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怎么突然这么多?居然都围着渔船?”
他弯腰想抓起一只,却看到这些鲎鱼是两两叠在一起,其实它有一个别称叫做海中鸳鸯。
因为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雌雄成对出现的,体积较大的雌性会背着雄性,习性跟蛤蟆鱼有些类似……
又是一种吃软饭的鱼。
他抓起来看了翻看了下,发现还真没有认错,这些围着船体的就是夫妻鱼。
将手上的这叠在一起的两只甩到船上,他又踢开脚边的几只鲎,才靠近船舷边上,将怀里抱着的螺随意的扔在船上,然后才爬上去拿竹筐。
“啥?什么东西?”叶父他们离得远,听得不是很仔细。
“过来啊。”
不要以为他刚刚那么踢两脚,随意的对待,就以为这东西没啥用不值钱,这东西可是海里的活化石!
可是跟恐龙一个时代!
刚刚只是在前面挡路碍事,而且围着渔船的数量也太多了,所以他才那么随意的对待。
叶父他们以为出啥状况了,急匆匆的赶紧跑过来,却看到他正往船下扔竹筐,没出啥意外,顿时都放心了。
等走近一点后,他们也都发现了渔船周围的异常。
叶母率先出声了,“船旁边围着的都是啥啊?那黑黑的一堆,看着好像会动?”
“不知道,都是黑黑的看不清楚,走近些……”叶父边说又跑起来。
“啊?这么多的夫妻鱼啊。”他惊讶的叫出声。
“这么多夫妻鱼啊。”叶母也惊的重复了一下。
叶惠美并不认得,好奇的问:“什么夫妻鱼啊,这个长的灰不溜秋的,好像没见过?”
“这是夫妻鱼,其实是叫鲎[hòu],它的血是蓝色的,很特别。”
听说可以治疗癌症,还能将它们制作成毒素试剂,因为鲎血可以判断出是否存在可以导致人休克,甚至是死亡的细菌性毒素。
就是这些原因导致捕捞过度,后世鲎鱼数量已经不多了,1升鲎血的价格接近10万元了,现在不至于那么稀有,但是也算是白捡的。
“哎…问那么多干嘛,先一人吃两个草包粿,然后赶紧帮忙抓啊。”叶耀东给他们一人递了两个,自己也拿了两个吃。
三两口填饱肚子后,他又紧接着扔了好个竹筐下去。
“怎么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啊?”叶母边吃边将海面上漂浮着的竹筐,拖了一个到身边。
她其实也不指望得到答案,就是感慨的念叨几句。
叶父也纳闷的道:“我前面来船上拿香的时候都没看到有,这些好像刚冒出来没多久?”
叶母咀嚼的嘴停顿了下,有些疑神疑鬼的看了一下周围,不确定的道:“这…这个是不是就是回报……”
“啊……不会吧?这么快吗?应该不是吧?我们的海运也一向挺好的……”叶父也不确定的道。
“听……听说,埋了后会一路顺风顺水,做什么都特别顺利…运气也特别好……”叶母不由得联想了起来。
叶耀东打断他爹娘玄乎的谈论,“不要多想,一些夫妻鱼而已,咱们家的运气不是一向都挺好的?自从爹捕了一网大黄鱼后,咱家就连连走好运。”
“可是你大哥二哥,他们的运气好像很一般啊。”
“可能他们的海运没有我跟爹的强,我跟爹两个海运强大,也不干啥,鱼都能找上门来……”
海边人也讲究海运,有一种说法,海运强盛的人,出海总会遇到好东西,这种人出海就不是人找鱼,而是鱼找人。
至于海运差的人,只要出海,必遇上意外状况。
可能是渔网突然坏了,也可能是机器临时坏了,也可能是挂桨不行了,总是会有意外突发情况。
这种人就不适合出海,容易出意外。可能日常都没啥问题,但是出海就不行,这就是海运差的影响。
叶父很赞同叶耀东的说法,“我也这么觉得,东子的海运很旺,别的地方看他一事无成,整日懒懒散散没个正经的。但是只要一出海,他的海运就很强,这段时间经常都能遇到好事。”
“那今天那个……也算好事?”叶惠美忍不住出声。
“这个要看你怎么选择了,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运气这种事不好说,反正咱们做了好事。”
叶耀东拍了拍叶惠美的脑袋,“赶紧干活,脑袋瓜子别乱转。”
“好吧。”
第270章 噩梦
围着整条船体的夫妻鱼,还真不少,一家子没捡一会儿,就直起身体捶捶腰,然后又接着弯腰捡。
叶耀东先从外面开始捡,毕竟要不了多久就要涨潮了,万一涨潮被海水推动的又回到海里,那就可惜了。
捡满一筐,他就拉着竹筐往前走,跟他爹两人抬上船,紧接着又拿一个空的继续捡。
一家四口捡得浑然忘我,高高兴兴的早就忘了之前的事了。
等他们将船体周围的夫妻鱼都捡的差不多时,潮水也一点点涨了上来。
叶父风湿病难受了好几天,一直不敢走的太下去,叶耀东看着捡的差不多了,就让他爹上船把那一筐筐的夫妻鱼堆的好一点,剩下的一点点他们捡就行了。
直到所有的鱼都一扫而空,也过去了一个小时,大家的腰背都要直不起来了。
等最后一筐的货都抬上船后,叶耀东才扭扭腰感慨,“这挣的都是辛苦钱啊……”
“不然呢,你以为挣钱那么容易啊?这几年还算好了,你看前些年吃大锅饭的时候,想都别想着挣钱,那什么都是集体的。”
“是啊,现在日子好过多了”,叶父也跟着附和,“想当初……”
“不用想当初了……”叶耀东打断他爹的忆往昔,这会哪有空听?
“潮水都涨上来了,先把刚刚挖的那些贝类都抬上船吧,不然等会儿水位太满了不好搬,岩石上面更不好走。”
“对对对,先去搬上船。”
叶母有些可惜的道:“时间好像还早,我要么再去挖一点?”
“不早了,两点多了,等会儿还要去收个延绳钓,跟粘网,收完回去也要四五点了,差不多了。”
“这么快啊,感觉今天也没干啥……”
“你腰不酸吗?背不疼吗?”叶耀东看着她娘一手扶着腰,居然还在那里说今天也没干啥?
船上都要堆满了,还说没干啥?
老一辈人真能干!
“有点,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的快。”
“那可不是?有活干的时候,时间不都过的挺快的?”
叶耀东等他爹将货都放角落里堆好后,就一起下船搬,叶母跟叶惠美在船上等着,顺便搭把手。
把东西都弄上船后,他们又休息了一会儿,等潮水又上涨了一些后,船才勉强能开出去。
延绳钓倒是没有上啥特别的货,依旧是那些底层鱼,倒是粘网粘了不少的手掌长的九节虾,让叶惠美高兴不少。
这年头常见的海货里头,九节虾算是比较贵的了,尤其是这么大的个头,一斤大概十二只左右,要好几块一斤。
这一网抓了有七八斤了,九节虾上岸即死,它都是自杀的,是最有气节的虾。
上水后,它会吐出分泌物,令自己死亡,让喜欢尝鲜的人不得染指,颇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英勇壮烈。
不过他们要靠岸了,死就死,不影响。
叶耀东摇了摇篮子里的九节虾,笑着道:“正好你明天订婚,可以留下来上桌。”
叶惠美有些害羞的脸颊泛起红晕,也不吭声。
此时的模样倒是看着顺眼多了,之前在岛上时,一直都惨白着。
叶母也点点头,“等会儿挑拣一下,留点货,反正是自家的东西。”
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夫妻鱼在这时代不是很稀奇,渔民偶尔就能网到几只,但是满船都是倒是引来不少村民们好奇的目光。
等他们抬下船时,一个个都围着问,“你们哪抓的这么多夫妻鱼啊,这玩意不都是夏天才有的吗?”
“这些有多少筐啊?看着你们船上都叠满,一个个筐都满满当当的了……”
“最近都是蛤蟆鱼比目鱼那些,这个鱼但是少见,还抓了那么多……”
叶母笑笑,边抬着走边说:“它自己游上来,成堆的围着我们的船打转的,还一个个叠到一起,成双成对,我们都还抓了好久,腰都要断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捡的累死……”
叶耀东抬另一边没有吭声,随便他娘凡尔赛吧…
这东西他也没吃过,留了几只尝鲜,其他的全部过秤。
十二筐,过秤后净重667斤,这时候还不贵只有2毛一斤,但也卖了一百多,还有延绳钓和拖网的货,加起来也卖了近两百块。
捡的那几个海螺跟猫眼螺他就都留下了,打算拿回去自个吃。
林秀清看到他带回来的夫妻鱼,顿时也不知道从何入手,“这个要怎么弄?我没杀过。”
“我来就行。”
吃没吃过,但是怎么杀他还是知道的。
肉取下来,壳可不要,然后将取下来的肉洗干净,用刀砍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不要太小。
完事交代林秀清爆炒他就不管了,他只会吃,不怎么会煮,分工合作就很好。
但是要注意的是,成年的夫妻鱼无毒,只是幼鲎有毒。幼鲎又称鬼鲎,全身皆有毒。
还好他们抓的都是成年的,小的无用放生。
怕林秀清担心,也怕吓到她,叶耀东回来只字未提海上遇到漂子的事,也没有去买珍珠粉吃,他自认为已经过去了,没放在心上,也没必要吃珍珠粉安神。
却没想到夜里居然做了个噩梦,梦到泡的肿胀看不出五官的脸,居然清晰可见,而且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分明是他年老后的模样。
他瞬间就从梦中惊醒,直接坐了起来。
他感觉应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脑海中无意的一个联想居然就让他做了这个梦,太可怕了,自己给自己收尸了?让上辈子的自己,保佑这辈子的自己?
“怎么了?”林秀清感觉到身旁的动静也坐了起来。
“没啥事,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啊?这么大的人了,做噩梦还这么大反应”,林秀清安抚的给他拍了拍胸口,“没事了,做梦而已,快点睡,明天小妹订婚呢。”
叶耀东抓住她的手,“嗯,睡吧。”
“做啥噩梦啊?”
“说出来吓死你,还是别听了,快点睡。”
这时叶成洋也翻了个身哼唧唧的,叶耀东连忙将他抱起来,“乖……抱你尿尿了……”
忙活了一下,他也将刚刚的噩梦暂时抛到脑后,抱着他老婆感觉有些心安,手也忍不住覆盖上她的小腹,平躺着已经有些微微隆起了。
林秀清醒了后顿时也有些睡不着了,“明天初二了,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过年了,咱们该准备年礼回去给我爹娘送年了。”
“嗯,行,等小妹订完婚,你看下是冬至前去,还是冬至后去,都可以,没啥事年前应该都不出海了,要歇过年了,我都有空。”
“也差不多,接下去也不一定有天气,快过年了也忙,送完年回来还要洗房子,赶集准备年货。”
“咱家不用洗了吧?刚搬家没多久。”
“嗯,咱们房子不用洗,玻璃擦一擦,东西整理一下就行。老宅肯定要洗,到时候过去帮忙一下。”
“用不上你,你看孩子就好。”
黑夜里林秀清偏过头去看了他侧脸,嘴里上扬,这半年来,他真的转变了好多。
“阿东……”
“嗯?”
林秀清侧过身体,一只脚搭在他腰上,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脑袋还在他肩膀蹭了蹭。
“怎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么主动?是不是想了?”
“没有……”
他侧过身体,将她掰正了躺,“别压着肚子了,我来就行……”
“睡觉了,大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