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的说法,东都留守尉迟渊同北圣武隐乃是宿敌,双方有很深恩怨。
但严格来讲,这说法只对了一半。
尉迟渊对武隐,怀着深仇大恨,当年在对方手上吃过大亏。
只是北圣武隐多年不出江湖,尉迟渊又是大乾老臣天子亲信,于是相关说法传着传着就有些变样了……
尉迟渊自然是想要一雪前耻。
有任君行、赵振坤等众多大乾朝堂高手从旁辅助,他也确实有心跟武隐再斗一斗。
可今日被武隐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说,尉迟渊赫然发现,自己随着年龄老迈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对手较之当年却似乎更强了!
他战况不利,消息传来,宫城里众人一时间都仓惶。
直到一名紫衣华服青年和一位身着紫袍的道人前来,此地众人才松一口气。
负责守卫此地的禁军右卫将军和右武卫将军连忙迎上前:“殿下。”
宋王秦玄沉声问道:“已经送信给任大将军、罗司业和郑、许、曹三家祖地了吧?”
对方忙答道:“都已经将消息送过去,但……不知道是否赶得及。”
“争取让这一切赶得及,就是我们要做的事了。”宋王秦玄转头看向身旁时玉河,时玉河神情镇静向对方一礼。
近些年来,大乾皇朝内部承平日久,乾皇又多提拔新宠信之徒,是以禁军十八卫顶尖高手缺员严重。
便是关中帝京亦如此,更遑论河洛东都。
坐上位置领赏领俸作威作福的人在所多有,但宋王秦玄等人此时提起大将军、将军,自然是指修为境界实打实臻至武道三品、四品境界的大宗师和宗师。
不计去年来此的几位皇族子弟,河洛东都除尉迟渊这位武圣外,共有五位大宗师为大家所熟知,常年坐镇城内,即右镇魔卫大将军任君行、右监门卫大将军赵振坤、河南尹唐瑞、学宫东监司业罗毅,以及新上任的学宫崇玄学博士时玉河。
东都城外河洛一带,郑、许、曹、陈、蔡、邓等名门祖地则各有家中顶尖高手坐镇,眼下东都已经连续去信召集。
“河南府唐令君会同许博士、车将军等人已经挡住周氏余孽,遏止他们进犯皇城和宫城。”
宋王秦玄吩咐道:“但宫城这里不容有失,否则整个东都真要天翻地覆了,你们在这里守着玉明,切不可动摇。”
在场众人纷纷应诺。
时玉河沉声道:“观北圣行事,并非为渊公而来,倒更像是为晋王殿下和祭礼而来……不知是何缘故,像是为几位天家骨血的殿下而来。”
同样可能成为北圣武隐目标的秦玄望向南方:“所以关键是四哥和二姐不能出事,我们走!”
说罢,他带着时玉河出了宫城,向三十六诸天枢纽柱那边赶去。
另一边的东都学宫里,徐永生同郑世光赶往五厅。
他们原本的课余历练差遣就在典籍厅,此刻也无二话,一同赶到典籍厅内。
徐永生脑海意识中那本神秘书册里,一直翻不开的第二页,此刻银光更加耀眼。
厅内当前无人,郑世光言道:“人手不足,我们守住厅内即可,严防有人趁乱纵火。”
“好。”徐永生在书阁外停步,目光扫视四方,郑世光也是同样动作。
但忽然,郑世光压低声音喝道:“书阁内刚才是不是有人影闪过?”
徐永生闻言回首,看看书阁再看看对方,然后当即走向书阁:“我去看看,郑兄不妨继续守住一楼。”
“人手太少,只能如此,你多小心。”郑世光目送徐永生背影走入书阁。
学宫禁制当前确实是乱了。
但正因为这个原因,才尤其危险。
徐永生是学宫当前看重的庶民学子。
和许冲、许媛一样,郑世光干扰、打断其历练,同样犯忌讳。
亲手击杀对方更不可能,虽然徐永生家庭背景简单,但架不住他已经入了罗毅、林成煊甚至宋王秦玄的眼,还跟灵州郡王子女有纠缠。
可如果徐永生自己因书阁禁制而亡,那就怪不得任何人了。
就算他这趟不死,也可能被打断飞速进步上升的势头……
郑世光原本无此打算,但突逢大变,局势变化下他心中陡然生出许多平时不曾有的念头。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是不见书阁防护禁制触发。
书阁禁制被彻底震坏了?
郑世光讶然。
他强行耐着性子又等一段时间,仍然不见书阁有变化。
暗道徐永生运气好的同时,郑世光心中又是一动:
典籍厅虽然不如典簿厅珍藏宝物多,其中典籍自己也大都可以借阅,但有些地方他正常情况下也不够权限涉足。
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反正里面已经先有个徐永生了,万一有事也有的说道……
一念至此,郑世光也步入典簿厅书阁内。
第71章 神秘书册第二页,神兵图第一更求订阅求月票!
徐永生进了书阁后,压根没往里走。
他第一步踏入书阁门口时便随时准备后退,见安然无恙方才放下一半心,然后便直接停在书阁大门背后,脱离郑世光视线后,展开自己的白翳绫,开始安静待着不动。
不知道曹静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外面动乱什么时候结束,于徐永生而言,心下还是略微有些焦躁。
但在错失机会和茫然冒进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先谨慎地稳一手。
原因无它,徐郎君感觉郑世光没安好心。
不过待在书阁门口一段时间后,始终安然无恙,徐永生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事情可能跟太学博士曹静从书阁四楼带走那《文皇帝图谱》有关。
因为对方这个动作,导致书阁内一些防御禁制甚至是危险机关失效。
而郑世光对此并不知情,仍以为能挖个坑给他跳。
不过,虽然徐永生已经有猜测和怀疑,但他还是耐心多等了一会儿。
结果郑世光按耐不住,也进了书阁。
其人洞察、感知虽敏锐,但徐永生当前遮着白翳绫安静不动,自是不会暴露。
于是他反过来目送郑世光左顾右盼小心翼翼进入书阁后没在一楼多停留,便直奔楼上而去。
徐永生见状,又稍等片刻,然后收了白翳绫,观察一番书阁外,然后忍着脚下越来越明显的震动,也向楼上走去。
他小心提防别被郑世光反其道行之在二楼埋伏。
结果发现这次是自己跟空气斗智斗勇了,郑世光并未在二楼停留。
对方同样有巡视三楼顺便看书的资格,照这样看,眼下应该是感到机会难得,奔着平时学生无法进入的书阁四楼去了。
徐永生暂且不理会对方,循着自己脑海中神秘书册的感应,开始在书阁二楼仔细寻找。
相较于以往,今晚银光指引果然清晰精准许多。
徐永生很快在一面摆放杂书的书架上找到自己的目标。
并非古籍,而是大乾皇朝开国初期印制的一册书卷,从外观到书名全都再普通不过。
其名为,《蜀中圣水志》。
可是当徐永生手指触及这卷闲书,他脑海中神秘书册银光大作的同时再生新变化。
茫茫银光中,丝丝缕缕金色迸发,细微却夺目。
徐永生见状,便打算先将书带走,等以后研究妥当后再归还。
岂料书本竟然极为沉重,八品武者无法将之拿起。
这肯定不是这本书原本的状态,否则再是不起眼闲书,长时间以来也肯定会被人发现异样。
眼下,怕是它跟徐永生,或者说跟徐永生脑海中那神秘书册的双向奔赴。
只有徐永生发现其异样。
也只有落在徐永生手里,它才如此特殊,以至于八品武者居然无法将之从书架上拿起。
徐永生甚至尝试动了动书架,居然连书架也无法移动了。
照这样看来,多半是与学宫典籍厅这里的地脉灵气相关。
哪怕外表再不像,这次我应该是找对了……徐永生心道。
既然拿不走书,他索性以白翳绫遮蔽二楼书阁这一角,然后就地在书架上翻开这本《蜀中圣水志》。
和这本书的外观、书名一样,书的内容文字乍一看,也没有出奇的地方。
但徐永生读得很慢,若有所思。
这本书志大约是记载了乾朝开国早期,蜀中一带各种水利、地质、民俗、祭祀方面的记载,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文献资料。
从历史、人文角度来说或许有可取之处,但更应该收藏于修文国子监或者崇文馆等专门收藏书籍的地方。
在武学宫,这本《蜀中圣水志》算是标准杂书,难怪上不得三楼、四楼,便是摆在二楼这里都有些纯粹用来填充书库的感觉。
但当徐永生翻到书里一则文字,记载昔年大乾皇朝太宗文皇帝下诏在蜀中灌口立二郎庙祭祀之事,他忽然心神一震。
倒不是因为看到二郎神相关字样。
而是眼下徐永生翻阅《蜀中圣水志》上这一段相关记载时,他脑海中闪动银光的神秘书册第二页上,流露出的虚幻丝丝金光,像是经由他手,来到现实世界,流入《蜀中圣水志》中。
那原本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蜀中圣水志》竟然开始闪烁些微金光。
而受此影响,徐永生脑海中神秘书册周围的银光,也渐渐开始转化为金色。
徐永生眼前开始有不同的虚幻人像浮现,层层叠叠。
有相对古朴的男子,在兴修水利。
有衣着风格近似大乾皇朝的男子,手持近似陌刀的斩马剑,于江河间斩杀蛟龙。
有徐永生在蓝星时非常熟悉,但在这大乾皇朝还未见过的二郎神立绘,额生三目,手持三尖两刃刀,足边跟着细犬。
三张图画重叠在一起,起起落落,分分合合。
仿佛有时光的长河贯通了过去、现在、未来,又穿越重重虚空来到徐永生面前。
而那三幅画面,终于开始渐渐趋于一体,共同着落在他脑海中虚幻的神秘书册上。
如此过程,非一蹴而就,乃是慢慢转化。
而与此同时,徐永生目视《蜀中圣水志》,竟仿佛通过书页,目睹另一番景象:
夜空中,灯火晦暗许多,但天地间风雷激荡,庞大的三十六诸天枢纽柱竟仿佛风中枝丫,不停摇晃。
这是……皇城外那边正在大战的景象?
徐永生心中有所悟,但不确定自己能看见如此景象的原因。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视角在不停晃动变化。
这感觉,简直像是以前蓝星看一些第一人称的摄影拍摄或者实时画面。
直到视角稳固,仿佛“镜头”被摆放在某个地方,徐永生分明在画面一角看到半个身影近在咫尺,一闪而过。
那是太学博士曹静!
方才是她带着“摄像机”移动,现在则专门摆放好。
所以……这“镜头”是被她从书阁四楼带走的《文皇帝图谱》?
徐永生恍然。
这倒是对上了,先前正是曹静带着《文皇帝图谱》离开典籍厅书阁,他脑海中的感应才陡然变强,从而找出《蜀中圣水志》。
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二楼,但这两本书之间存在联系。
眼下再有山河地脉灵气动荡相通,竟然将《文皇帝图谱》所在皇城南广场上的画面,传递到学宫典籍厅内的徐永生眼前,令他一时间仿佛身临其境。
脑海中神秘书册周围银光渐渐变作金色,第二页颤颤巍巍即将翻开。
事已至此,徐永生索性按耐心情,静观三十六诸天枢纽柱那边的情形。
曹静所作所为在图什么,或许在那边也能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