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生之前在典籍厅书阁里虽然注意力主要用来寻找《蜀中圣水志》,但其他典籍至少大概扫过一眼名目。
在他记忆中,学宫没有《凿壁引光》这门儒家绝学。
估计可能是某一路私人藏书传承,结果被虚幻谛听出去溜一圈给窥回来。
这门绝学典出《西京杂记》“有学子勤学而无烛,邻舍有烛而不逮,学子乃穿壁引其光”之语。
其中功效,乃是引他人之气为己用。
对徐永生来说,吸引他注意的地方主要在于这门绝学的学习要求:
儒家两块“智”之龟甲和一方“信”之印章。
如果换成武夫那边,就是对应两张念气弓和一面正气盾。
换言之,正好符合徐永生先前看过的武夫射术绝学长风矢的标准。
只是凿壁引光此法看上去同射术不是很搭,不知道自己神秘书册第二页的那张神兵图,还能不能将双方继续匹配?
徐永生拿得起放得下,收敛心神,先安睡休息。
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他方才开始修行这门名为凿壁引光的儒家绝学。
刚一开始的时候,徐永生体内三才阁中两块“智”之龟甲和一方“信”之印章的震动,并没有如早先练武时引出念气弓和正气盾。
但他没有气馁,先静心修习凿壁引光。
在慢慢熟悉这门绝学都过程中,徐永生忽然心有所悟。
他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引一拿,仿佛抓住来自对手的气力。
然后他双臂一振。
仿佛张弓。
在这个刹那,徐永生眉心天阁第一层和第二层内的“智”之龟甲震动同时,左近赫然都浮现念气弓,而胸口人阁第二层的“信”之印章震动同时,一面正气盾浮现。
徐永生见状,没有着急立刻抄起自己的弓矢,反而立在原地,重新细细思索。
待心中进一步揣摩凿壁引光之法有心得收获后,他方才抄起自己的弓矢。
一引,一张,一收,一放。
儒家三才阁内,武夫念气弓和正气盾不断震动,玄妙力量加持在徐永生的弓矢上,仿佛凭空多出一层助力。
长风矢,初窥门径。
更足的气力,催生更远的射程。
更强的目力,以便更准确锁定目标。
徐永生对此再满意不过。
他之所以偏爱“智”之龟甲带来的洞察与感知,一方面是个人兴趣,另一方面便是为了避免别的神射手给他带来威胁。
只是此刻的徐永生不仅练成长风矢,境界提升到七品后自身各方面质素都有提升。
再一发力,直接将自己原本的长弓扯断。
徐永生失笑摇头,将东西收拾一番,然后考虑去给自己再买张新弓。
准确的说,是买两张。
一张软一些轻一些的,给身着白衣的读书人徐郎君使用。
一张硬一些重一些的,给戴上玄黑方相面具露出真面目的他来使用。
前者没用他自己跑,甚至不用跟学宫打报告。
谢初然和鹿婷便给包办了。
二女皆出身边塞,骑射如吃饭喝水一般。
其中鹿婷更是尤其精通此道,学宫里八品学生中几乎堪称无敌。
“二郎突破到七品境界了,虽然是儒家武者,但也需要换弓了。”鹿婷言道:“就当是我的见面礼了。”
谢初然随口说道:“是啊,我当初刚到七品的时候也换了。”
徐永生闻言,倒没有推辞,接过长弓后试了试,然后谢过对方。
“天可怜见,韩振终于有消息了!”三人边走边聊,谢初然忽地长叹。
徐永生:“怎么讲?”
谢初然表情有些古怪,难得卖起关子:
“事实上,有关韩振在千秋节大乱那晚的事情,直到现在也有不少人在遮挡消息。
只是知情者甚至目击者不少,终于还是透出风声来……”
鹿婷闻讯也满脸好奇:“什么样的风声?”
“当晚,宫城那道惊世骇俗的冲天一剑,正是源自韩振……”谢初然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对面徐永生表情异常精彩。
不对,是前所未有精彩!
谢初然发誓,自打她认识徐永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对方这幅神情。
似是有些……哭笑不得,仿佛遇见非常荒诞的事情。
不过谢初然却也没有笑话徐永生。
因为她自己刚听见这个传闻的时候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徐永生反倒很快平复心境,神色恢复正常。
他干咳一声说道:“失礼了,我并非质疑韩振为人和实力,但当初那一剑,属实惊人,之前真没把剑光和韩振联系在一起……”
谢初然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摇头:“是我的错,说是韩振所为,不够准确,应该说,是源自他体内与他共生的一把神剑。”
徐永生:“……嗯,你继续。”
谢初然抬手比划了一下:“韩振也把握不准,自那一剑后据说他自己又试了很多次,却都用不出来了,也不知是否当时情形危急之下才触动了那神剑。”
说到这里,她神情严肃了几分:“据说,那是北周立下八柱国时合铸八大神兵的其中之一!”
徐永生、鹿婷闻言,面面相觑。
按时间算,北周算是大乾的前前朝,或者说前前朝之一。
那时正是南北甚至东西分裂之时,但强者云集,高手辈出。
北周八柱国合铸神兵,也是那个时代的大事件之一。
现如今大乾皇朝名门之一的魏氏,甚至就是当初北周皇族远支传承下来。
但那八大柱国八大神兵,在之后时代的风云激荡中,据说大都损毁遗失了。
眼下没在魏氏手中露面,却和一个韩氏旁支年轻子弟有关联?
“如果当真如此,韩振短时间内很难回东都了。”徐永生感慨。
当今天子都可能过问。
就算乾皇不放在眼里,帝京那边韩氏也不可能再轻视韩振了。
不仅如此,早先当机立断秘密带韩振回关中帝京的很可能是宋王秦玄,皇室也会关注相关事。
“听说,韩振那一剑,拦截唐影,救了玉明公主。”谢初然面上忽然又浮现古怪笑容,没了先前严肃:“英雄救美……”
三人笑过几句后,鹿婷则感慨:“掌握神兵固然好,但如果是三岁孩童舞大锤,就未必是福了。”
徐永生、谢初然都点头不已。
对于韩振的遭遇,徐永生除了因为印证自己当初的胡思乱想而感到荒诞外,并无羡慕之情,眼下只祝愿对方未来命运能掌握在其本人手中。
第80章 突飞猛进?突突个不停!第十更
白天得鹿婷送弓,解决了软弓的问题,硬弓徐永生准备等夜市的机会去碰碰运气。
鹿婷那里未必没有更硬更强的弓,但这第二张弓徐永生就不好跟对方张嘴了。
毕竟,七品儒生也是儒生。
说来让徐郎君有些无奈地事情则是东都这两年连着出大事,之前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的夜市,在千秋大乱后又全部被封了,“严打”之下再大的背景也不好使。
直到翻过年,时间进入盛景十年,夜市才终于渐渐有重开的迹象。
可惜连着几个月底,徐永生都没有找到合自己心意的硬弓大弓。
不过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腰椎地阁第三层中,又一枚“仁”之玉璧,彻底成型。
虽然有襄德玉帮助,但所用时间还是比积累温养第二枚“仁”之玉璧时长了不少。
这一点倒是在徐永生预料内。
不过,如果能把自己的灵性天赋层次从超凡提升到上乘,那么同样情况下,想必便能再快上不少。
掂了掂手中的游龙长尾宝玉,徐永生平静将之收好,然后继续专注于自身接下来的修行。
他的第一组“礼”之编钟。
徐永生将位置选定在自己眉心天阁第三层。
有了三枚“仁”之宝玉的情况下,再配合当初拓跋锋相赠的紫铜爵,徐永生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便成功修成自己第一组“礼”之编钟。
时间来到盛景十年五月,钟声响起的刹那,徐永生只感觉自身浩然气充盈澎湃的同时,有节有序。
仿佛有了非常规整的根基。
如果再同“信”之印章的奥妙结合起来,这根基就格外坚实。
虽然没心情划自己一刀试试,但徐永生确信,“礼”之编钟加持在,自身恢复力大增。
不论是消耗气力的恢复,还是受伤后的疗伤自愈,皆如此。
徐永生不二话,当即取出记载儒家绝学《省身诀》的卷册。
这门武学没有正面作战能力,但可以帮助自己解除中毒、迷雾等等麻烦。
当然,作用大小也要看武者自身基础和对手水平。
徐永生当前虽然只有一组“礼”之编钟,但他已经是七品武者的基础底子,中低层次对手的类似鬼蜮伎俩,都难不住他的省身诀。
而另一方面,在学会省身诀的同时,也意味着徐永生学会另一门学宫传授给武夫学生的武学。
这门武学也相对基础,名为《回春内气》。
简单来说,主要作用在于为自身简单疗伤,尤其是用于止血生肌的血肉伤势。
二者也基本对应了儒家“礼”之编钟和武夫精气甲各自偏重的优势。
前者更偏向于内气,后者更偏向于血肉。
而双方配合起来,大大增强多数艰苦环境下的持续作战能力。
对徐永生而言未必用得到,但他很乐意做好相关准备。
当然,在罗毅、燕德等人面前,徐永生展现出来的只有第三枚“仁”之玉璧和第一组“礼”之编钟。
参照他此前进步速度和襄德玉的帮助,约莫四个多月时间,七品境界第三层三才阁其二充盈圆满,也算是可以预期的事情。
罗毅、燕德勉励徐永生一番后,也告知他有关三层“仁”和一层“礼”相关历练的准备,基本已经妥当。
待五月份为期半月的田假结束后,便可以正式开始。
徐永生谢过二人后退下。
一般来说,类似田假这种日子,徐永生往往都是继续专心修炼。
不过田假第一天,他悠然出城,撑舟顺水而下。
这一趟,自然又是跟人接头。
只是接头的对象从拓跋锋换作常杰。
而常杰的风格同拓跋锋全然不同。
他当真不上船,就潜在水下趴着船边,借徐永生的小舟遮挡身体。
“近来如何?”徐永生这趟煮茶之余除了目视远方外,甚至还有闲心甩出一根鱼竿。
常杰藏身船边水中,连声音都非常轻:“出了去年东都的事,郑家被牵扯其中,行事被迫收敛许多,我和拓跋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