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不能按市场价卖,不过他算了一下,打5折都还差不多相当于他之前新船的两倍多价……
这旧船打5折都还能卖的比当年新船多两倍多的价,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他出去让人把他爹找来。
叶父正在清洗大车,他一叫立马匆匆的跑过来。
“东子,啥事啊?”
“爹,我打算元旦的时候,把那17条小船都给折价卖给那些租的船老大了。”
“这就卖了?”
“我都讲了好几年了,你们一直拦着,现在真觉得留在手里有些鸡肋,而且每个月到手的租金都在减少,那些人大概也都不乐意月月交那么多。”
想也是,一条船才多少钱,但现在的市场行情,大家也就攒个一年左右,自己就能买个新的了,干嘛还要被他薅羊毛。
自己定一条虽然要掏一年的收入,但是好歹接下去不用再月月掏钱给他。
有的人已经另外单独买了,租他船的同时,又单独订了一条给家里的兄弟子侄开,然后自己再给这些兄弟子侄开工钱,自己能赚的更多。
他现在基本上也处于不卖不行的状态。
不卖吧,租金月月都在少交,再拖长时间,大家大概也都不干了,而且还不会记着他的好,还得在背后骂他。
说他只会拿饼吊着大家,说会把渔船折价卖给大伙,结果卖了几年,也没有卖出,还一直捏在手上源源不断的收钱。
现在离过年又近了,又快一年了,怎么也得处理了,兑现他的承诺。
叶耀东把自己想的也给叶父讲了一下。
叶父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早就说会把渔船优先价卖给租船的,现在也都收了这么久的租金了,再不折价卖了也说不过去,今年又快到头了。
“可惜了,虽然收上来的钱越来越少,但是架不住船多,一个月也有万把块。”
他给东子干一年都没有这么多钱。
东子随便多收一个月租金,就比他一年赚的还多了。
叶耀东道:“别什么钱都赚了,也赚的差不多了,想当初这新船才2000来块钱,二手的才千把块,现在都得八九千了,涨得太吓人了。这几年也几十倍赚回来了。”
“那确实,好多人都拍大腿后悔当初没有买,结果现在越涨越高,反而不舍得掏钱买了,好不容易才攒下的钱。”
“是啊,工资才翻了一倍,这些生产工具都已经翻了三四五倍了。”
“那你这个价格要怎么定?现在新船要八九千,我们那个船也就开了七年,而且都是全新的拿过来租给他们,可以说那个船基本都是他们从新船就接手在开。一直在他们手里,对他们来说就跟自个儿买来的新船也差不离了。”
“你说的对,但是咱也不能按新船卖,毕竟这船一条当时多少钱,大多数人都心里有数。而且我也说了,按市场价折价卖。”
“那怎么个折价?几折?5折?那得四千来块了。”
叶耀东拿着笔在桌上戳来戳去,“我想着就按当时的买入价,2600块左右卖吧。”
“当时是2400吧?哪来的2600,但是现在卖2000多也太低了吧?外头新船可都得八千多了,我们打5折都得4000块……船还那么新,而且也都是他们从新用到旧,也没有让别人用……”
“我当时买的时候是2200,不过大哥他们后脚去就2400了,别人晚两个月再去就2600了,都是同一年,就按2600卖吧。”
叶父听了直点头,“这样好,还能多几百块差价,反正大家都只知道当时价格就在两千多左右,有的人确实是2600买的,咱就说2600也不会有错。”
“不对,现在2600也太低了吧?要不直接4000?反正造船厂卖八九千,还得等好长时间。”
“你卖4000给他们,他们也占了大便宜,已经打了5折了,更何况新船也一直都在他们手上,也没有被别人开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手船。”
叶父本来就舍不得买,结果还卖这么低,心里都难受了,他都想一口气包圆过来。
“已经赚够了,不用再赚船的钱了,往上加了四百块就当做他们昧下的租金,也可以了。”
“差太多了,这跟白送给他们也没区别了,顶多也就三个月不到的租金,直接就买断了这条船。”
“租船的都是表兄弟,要么表姐夫们,都是能搭着边的亲戚,当时也是想着便宜自己人,都是给自己人租。现在这便宜也没给外人占,就这样,就当扶持亲戚一把了,反正我也没亏,该赚的都赚到了,现在只是少赚那么一点。”
在别的地方他都大赚特赚了,也不差这点小钱,全部都折价给出去换个好名声,也能省点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
大家伙儿也帮他赚了这么多年的钱,基本大头都他拿了,剩下的一半他们都还得付油钱工钱,实际也就只赚他的一半,只有拿了1/4。
“现在要散伙了,大方一点,好聚好散吧。”
都这么说了,那叶父也没话说。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那就这样决定吧。”
“嗯,正好这个月底把账给算了,等元旦就归他们了,元旦也1991年了,新年新开始。”
他也是想着新年新开始,才决定元旦散伙。
“要不要提前把风声放出去,省得有的人背后叽里咕噜的念着?”
“不用,算账的时候直接讲就好了,心里有小九九的人反而会羞愧。”
“那行,那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背后讲究人却被你打脸。”
“呵……”
叶父又关心他的新船,“你那千吨的新船什么时候回来?之前不是说就元旦左右,最晚年前吗?”
“快了,说是调试一下,没问题,那元旦能交,有问题的话,再整一整,也尽量年前交。”
“你就说了等于白说。”
“那人家是这么回复的我,得抽空去看一下,估计看了也是差不多这么个回复,除非调试完了,没问题才会给你一个准确的说法。”
这种单位没谁敢给准确的话,不然客人就会逮着这个时间点拼命的催促。
“那你就抽空去看一下,这个是大事情,上百万的船,整个码头都没有几条。”
“嗯。”
“叫啥名字啊?定下了吗?”
“定下了,想好了,叫东渔号。”
里头有他的名字,也有东海的意思,名字非常贴切。
这也是他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墨水,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新名字。
考虑了两天,越想越满意,才通知造船厂刷上去,他自己也都还没去瞧过,也打算最近抽个时间去看一看。
第1594章 黑心
“东渔号。”
叶父嘴里念叨了两遍,觉得这名字也挺好的。
“还是你会起名字,各条船都有含义,这个是东海捕鱼号,也很贴切。”
“差不多。”
“什么时候开回来?什么时候去魔都,我跟你一起去瞧瞧?反正他们一个个都干的挺好的,也不用我咋管。我跟你去两天,到时候你有啥事你去吧,我就提前回来。”
“也可以,等我晚一点问一下船厂,设备机器调试的怎么样,差不多再过去,省得跑了一趟又一趟。”
叶耀东继续翻他的挂历,“我娘有说要过来吗?也12月了。”
“过来干嘛?暑假在这待了一个多月,她都待怕了。”
“待怕了那就都不要过来了,省得来回坐船折腾,又呆不了几天。”
“别让她过来,来了也是花钱,给这个买,给那个带,恨不得把店都搬回去卖给左邻右舍,就她事多,到时候还得让我给她扛回去。”
“你不也一样,半斤八两,别人笑着恭维你几句,让你帮这个,帮那个,你都乐呵呵的屁颠屁颠的去干了。”
“乱讲,顺便搭把手的事还能不帮啊?”
“呵……”
叶耀东也不拆穿他爹的狡辩。
“没啥事,我去洗车了。”
“去吧。”
他继续翻他的挂历本,把能想起来的重要事都在挂历上面写上。
这样每天早起翻一翻就知道有什么待办事项了,后面哪天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会忘记。
叶父嘴上嚷嚷着不要让叶母过来,但是等忙完空了还是会想着她,特意给她打电话问要不要来。
这就是老夫老妻,嘴里各种嫌弃,但是依旧会相互念着对方。
不过叶母拒绝了,连续两年冬天都来了,暑假也来过了,今年冬天就不打算来了,实在是暑假待了一个多月,把她给待怕了,差点闲出病来。
而家里什么都有,她也没什么要买的,并不想大冷天的跑去受冻奔波。
刚开始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见识过城市的繁华,对再去大城市已经没那么感兴趣了,还不如在家跟一群妇女们聊八卦。
等明年可能还会想着再去,今年暑假待那么长时间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再去了。
而三个孩子却早就盼着了,只要有打电话回家,他们都要念叨着等放假了要再去。
叶小溪是要去找裴玉,两人从小到大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也就今年分开的时间最长,相互都是心心念念的要把好吃的好玩的留起来,带给对方。
而叶成湖跟叶成洋两兄弟则是想着要上去他们老爹的厂里干童工,赚工资!
暑假干童工赚了100多块钱给他们尝到了甜头,回来就一直心心念念的要上去赚钱。
被没收的储蓄罐卡了他们一学期,到现在都还没回到他们手里,他们更迫切的想赚钱了。
一听到叶父打电话回来,早就围着电话边抓耳挠腮的转着,催又不敢催,只等着叶母打完电话,然后给他们接。
谁让叶父电话打回来的正是时候,专挑饭点。
“喂,爷啊,阿嫲不想上去,我们想上去,你来接我们呗?我们下个月就放假了……”
“你们上来干嘛?这个时间我们都要回去了,你还来干嘛?”
“我要上去给爹帮忙啊。”
“用不着你,你爹多的是工人。”
“我想去,爹之前还说要把我们带在身边,让我们多看多学一点。”
叶父平时也拿不准东子的打算,要不要让他们上来。
“那你们自己跟他说。”
“那你让他接电话。”
“他忙着呢,等他空了自然会打电话回去,你们再跟他讲。”
“那你给他讲一下。”
叶母在一旁拆穿他们的目的,“哪里是东子要把他们带在身边,是他们想要上去做工赚钱,赚私房钱,三天两头的就求阿清把储蓄罐还给他们。”
“给他们,他们也拿不出来啊,那储蓄罐不是说只进不出?”
“你知道啥啊,他们拿几根钢丝勾一勾,就能够点边,然后拉出来。这几个月储蓄罐被没收了,花钱都得看阿清脸色,可不是急吗?”
两兄弟给叶母讲的眼神乱飘,但是又无力反驳。
“那不用上来了,下个月厂里可能就提前放假了,你们放寒假厂里要放年假了。”
“啊~”
两人都失望极了。
叶成湖郁闷的又接着问:“那厂里几号放假啊?”
“估计年二十之前就得把货都发完,然后收工。”
老太太急忙把挂历从墙上拿下来,然后放到桌子边上翻着,边翻边问:“年二十是2月4号,那是4号出发回来吗?”
明明是新买来的挂历,但是头几页却已经皱巴巴,看着都快被翻烂了。
过年2月15号那一页被斜对折了一个大大的角,小年夜也被斜对角折了一个,在这之前的页码都皱巴巴的。
一堆人围在电话前,你一句我一句,叶父只能一个个回答。
“差不多吧,东子说最晚这时候回来,工人们预计1月31号就可以陆续买车票船票回家了。”
两兄弟继续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