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笼在海里放了两天都没空去收，昨天因为起风了没去收，不然昨天就该去收回来的，今天又忙活到了下午。
小木船他爹今早就已经手脚快速的卖给他二伯家的堂哥了，自家人，他提前打过招呼先借用一下，开出海收个地笼问题不大。
只是没想到他刚走到码头，就听到了一则重大的新闻，他们当地的一条远洋渔船在海上遭遇了血腥杀戮。
叶耀东心里一紧，连忙凑近人堆里，“咋说的，咋说的？啥时候发生的事？”
“听说那条渔船在公海海域，船上的一个船员跟大副二副还频繁吵架闹矛盾，然后那个船员趁夜里把大副二副毒死了，听说那个船员还是逃犯，是被老轨带上船的……”
旁边刚过来听说的人也头皮发麻的赶紧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听说后面船上矛盾激发的更大了，逃犯又将闹矛盾的几个船工趁熟睡杀了扔到海里，事情彻底爆发，最后28个人只活了5个，船长跟大副二副都死了……”
“听说后面还扯来一段高压电线，照着幸存几人的头就是一顿电力输出，还电死了两个人……”
“太惨了……后面听说还有拿着刀砍的，到处都是血迹、刀砍痕迹、断肢、还有一名船员被绑在桅杆上……”
“真的假的啊，太吓人……”
“我今早去镇上也听说了，太惨了，船上竟然还有逃犯，也不知道哪里请的船工，太可怕了……”
“真的啊？那…那家里人不得哭死啊，好好的去船上挣钱，结果把命搭上了……”
一旁看热闹的一个人皱着眉头肯定的对大伙说道：“我亲戚是海事局的，这事是真的，听说逃犯是老轨带上船的，两人合谋将船舱封锁密闭，故意破坏冷却系统，将有毒气体放进了船舱，然后骗大副二副进去，从外面反锁，毒死了两人，后面矛盾才更剧烈。”
“最后，4名幸存者合力将那个逃犯杀了扔海里，然后又把老轨绑到桅杆上，才结束了这起流血事件。”
轮机长当地人都称呼为老轨。
叶耀东听着不战而寒，上辈子偶尔也有新闻爆出，某某远洋船在海上发生流血事故，往往不是遇到海盗，而是因为船上内讧。
要知道远洋渔船按作业方式出海短则半年，长的两三年都有，长时间在海上，枯燥的生活容易影响一个人的情绪，有矛盾都是正常的，遇到心性不好的，一件小事都能引发流血冲突。
海上把人弄死，丢进海里，只需说成不慎落海就什么事儿也没有，这种事太常见了。
所以说出海的风险极大，人祸占很大一部分。
他上辈子都不敢跑远洋，没有证这个问题不大，主要是害怕时间长了容易出事，所以他只给人请去在国内海域捕捞，最多几个月就能回程，比跑远洋好多了。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
“听说剩余的船工都不会开船，只能任船在海上漂泊，昨天触礁了才被灯塔工作人员发现，上报了海洋巡逻队，然后联系了我们警方，凌晨被带回来审讯了，今早镇上都传遍了，太吓人了，真是造孽啊……”
“在选船工怎么没有筛选一下，也没找几个靠谱熟悉的……”
“你说的倒简单，船工哪里那么好找？远洋的更不好找，有几个人愿意跑远洋？在家弄条小船，随便作业都比跑远洋强。”
远洋捕捞经常遇到台风、机器故障、海盗、内斗，尽管收入可观，但是很多传统渔民并不愿意参加。
“听说那些船工都是中介介绍的内陆人，除了船长跟大副，二副等管理层，其他都没受过海员训练，很多都没有远洋出海经历，都是一个介绍一个，相互之间都还不熟，闹矛盾了，谁跟你客气？”
码头围拢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传的也越来越广，很多人也不出海了，就在那里听新闻，也就是因为是他们镇上的渔船，才能传播的这么快。
“太惨了，这远洋太危险了……”
“可不是吗，咱们就一普普通通的渔民，打打鱼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了，远洋船去不得……”
“也没有那么绝对，主要是那条船上鱼龙混杂，找船工还是得找相熟靠谱的。”
这话叶耀东赞同，在海上死几个人太正常了，所以他找船工才问他爹意见，不然找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估计明天报纸上就该登报这事了……”
叶耀东站在那里听了好一会儿，大家重复的讲了又讲，他等听得差不多了才离开去开船。
远洋对他来说可望不可及。
但是也警醒着他，找人要慎重，还是他爹最让人放心。
地笼网间隔了两天没收，里头的货很可观，青蟹，梭子蟹，石头蟹，皮皮虾剑虾，白虾，红章，白章，小黄鱼，黄姑鱼，水谷鱼等等，种类特别多，大的小的都有。
他特意将白虾挑了一碗出来，最近白虾很肥，虾头上个个都带着红膏，肚子上也带着红色或淡紫色的虾籽。鲈鱼也留了一条2斤，晚上可以炖清汤，海鱼营养丰富，吃了会聪明，给他老婆吃正合适。
家里两个小子就不是会读书的料，希望他老婆肚子里那一个能出息一点，多吃点鱼。
等他从海上收完货回来，岸上都还在讨论远洋船杀戮事件，估计好几天都没办法平息。
回到家中时，林秀清也在那里说：“还好咱们找的爹，不然我都要不放心了。”
“咱们只是在近海作业的小船，还好。”
第186章 傻冒翻车鱼
第二日上午要出海试水，叶耀东临睡前就检查了一下几筐鱼线，之前损坏的也都修补得很好的，每一个钩子都整齐的挂在竹筐的边缘，鱼线也都盘的好好的，没有问题后他才去睡。
翌日，早上九点，渔船在众人的合力之下被推入水中，紧接着码头上鞭炮噼里啪啦作响，放了一串又一串，叶耀东跟叶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买船对渔民来说不比盖房子事小，码头周围的村民们纷纷上前恭喜，并且好话不断的夸奖叶耀东……
叶父也觉得与有荣焉，整张脸都红光满面，谁家儿子年纪轻轻的就买得起17米的船呢？还不都是跟在老子身后混。
叶母帮林秀清挑了一担子的糖糕来码头，给放鞭炮的朋友，都每人分了一块，还有送鞭炮的亲朋好友都人人有份。
岸上的事有叶母帮忙处理，叶耀东跟叶父在放完鞭炮后就直接扬帆出海。
虽然到现在才出海，时间紧了一点，但是没关系，今天只是试试水而已，先找合适的海域放钩子。
叶父全程就只看着叶耀东开船，顺便将昨日叶耀东留的小鱼拿来剁，剁完挂上鱼钩当鱼饵，他经验已经足够丰富了，需要历练的是叶耀东，多开开船也能提升方向感。
1000个鱼钩，船上摆了十个筐，这上鱼饵也是一件费时间的活，还好他鱼线都是请人整理的，省了不少事情。
等叶耀东将船开到目标海域，他爹鱼饵都还没挂完，他怕小虾子数量有限，不够当鱼饵，还准备不少小鱼拿来当饵。
一脸盆的小鱼被砍的七零八落的，叶父手脚快速的拿鱼钩穿插，叶耀东也一起帮忙。
等挂的差不多了，那就让他爹去放慢速度开船，大概就跟拖网的速度一样。
船在行驶中一个个放下鱼钩，再绑上浮标绳、沉石绳，将一筐筐的排钩都扔到海里后，排钩的最后一端也要放入一块石头，然后再将最后一个浮标扔下去，这个浮标是为了定位。
延绳钓分为浮延绳和底延绳的区别。
延绳钓所用的浮子，用木制球形或长棒形。
浮子用量要根据垂钓目的来决定。
如钓底层鱼，钓具要全部沉到水底，那就无须用浮子，只以钩串子作为识别标记就行了。
钓中层鱼，浮子要保证钓具能够悬在水的中层。
钓上层鱼，所需浮子就更多了。
他在沿岸一直是钓底层鱼，现在来近海海域，他就想试试中层延绳钓都能钓到啥。
经验都是从不断的尝试中累积的。
全部完毕后，他才用淡水洗了洗手站起来看向海面。
却在这时，他突然却看到远处海面上漂着一条巨大的鱼。
他大声的朝他爹喊道：“爹！”
叶父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向他。
叶耀东手指指向大鱼的方向，“你看那边，咱们将船开过去看一下，那个漂浮物好像是鱼。”
叶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了东边远处，海面上漂浮着的白色的大鱼，想着已经放完绳子了，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也好。
结果父子俩一靠近，却惊到了。
“鱼粿？！”
“翻车鱼！”
前面鱼粿是叶父说的，翻车鱼是叶耀东说的。
闽南语管翻车鱼叫鱼粿。
“卧槽，怎么这么大只？”
叶父心口一跳，这鱼可不吉利，还好他们没有钓到，只是看到了，这倒是没事。
叶耀东好奇的趴在船舷边上，仔细的观察看了下，“爹，这条好大，应该超两米了，估摸着应该有一吨多重。”
“嗯，应该有，离它远一点，这鱼不吉利。”
他们渔民都是靠大海吃饭，具有很多的讲究，是吃都不会吃翻车鱼，对于他们来说，捞到翻车鱼代表着不吉利，只要捞到必须要将它们放生以保平安。
如果不信邪不放生，用来食用的话，便会随时撞邪，很可能会赔上性命，当然，有地方相信，有的地方却不信邪。
湾湾那边的人们就很喜欢食用翻车鱼，由于皮厚骨多肉少，他们主要食用它的肠子，名菜“炒龙肠”就是以翻车鱼的肠子为主料。
他们当地村民却很信邪，多贵多值钱都不会抓，捕到翻车鱼第一时间就是放生，说白了就是迷信。
出海本身求的就是平安。
也有的地方的渔民比较缺德，割下翻车鱼的鱼鳍再放归水中，因为他们认为翻车鱼并没有价值可言，只是单纯地浪费了他们的鱼饵，是可恶的盗贼。
这些被割掉鱼鳍的翻车鱼在水中彻底失去了游动的能力，只能慢慢死亡。
翻车鱼整体像个扁平的椭圆，身体很短，两侧很肥厚。尾鳍退化掉了，只有背鳍和臀鳍，而且很发达。
从远处望去，翻车鱼好像只有一个大大的脑袋加一个很小的尾巴，所以在有些地方翻车鱼也被称为头鱼。
翻车鱼这个名字其实是湾湾那边的叫法，因为渔民经常看到它们翻躺在海面晒太阳，就好像一辆翻了的车。
但翻车鱼的颜色样貌并不是很好看，如果要在车中对应一种车型的话，那这车可能是辆垃圾车。
此时的它应该是躺在海面上晒太阳，它尤其喜欢晒太阳，所以国外也叫它太阳鱼。
也有叫月光鱼，因为翻车鱼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可以为海底的其他生物治病疗伤，可以说它是“海底医生”。
许多鱼类经常围绕在它的周围，其中就包括一些能够发光的小型鱼类。这些鱼类和翻车鱼一起游动，透过水面看就像是在发光的月亮。
父子俩都觉得碰到这种鱼很晦气，虽然它个体很大，看着很罕见，又能卖钱，但是也改变不了，它是翻车鱼的事实。
两人也不准备动它，这鱼能长这么大，也实属不易。
他们打算开船直接离开这处海面，避开这条翻车鱼，却见海上突然又冒出了一条海狮，这下两人又停止了动作。
只见海豚对比翻车鱼显得小小的个头，却凶恨的直接一口咬住了翻车鱼的鱼鳍，啃咬着吞食，而翻车鱼却傻呆呆的既不反击也不逃跑，一动不动地任由海豚啃食。
突然间，海面上又冒出了两只海豚一起啃咬，翻车鱼依旧动也不动一下，父子俩看着都替它着急。
“这个傻逼！难怪被称为海陆空三傻之首。”
叶父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什么海陆空三傻之首？”
“你不懂，跟你说了也白说。”
叶父横眉怒视，这是跟老子说话的态度吗？
“哎哎哎，你看你看，那那那……”
叶父立即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又被抛起了一条白色身影，水波荡漾翻滚，陆陆续续又有白色的身影被抛出海面，像飞碟一般。
父子俩人也看清了，那一条条像飞碟一样被抛向空中的都是翻车鱼，天空中飞翔的海鸟也见机疾驰而下啄食，越聚越多。
远处一些海豚把那些小的翻车鱼抛到半空后，戏弄完又不断向他们眼前这条长达2米的翻车鱼发起进攻。
这条翻车鱼被它们像大饼一样啃咬，依旧不懂得反抗，也不知道逃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海豚慢慢撕咬吞噬，成了它们的自助餐。
翻车鱼的智力太低了，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要死掉了，毕竟有着两米左右的大体格大脑却只有6g重。
它也是出了名的傻大个。
紧接着那群海豚边啃咬着边将它拖到大海深处，可能是这只体型过大，所以不方便抛向空中，所以才会往海里拖。
一般海豚会将吃的差不多的翻车鱼抛向空中，让海鸥们也饱餐一顿，就像刚刚父子俩看到的那般，天空中飞起好几个“飞碟”。
海面上的波浪渐渐变小，海豚们也往海里潜去，叶耀东还觉得挺可惜的，这要是别的鱼，他肯定想办法拖上来。
这鱼长那么大也不容易，听说要好几十年才会长这么大个体，居然傻逼的一动不动被干掉了。
“有点晦气了，船刚开出来第一天就碰到翻车鱼。”叶父还是比较迷信的，心里挺隔应的。
“我们又没有把它抓上来？晦气啥？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翻车鱼，可惜了，它要是换一个名字，我就下去拖也得把它拖上来。”
叶父狠狠地剐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咱们出海求的就是一个平安，听到它的名字，大家都巴不得躲远远的。”
“所以我才说它要是换一个名字就好了。”
“别整天瞎琢磨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