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县里什么时候来人,得让村干部们确认一下,要是没那么快的话,他明天就先去市里一趟,待两天再回来。
他现在忙的要命。
不回来都不忙,一回来感觉都是事。
有回来自然得到处走访,打个招呼,联络一下感情。
不过陈书记只说不确定,如果确定的话,县里会提前通知。
叶耀东听了就放心了,让陈书记到时候提前给他打电话就行,反正他市里也有电话,通知一下,他马上就能开车回来,也不费事。
等下午的时候,叶耀东去镇上给老太太买补品,顺便也去鱼罐头厂逛了一下。
裴冬青才干了一年不到,就已经当上了小组长了,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东哥!”
“啊?你在这个车间啊?”
“是啊,你是刚回来吗?我领你逛一下车间。”
“哦,行。”
裴冬青看着他笑笑,“我快结婚了,你不用不自在。”
“啊?”叶耀东这下是真的惊讶了,“要结婚了?好事啊,到时候看你三嫂给你包个红包。”
“不用,不用……”
“要的,怎么也是在我那干了几年,现在又在这里干,这里也有我一半的股。”
实际只有四成,但是讲起来肯定是讲一半,好听一点,也好说,反正差也差不了多少。
除了对账的时候,没谁会抠字眼,硬让他确切的说几成。
她呵呵的笑。
叶耀东好奇的问:“对象是哪里的?干嘛的?”
“他是老板的朋友,来过几回厂里。”
“那挺好的,什么时候结婚?趁着年轻,早点结婚也好。”
“还没定好,得等我爹回来,前天刚给我爹打了电话,等他回来才能定,到时候给三嫂放喜帖。”
“那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我月底要走,指不定吃不上喜酒了,让阿清代我吃就好了。”
“呵呵,那就到时候再说,可以的话就多待几天,反正都回来了。”
“待不了,忙的要命,一堆的事。”
“那倒也是,听说你今年又多了好多条船,那肯定更忙了。我哥就没有你那么本事,整天闲的要命。”
“你哥应该要跟你爹一起回来吧?”
“是这么说的,我哥说船有人开,有工人给他捕捞干活,反正捕上来的货都是给你收的,不怕账出错,他只要问你要账单就行,也不用在那看着。”
“狗日的,货给我这边收,都方便了他们偷懒,都不用干活了。”
裴冬青呵呵直笑。
两人边逛车间边聊了一会儿,叶耀东这会儿跟她说话倒是没有负担,轻松多了。
他算了算,裴冬青今年应该都有二十六七了,已经算是老姑娘中的老姑娘了,别人在这岁数,孩子都好几岁了。
他在这岁数,孩子都三个了,他还是个大男人。
赶紧结婚了事,省得被人说嘴。
他也算是干了一件大好事,把她挪了个窝,立马就能嫁出去了,还能嫁到镇上。
洪文乐的朋友,条件怎么也不会太差。
果然会赚钱的女人,又有了点岁数,见识多了,就没那么好忽悠。
是人都会有慕强的心理,尤其是女生,有点能力都想往高处找,少有低就。
条件不好的肯定看不上眼,要是在村子里,这会儿指不定还惦记着他。
男人就不一定了。
他等回家后,顺嘴也跟林秀清提了一下。
林秀清一脸淡定,“我早就知道了,过年就听说她谈了个对象,前天惠美就跟我说她打算结婚了,也给他爹跟阿光打电话了。”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干嘛要跟你说,你昨天才回来,一堆的事情都没过问,没去处理,我干嘛要第一时间跟你提别的女人。”
“小心眼。”
林秀清斜了他一眼,“早点嫁了也好,不然过几年就30岁了,那真的得被村子里的三公六婆唾沫淹死,还好她过年谈了个对象,还能堵住三姑六婆的嘴。”
“我过年在家也没听说……”
“你过年在家几天啊?忙到农历二十八才回来,刚一过了年,不是去我娘家就是家里又张罗着成河订婚的事,订完婚你又跑市里了,你有空听妇女们的八卦吗?”
“那也是,反正结婚了就好,也省得被人说。”
“在作坊里干活倒是没人说,大家只会笑着殷勤的给她介绍对象,毕竟她就在里头干活,当面不说人。等她去年去镇上上班后,那作坊里的唾沫都能淹死人了,也还好人走了后也听不到。”
“那些妇女真是闲的。”
“手头干活又不影响她们动嘴皮子,人多凑在一起干活,说话更热闹,谁不在当然就嘀咕谁。”
这应该叫蛐蛐。
“那为了避免被拿出来嘀咕,还得加入她们了?”
林秀清乐的直笑,“可不是吗?要是哪天谁没来上班,那话题就得讲到那个人了,还得把人家沾亲带故,有点话题讲的亲戚都扒拉出来嘀咕讨论。”
这些妇女真是够可怕的。
“真夸张。”
“你还别说,有时候搬个凳子坐她们周围都能听一堆的八卦,还能听别的村子的八卦,随便听一听,一整天就打发过去。”
叶耀东有些无语。
“也不知道阿光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月底前就安排结婚,到时候指不定还能一起走。”
“哪那么简单,听说这两年人结婚讲究的很,又要新三件,又要老三件,有钱的人还要拍婚纱照,还要打家具。”
“那来不及就让他自个儿走,我肯定不能等他。”
他多耽误一天,他爹都能跳脚,更何况头尾算起来也耽误很长时间了,月底必须得上去。
到时候还是跟着俗人一起走,定下什么时候就得什么时候,一天都不可能多待。
“你反正什么时候走,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将东西都收拾准备了。我今天也跟我爹打电话了,你反正明天要去市里,到时候回来就顺便把我侄子带回来就好了。”
“行。”
村干部们已经聊过天,镇上工厂也去转过了,他准备第二天直接去市里。
市里还有一堆的账要看,还得拜访干爹,来回路上耽搁一下,至少也得3天,他也得抓紧时间。
免得县里来人,他市里事都还没处理完,到时候还得两头跑,太耽误事了。
叶耀东是真觉得回家比待在上头还忙,上面船那么多,都没有让他从早忙到晚。
而待在家里,他却感觉一刻都不得闲,除了吃饭睡觉,他压根就歇不了。
去了市里更忙了,一天到晚都在路上,开着拖拉机来去,即使没出去,也得对账。
等县里来人后,他又提前马不停蹄的回去,陪着笑脸应酬那些领导,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们,全家都忙得人仰马翻。
领导走了后,他又让大解放装了一车的海带,跟着一块运送到市里。
还不只是一趟,今年海带产量高,大解放都得来回不停的运送,满一车就得送市里仓库储存,不然家里的作坊可堆放不下。
叶耀东因为不放心两个新手,也一直都跟车去。
连阿光回来,他都只碰了个面,话都说不上,每天都在路上奔波。
也只有俗人去市里仓库拉货时,他才在那边停留等人,才有喘口气。
这都是为了在离开前,把能干的活都干了,也省得到时候阿清太忙了。
他人不在家,活都都要她一个人安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他有在家,自然能多干的,先替她处理了。
顺便也能锻炼一下两个新手,提前多开几趟大车,到时候去了舟市也能熟练一点。
俗人也就过来拉了两趟,但是每趟都有三个车,数量也很可观。
等月底他们离开前,市里的日报也刊登了他们村今年的海带收获,并且也点出了市里其他地方去年开始养殖的成果。
还在结尾极力呼吁一些靠海的村子向他们白沙村学习,积极研究开展各类海产品养殖,提高村子里的生产能力,发展村子脱贫致富。
并且也说了一下,市政府高度重视本市的渔业情况等等。
同样的,村干部也受到了县里跟市里的嘉奖,二次登上报纸。
陈书记跟村长他们嘴巴都笑歪了,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每天天没亮,他都能看到几个老头子热火朝天的帮忙干活。
他估计村子里继续保持下去,陈书记都能高升调到县里去了。
在离开前,村子里收海带也接近了尾声,基本就只剩下晾晒的活,他干脆让他娘帮忙在家里张罗一桌,他好好请村干部们他们吃饭。
村干部们也最喜欢他的上道了,走之前都还能请吃饭太贴心了,太让人心里舒坦了。
正好一个个这一个月都忙的晕头转向,现在也好不容易才能坐下来喘口气。
叶耀东朋友没在家,也就只有阿光在家,老裴又是亲家,所以也把他们叫上陪酒。
“阿东这人办事就是熨帖,想不发财都难。”
“也该你发财,这么会办事,谁不喜欢。”
“忙了那么多天,骨头都散了,天天都顾不上吃饭,今天就厚着脸皮吃你一顿,哈哈。”
叶耀东笑着接话,“应该的嘛,回来这么多天了,你们忙,我也忙,也没空张罗请大家吃饭,过两天我又得走了,当然得赶紧张罗。”
“正好,我看今天活也干的差不多,有其他人帮忙,你们也能腾出手来先吃个饭。”
“吃饭皇帝大,今天多喝一点,晚上回去也能睡个好觉。”
陈书记脸都晒黑了好几度,但精神头却格外的好,一脸的喜气洋洋,“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最忙,人都晒脱一层皮,好歹大丰收了,也算是付出得到了回报。”
“这几年都是好年,我看要不了两年你就能高升了,到时候去了县里可不要忘了多照顾我啊。”
“哈哈哈,哪那么容易啊。”
“你要不高升,天理难容哇……哪个干部像你这么不辞辛劳的参与劳动,尽职尽责……”
叶耀东可着劲的拍马屁,把一个个都拍的心里舒畅,都快把他当亲儿子了,连连夸着叶母会生,会养孩子。
叶母也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叶耀东可是她的荣耀,现在也是她在村里横着走的资本。
等饭后,人都走光了,叶母也有些喝多了,还跟他讲,等妇联的主任退下来了,她指不定还能当两年过过瘾。
叶耀东只当她喝多吹牛逼,他老娘跟老爹一个岁数,明年都要58了,现在政策是女的55就退休,也就是农村不讲究,她也没有在编,想干就一直干着。
他其实也喝醉了,但是还是撑着把人送走,把他娘扶回屋里睡觉,扫尾的活自然留给林秀清了。
林秀清忙完了都还给他收拾行李。
这一个月来,海带收货,她也忙得很,每天都要过秤,虽然有专门的人记录跟对账,但是她也要看着,也要检查,还得安排其他事。
好在也就忙一个月,马上就能忙过了,恢复到以往。
叶耀东到时候开大车走后,她也能安排拖拉机运输,大部分都在这段时间运到市里去了,剩的也不多了。
就是他要离开,老太太挺不舍的,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叹着气,还拉的林秀清叮嘱,要给他带什么什么。
“这回来虽然那么多天,但是一天到晚的,也没见着面,都在到处忙,到处跑。”
“回来在家里都这么忙了,在外头不得更忙?外头都还好多船,还要送货。”
“你记得参多买一点给他带上去,晚上也得给他补一下,昨天喝酒喝那么晚,本来要给他炖的,都吃不上。”
“这一天天的都来去匆匆,也没看几眼,现在又要走了,下次回来是不是要过年了啊?”
林秀清安抚道:“不至于,中间肯定会回来的,你就等着吧。”
“也就我一把老骨头,走不动了,不然你们去年都上去玩了,我怎么也得跟去瞧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