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先师他太稳重了 第291章

  宋烨。

  虽然同宋伯礼、宋季礼等人不是嫡亲兄弟,但也是宋氏一族核心宗支的代表人物之一。

  当初之所以收集过对方图谱画册,也跟宋显成有关。

  宋烨,就是宋显成的父亲。

  旁边的老妇,估计是宋显成母亲。

  宋烨乃是四品武道宗师,这趟事关重大,因此除了五品的宋显成之外,宋烨同样赶过来。

  准确说,眼下正在进行的儒家典仪,乃是宋烨居中主持,宋显成四面八方跑腿。

  他们这趟,是一家三口全部到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江州局面岌岌可危,宋氏一族左支右绌,人手紧缺,恨不得每一个人都劈成两半来用。

  宋烨的夫人刘珂虽不是出身大乾顶级名门世家,但同样是一方豪贵出身,年事已高老而弥辣。

  这时头发花白的她着一身男式猎装,神色凝重望着眼前洪泛区:“规模太大,牵连太广,东都魏王赈灾处置起来,怕是会心生不快。”

  “水势必须要更加激烈,引得大江不断动荡,祖地那边才能更多借力,以御外敌。”宋烨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有任何问题,都需要我们先守住江州,守住本族好不容易初见成果的祖地文脉,为此其他任何事都要等而下之。”

  刘珂面上愁容不减:“我是担心因此恶了魏王殿下,影响后续支援,如果没有河洛东都甚至关中帝京相助,面对围攻,江州那边终究是不好守。”

  宋烨:“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还是那个问题,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否则其他事都一切休提了。”

  刘珂默默颔首,然后看着眼前水势开始有重新扩大的趋势。

  一旁的宋烨,虽然上了年纪,但双目不见混浊,依然寒光四射。

  这时他忽然皱眉:“江北这边的水势,看着比预期中小许多。”

  刘珂闻言心中一凛:“是典仪出了意外,还是这边有顶尖高手压制大江水势?”

  宋烨不语,一对眸子只是不停扫视周围。

  身为宗师,宋烨洞察和感知都更在妻子刘珂和儿子宋显成之上。

  心中有所怀疑,认真扫视之下,他终于看出几分沈觅觅藏匿的端倪。

  论理说,这样的人,应该不足以动摇他们宋氏依托祖地导引大江水脉的结果。

  或者方才那个高手已经离开,或者是这悄然藏身在儒家典仪附近的人,身怀某种重宝。

  宋烨略微思索后,吩咐自己的儿子宋显成查证一番。

  不过,宋烨这里刚吩咐宋显成不久,反倒是由他主持的儒家典仪中枢这边,先出现一个不速之客。

  徐永生毫无征兆,仿佛白日鬼魅一般突然出现,轻描淡写抬手抓碎了宋烨用来布置典仪的一块块玉璋。

  其身形仿佛来无影去无踪,但此刻光明正大立足于宋烨、刘珂等人面前。

  宋烨先是大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强自镇定,目视徐永生:“东都那边,我宋氏亦常有人在,最近一些风声有所耳闻。

  这位……徐先生,你同我们宋氏,于公,当前都尊奉朝廷正朔。

  于私,当初宋季礼、宋敏宜他们在岭南所为实属罪有应得,而他们当前也都不在人世了,徐先生如果还感到心中不忿,宋氏亦愿意加以补偿。

  假使阁下愿往江州助我辈抵御江南乱军,我宋氏上下蓬荜生辉。

  如果阁下无意出手相助,那至少我们眼下也不是敌人,不是吗?”

  徐永生神色宁定不变:“未必。”

  宋烨闻言,终于面色一变。

  而不等他再开口,对面徐永生已经抬手,五指张开,一掌凌空朝对方头顶击落。

  伴随他这个抬手的动作,可见风雷交加,云气汇聚,化作麒麟光影。

  这麒麟抬起前蹄,接着向下踏落,覆盖周遭大片范围,正将宋烨、刘珂等人全部笼罩。

  徐永生的手掌中央,还有那仿佛小山头般巨大的麒麟前蹄脚底,都有北斗七星的光芒闪烁。

  受此影响,宋烨、刘珂等人便是想要闪避,也感到挪不动脚步,身不由己。

  唯一的四品宗师宋烨无奈,只能勉力出手上托,加以抵挡。

  余者除五品武魁刘珂之外,几乎全都无力抵挡,当场都被激荡的风雷震死。

  刘珂也是霎时间七窍出血,身形摇摇晃晃软倒。

  伴随徐永生手掌下压,那麒麟的前蹄也不断压下。

  宋烨的五官七窍,同样开始流血,并且他的身形越发佝偻,越来越矮,仿佛要被麒麟直接踩进地底。

第322章 一家整整齐齐

  徐永生找上宋烨、刘珂的同时,远方宋显成得了宋烨的提醒,很快也察觉沈觅觅藏身的蛛丝马迹。

  沈觅觅见状,很干脆地现身,同样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并且抬手伸向自己戴着的帷帽,看上去要将垂下面纱的帷帽摘掉,显露自己本来面目。

  宋显成等人见状,一时间惊疑不定,放慢脚步。

  一方面对那面纱遮掩下的身份好奇不已,另一方面见对方有恃无恐的模样,也叫他们担心此女背后有真正遏止洪水的强者存在。

  假使那样,他们亦不好一上来便喊打喊杀,还要考虑是否能与之沟通交流一二……

  宋显成脑海中念头刚刚转到这里,下一刻就见对面那一副要摘帽子模样的女子,趁着他们放慢脚步患得患失之际,忽然就一溜烟跑了。

  宋显成见状一愕,继而大怒,连忙追赶上去,要将这神秘女子拿下。

  岂料他刚经过沈觅觅方才所在那片范围,周遭一起就全部变了模样,脚下直接陷入泥塘沼泽深处。

  与此同时,毒雾、烈焰、雷电等诸般存在五花八门一起包围上来,打得宋显成焦头烂额。

  ……五行牢!

  宋显成家学渊源见识不凡,转眼间想到这样一门道家绝学。

  他惊怒交加的同时,一边抵挡目睹、飞焰、庚金雷的攻击,一边努力挣扎试图从土陷与水牢中挣脱出来。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掌突然出现,掌心有紫色的火焰涌动,朝宋显成打来。

  分明是沈觅觅又杀了回来。

  平日里在东都,在学宫,虽然很多习惯令人哭笑不得,但对大多数人来讲,沈觅觅给他们留下的印象都不是好惹事生非的人,更谈不上心狠手辣。

  随着年龄和修为增长,她反而越来越有得道修士的派头。

  但事实上,她见过血,手上更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当初同徐永生等人南下游历之际,不说沿途斩妖伏魔,单是在邕州因为宋氏中人宋季礼、宋敏宜等人掀起的动乱中,沈觅觅便随徐永生、奚骥等人冲杀。

  是以此刻她动手也没有任何迟疑,道门绝学紫丹内火的奥妙这一刻在她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左支右绌之下,宋显成顿时挨了一下狠的,作为武魁外放的儒家浩然气被沈觅觅攻破,紫色火焰顿时在他身上开始燃烧起来。

  好在宋显成作为宋氏核心子弟之一,这趟又有重要差事在身,所以身上不乏优秀宝物。

  当即他随身锦囊中便有大量流水涌出,一时间竟仿佛一条河流凭空出现,借助规模的优势努力压制身上燃烧的紫色火焰。

  道门紫丹内火独具奥妙,遇水居然没有立刻熄灭,只是火势被局限不能进一步放大。

  宋显成趁此机会,连忙奔逃。

  他第一选择自然是就近去寻自己父母宋烨、刘珂。

  结果等他赶到地方,摆在眼前的景象,赫然是徐永生抬起一只手掌,直接将宋烨、刘珂都压死在洪泛区的烂泥塘中。

  周围其他人更是一个不剩。

  除了徐永生立在那里之外,甚至还有从另一个方向闻讯赶来的宁山。

  徐永生不看进退两难僵立当场的宋显成,反而对追来的沈觅觅和一旁的宁山说道: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父母在我们手上,他就跑不远,就算跑了我们也能知道去哪里堵他。”

  宁山、沈觅觅闻言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不过转瞬便恢复正经模样,异口同声:“谨遵先生教诲。”

  宋显成脸色更难看,但现在他被宁山、沈觅觅前后夹击,在四处泥泞的洪泛区无路可逃。

  徐永生干掉这边宋烨、刘珂等人之后,便不再动手,有宁山、沈觅觅足可以打扫现场。

  他们二人一个儒家一个道家,和宋显成一样,都已经是五品境界的武魁。

  也就是现在天下大乱,很多规矩制约与震慑都化为乌有,便是武圣、大宗师、宗师都有死于非命者,才让五品武魁显得更不安全。

  否则换到从前太平年景,五品武魁周游天下基本不会有问题。

  待此地情形大致处理妥当后,徐永生看看眼前洪水,对宁山、沈觅觅吩咐道:

  “江北这一带地方又有涨水的征兆,我留下处置一番,你们先从别处过江,不要在江州停留,直接到豫章等我。”

  宁山、沈觅觅闻言心领神会。

  此地水灾是宋氏造成。

  虽然他们现在人手紧缺,局势危急,但既然将动荡大江水脉从而化作自身地利视为坚守江州祖地的关键,那人手再紧缺他们接下来也会有人赶来此地继续宋烨、宋显成父子未完成的使命。

  当前这种局面下,兵凶战危,指不定发生什么事情,宁山同沈觅觅自然是先离开这片战乱焦点之地再说。

  沈觅觅对此无异议,宁山则有些想留下继续跟在徐永生左右,对可能遇见的危险他有所预期但并不畏惧。

  只是徐永生既然已经明确开口如此安排,宁山便答应下来。

  徐永生目送两个学生离去后,神情如常,再次由神兵图落下李二郎山河剑,一剑之下,再次遏止减缓当地洪水泛滥。

  不过,大江水系之强盛远胜其他山水,在大乾内外都是最重要和最庞大的水脉,以李二郎山河剑之能,当前也不足以大范围改变大江奔流。

  想要根治相关问题,最终还是要着落到宋氏在江州的祖地上。

  因此徐永生便不考虑留在这一带守株待兔,等候前来接替宋烨、宋显成父子的其他宋氏中人。

  他亦悄然渡江,然后前往江州。

  ……

  昏昏沉沉中,石靖邪苏醒。

  短暂迷茫后,他双瞳中仿佛有赤红的火苗跃动,并从中流露出冰冷与凶恶的杀意。

  回过神来,他猛地起身,戒备着观察四周。

  但马上又因为自己过重的伤势险些重新软倒。

  石靖邪咬牙坚持,但环顾周围,自己身处一间幽静雅舍内,房中只有他一人。

  空气中飘动的檀香不断传来,令石靖邪心神为之安宁。

  但他马上又再次警惕起来,戒备这檀香是否有影响他精神,从而图谋不轨的可能。

  不过,观察片刻后,石靖邪没发现相关迹象。

  他双目中重新浮现茫然之色。

  先前种种经历及相关画面,这时重新浮上脑海。

  ……全没了。

  这趟跟他出来的学生,终究是全没了。

  他也因此而暴怒,与强敌血战厮杀。

  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面前,飞溅的鲜血堆积起来太过厚重,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狂躁的杀戮令人痛快,可是又令人自心底生出恐惧和抗拒。

  恐惧与抗拒的对象都是自己。

  现在的石靖邪,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和不安。

  彼时,搏杀之下身上一道又一道惨烈的伤口,反而令石靖邪没有多少真实感。

  直到他完全失去知觉。

  眼下再醒过来,石靖邪方才感受到身上伤口的痛楚。

  可是回忆此前种种,伤痛竟然又变得虚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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