林成煊当前不在河洛东都,而是在这个夏天返乡,回到汝州。
谢初然,跟他在一起。
去年冬至期间,他们便曾经外出,设法预先铺垫,暗中筹备,帮助谢初然完成自己第二层“礼”的相关历练。
只是后来因为东都冬至一场大乱,罗毅出事,林成煊方才带着谢初然一同返回。
原本一些先期布置,不得不因此半途而废。
虽然有些可惜,但林成煊、谢初然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他们本就关心罗毅,二来以林成煊同罗毅一贯的交情,在外恋栈不回,反而引人注目惹人怀疑。
到了今年夏天,半年多时间过去,罗毅被贬岭南赴任也在徐永生、王阐、越青云等人护送下安然抵达,林成煊就可以带着自己的“侄女”再次行动起来。
徐永生早前公开行程在道门南宗山门做客期间,便有耳闻,林成煊叔侄二人在汝州,颇为安逸顺利。
关于谢初然第二层“礼”的相关准备,暗中也有所进展。
因此徐永生当前就先把自己从骆文武那里听来的儒家四品晋升典仪内容,通过密信传递给谢初然。
如此一来,对方有机会在今年秋天便成功更上一层楼,晋升儒家四品宗师境界。
如果她和林成煊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当真赶得及先完成第二层“礼”的相关历练,那么便有时间再完成儒家晋升典仪。
虽说谢初然表现出不同于少年时代沉稳和耐心,但徐永生清楚对方心中的迫切。
随着时间推移,仇恨和愤怒不仅没有被淡忘,反而在人心底更加炽烈和浓郁。
谢今朝如此。
谢初然也是一样。
她迫切想要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实力与修为。
既然如此,徐永生便成全对方一臂之力。
至于说他本人,在成功晋升四品之后,还没打算立即返回江北河洛中原。
拓跋锋和常杰都到了江南。
“墨龙”项一夫即将出关,拓跋锋打伤了其子项鼎。
而“碧龙”童霄也来了江南姑苏一带。
双方冲突,眼看着一触即发。
因此徐永生有心继续留在江南一段时间,观察情况,晚些时候再返回河洛东都。
既如此,他本人不返回江北,又希望谢初然同样能在今年秋天晋升四品,那自然只好先将晋升典仪相关内容送过去。
同时,一事不烦二主,徐永生趁机请托谢初然模仿冒充他的身形,在江北活动一番。
上个月在江州期间,他是请托常杰代劳。
如今常杰也已经来江南了,于是徐永生又请谢初然帮自己再做第二次掩饰。
谢初然有青龙谱相助,虽不及常杰专业,但小范围变化身形相貌,瞒过普通人和低境界武者不成问题,尤其她格外熟悉徐永生本人的情况下。
唯一少许碍难,是她的青龙谱长期变化一个模样后,再改变会有些困难,也影响她始终沉浸在“林倏华”的身份中。
只是徐永生这趟从河洛中原出来时间较久,因此还是辛苦对方一趟,以策万全。
哪怕回了汝州故乡,并开始在人前不断增多露面的机会,“林倏华”本人总体而言,依然深居简出,如此便给了她远离汝州前往其他地方仿冒徐永生的机会。
届时具体细节如何处置,自有她同林成煊安排。
如果实在没有机会帮助徐永生在江北“现身”,那自然就算了,以谢初然自身当前安危为准。
徐永生给林成煊、谢初然那边投递密信之后,便正式着手开展自己五品晋升四品的儒家正心典仪。
时间来到八月末。
一天深夜里,雾气正浓。
徐永生首先来到一条水势相对湍急的河流中。
这段时间里,他行走四方,专门注意到这条河流,注意到河流此段的地形。
在湍流中心处,有一小块岩石凸起。
水面下,当是更庞大的岩石,令来往船只都需留神,避免触碰以至于沉船。
而在水面上,只有少许立足之地。
徐永生濯缨沧浪,凌波渡水,轻而易举来到湍流中心,踩在那凸出水面的石柱上。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瓷碗。
徐永生捧碗立在石柱上,但没有用碗舀水,只是在浓雾中默默静立。
他体内五层三才阁中,茫茫浩然气流转,没有呈现任何激烈的姿态,也没有惊动外界。
只是随着徐永生浩然气流转,他捧着的青瓷大碗中,渐渐开始有水流凝聚,并且越来越快。
这些水流,皆是雾气所凝聚。
正常而言难有这么快的速度,但受徐永生浩然气影响,很快便盛满一碗清水。
待手中青瓷碗盛满水,水面将要向外溢出之际,徐永生飘然离开湍流中心。
夜色下,雾气里,他一路疾行,碗中水不洒点滴。
来到自己早就侦查好地形,物色好方位的另一条河中,徐永生捧着盛满清水的青瓷大碗,登上自己那条专门置办的无篷舟,轻舟顺水而下,在浓雾中静静行驶。
当无篷舟载着徐永生驶过一片因为两岸茂密芦苇而河道骤然收紧不少的河口时,他耳边这时像是忽然响起莫名的靡靡之声,令人昏昏欲睡。
徐永生目光澄净,心灵宁定。
他知道自己当下将要面对五朦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