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溪捂着嘴,忍住不笑出来。
“我回老家看看散了没有,你不用再过去了,你就在家里看电视,呆着吧。”
宴席还未散去,林秀清还得回去,等会还要帮忙收拾。
叶小溪就不需要了,她还没成年,还是孩子,家里多的是能干活的人,用不上她,她也乐得清闲,去找裴玉来家里玩了。
过年对大家来说就是吃喝玩乐。
次日,叶耀东宿醉后醒来头还疼着,但是还记得该办什么事。
他们自己这边这几天先将人数整合起来,列个红单,等节后联系上省城了,到时候直接集合人过去就行。
叶耀东年后肯定不能那么早去舟市,他要留在家里忙活宗祠的事。
他交代林秀清,“女儿要开学,你到时候初十就跟着其他人的船回魔都,你们该干嘛干嘛,这事你们插不上手,我留在家里跟堂兄弟们商量着办。”
林秀清自然没有意见,说实话,这种开宗立祠是男人们的事,有叶耀东在,也不可能办不成,她只要帮他管好魔都的事跟安排好孩子们就行了。
“行,反正到时间,我就先跟着其他渔船走,有事再打电话。”
“嗯,趁着这几天大家都有一股热乎劲,而且过年人人都回来在家,一口气把事办了,免得拖得越长,到时候越没心气,还会有变数,而且大家也都各自有事,不是随时都能聚在一块。”
“是这个理,想到了就得立即去做,不然拖着拖着人都走了,心不齐,事情就没影了。”
“今天才初二,这几天把各家名单汇总一下,初五就打电话联系,然后最好初七就直接去省城。”
“你看着办。”
叶耀东去到老家后,又跟叶父说道:“今天一个个都要回娘家坐客,我们明天请村干部们来家里吃饭,也讲一下这个事,申请土地盖祠堂肯定要村里上报申请。”
“对,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到时候把你大伯二伯堂兄弟们也都叫过来一块说,这事大家都有份。”
“嗯。”
叶耀东想着今天才初二,等初三的时候,他也给省城的叶耀海打个电话,这个时间他肯定在老家过年。
虽然没咋联系,但是情谊还在,这些年头通讯不方便,长时间没联系也是正常的事。
他提前给叶耀海吱个声,他父亲本来也是族老之一,由他转达一下也合适。
顺便他还简单说了一下这些年自己的功勋,提前给他们打个底,他不是空口白话的就说想要开宗立制词。
有底气才能讲这个话,没底气说了就是笑话。
叶耀海听他简短说了自己这些年获得的表彰跟荣誉,听了嘴巴都张大了,万万没想到他这些年如此精彩。
“兄弟,你可真行!听了我都觉得佩服你,竟然干了那么多的大事。之前在省城的报纸上也有看到过你上报,还以为你就报纸上写的那些,没想到远超报纸上的概况,报纸上也就刊登那一两次,但你这些光荣的事件件都能上报纸啊。”
“真牛,本来我爹也问过,报纸上的叶耀东是不是你,我说应该是的,如果你有族谱单开一页的需求,应该会找上来。”
“没想到你有比族谱翻开一页更牛逼的想法!原来憋到现在是要搞个大的!服气,对你真的太服气了!”
叶耀东听他电话那一头说的话,也知道这事应该妥了一半,笑容满面的道:“哈哈,这几年就是太忙了,没空找你喝酒,等过几天去省城了,我请大家伙吃饭。”
“行,那我等着了,你这个事我回过头给我爸传达一下,让族里面也提前知道一下。”
“好的,多谢兄弟了,提前说好,我们大概初七会有一帮人过去宗祠。”
“行,我转达一下。”
“说到底,我们重新再盖一个宗祠,开展支脉对省城宗族也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还能增加我们这一支的凝聚力,省城宗祠有什么大事说一声,我们也都会过去参加。我爷爷这一支在外多年,算起来也有80多年,下一代许多人都没上过族谱,树大分枝,我们盖一个分支的祠堂,也能将血脉延续下去。”
“你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可做不了主,我先跟我爸讲一下,然后再知会族老们,然后等初七你们来了之后,应该要一起开个大会。”叶耀海诚恳的说道。
“嗯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转告几句话的事。”
叶耀东跟叶耀海说好之后,就也跟他爹还有大伯二伯讲,大家都喜形于色。
光刚刚东子讲的他那些荣誉,大家都听在耳里,也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干了这么多的大事,但相对的,对办成这件事更有信心了,绝对妥了。
之前还六七成把握,现在已经有十成十了。
叶父一直都知道他办了很多的大事,那还真没有细数的这么清楚,只有一个概念,现在是清晰的摆在眼前。
东子真厉害啊。
他真厉害,生了个好儿子!
叶大伯握着拐杖,连连点头,苍老的眉眼间满是赞许,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慨:“真是后生可畏啊。咱们这一脉一直守着大海谋生,一辈子勤勤恳恳,从来没出过能撑得起偌大宗族脸面的人物。如今东子凭着自己的本事,硬生生给咱们整个分支挣来了开宗立祠的资格。老三,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叶二伯也跟着唏嘘不已,脸上满是欣慰:“看着东子以前,哪能想到今天。”
叶父面上得意,嘴上谦虚,“他也是结婚后过了几年才开窍的,放在村子还是生产队时,一担谷子都能挑到沟里去……”
“哈哈哈哈……三叔这个坎过不去了。”
“这事我爷念叨了一辈子,哈哈哈,可见三叔你以前有多让人恨铁不成钢。”
“笑死了,三叔,你这个黑历史得跟你一辈子了。”
叶耀东忍不住扶额,“这么多人,还有小辈在,爹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时不时就要翻出来叨念一下,我都40多,快抱孙子了,你还说,到时候说的我孙子都知道了。”
叶父也哈哈笑,“40多了,你也是我儿子,这有啥不能讲的,说起以前才能对比你现在多厉害,多么难得!”
“晚了,爹,连阿海哥他们儿子都知道了,等过几年,连大哥的孩子也都知道他爷爷年轻的时候,一担谷子也能跳到沟里去。”
叶耀东转头瞪着叶小溪,“没大没小!”
“我爷先提的,不是我!我们哪有资格说啊,也就爷爷有资格说你。”
“那你们也不准笑。”
“大家都在笑,爹,我们是在佩服你!”
叶耀东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对叶父道:“以后不能再翻出来说了。”
“反正大家都知道,说说又有什么?”叶父接收到他的眼神又立即改口,“那到时候不在你孙子前面讲。”
叶母笑着转移话题,“晚上叫村干部来家里吃饭吧?就加个一桌吧?我得提前备好菜。”
“就加个一桌,我们几个老家伙到时候好好陪村干部们好好说话。”
“好。”
叶耀东继续跟他爹还有大伯二伯们商量过几天去省城抄族谱的事,名单这两天大家都迅速的抄录过来了,都很上头。
“大伯二伯等回去后就通知家里人,咱们初七出发去省城,我这边直接开船,多少人都能坐得下。”
“行,到时候咱们三四十个成年男丁都去,不然以为咱们人少。”
“对,都一起去,也得给他们看看咱们这一支也人丁兴旺。”
晚饭时,村书记跟村长都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叶父就迎上去,拉着他们的手,“来来来,坐坐坐。”
叶耀东给他们倒了茶,又递了烟,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下,聊了几句家常,叶耀东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林书记,李村长,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林书记端着茶杯,“你说。”
叶耀东道:“是这样的,我们一大家族都商量了,想在村附近或者是周遭哪里,批块地,盖一座宗祠,把省城叶氏宗祠的族谱抄一份回来,给我们这一支单独立谱。”
林书记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开宗立祠?”
叶耀东点头,李村长在旁边也愣了一下,惊讶极了,“这可是大事。”
叶耀东说“是大事,所以才请你们来商量,看村里能不能批一块地。”
陈书记放下茶杯,想了想,“盖宗祠是好事,村里没有理由拦着。只是这地,得走程序,报镇上批县里。土地的话,你们也得提前看好,不能盖在村子里面,得盖在没人僻静的地方。”
叶父赶紧应和,“这我们知道,祖宗宗祠自然得盖在僻静的地方。”
叶耀东也道:“程序我懂,你们帮我递上去就行,其他的我来跑。”
陈书记点了点头,“行,我帮你递。以你在村子里的威望想要一块地盖宗祠,村里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那还是得照着程序走的,批一块地该交给村里多少使用费,我们肯定照办的。”
“哈哈,好好,一切都按规矩办事。”
“过几天还要跟县领导吃饭,到时候我通知你们,一起啊。”
“哈哈,东子也是混出来了,听说县领导一直想找你呢,你可一直是咱们县的标杆人物。”
“哪里哪里……”
重要的事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大家吃起饭来也没有负担,聊得一片火热。
叶父他们三个老的已经激动的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就把饭局结束,先去把地给看了。
不过还得陪酒,三人高兴的都多喝了几杯。
等第二天,三个老兄弟就积极的到处转着,三人也是从未有过的团结,目标一致,提前看好土地才好让村干部们打申请报告。
这可是事关家族荣誉的大事,也是他们的荣耀,三个人加起来都超200岁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没想到临到老了,还能干这么大的事。
走上一天,他们都觉得激情满满,浑身都是干劲,歇一歇还能继续。
看了一天下来,他们三兄弟商量了一下,还是村口斜对面五十米左右马路边缘那里有一片杂草杂树丛生的土坡,叫个铲车过来铲平了也不是难事。
定好之后他们就回来跟各自家里人讲,听一听所有人的意见,没有意见就上报村里,等到了法定上班日之后,就让村里报上去。
其实大家的意见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叶耀东的意见跟想法,他要是说不行,那肯定是不行,他要是说可以,其他人反对也没用,主要就是听他的。
叶耀东听他爹讲了一下地址,脑海中回想了一下位置,又让他爹带他们三兄弟一块去认真看一下地形。
他也得听听两个兄弟的想法,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其他人好奇也都跟着一块去。
村口斜对面那片土坡,长满了荆棘跟竹子树木,野草齐腰,几个破旧的水泥墩子埋在土里,不知道是以前做什么用的。
叶父站在土坡下面,仰头看了一眼,“就是这儿,你们看看怎么样?”
叶大伯拄着拐杖也仰头看了看,“地势高,朝南,面朝大海,风水好。”
叶二伯在旁边附和,“比村里那些低洼地强多了。”
叶耀东没说话,绕着土坡走了一圈,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来,鞋底沾了一鞋底的烂泥。
其他人跟在后面,裤子被荆棘划了一道口子,也没太在意。
叶耀东走回土坡正面,站定了,看了好一会儿。
“这块地多大?”他问。
叶父说:“估摸着有两三亩,盖个宗祠绰绰有余,前面还能空出一片空地,以后人多了祭祖用。”
叶耀东点了点头,“是不小。”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土坡正对着大海,海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艘渔船的影子。
“就这块吧,看着风水好。”
叶耀东下了坡后,拍了拍手上的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叶父,还有其他人,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叶父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你觉得行就行。”
叶大伯笑着说:“我腿脚不利索,没有上去看,但是你说风水好,那绝对好。”
叶二伯也跟着点头,“对,你说好,那肯定没问题。”
“坐北朝南,眺望大海,看着风水是挺好的,但我不是风水大师,可不能我说行就行的,还是得找个先生看一下。”
叶父道:“那下午就去找个先生来看一下风水?”
“就这么着,看完了风水没问题之后再报去给村里,毕竟盖宗祠是大事,肯定得找人看一下风水,这可是影响子孙后代的运势,必须得重视。”
叶大伯犹豫的道:“要不然多打听几个风水师?多找几个人轮流看?万一一个不保险呢?毕竟影响到子孙后代。”
叶二伯点头,“对,多找两个吧,要是大家都说好,那肯定就没问题。”
叶耀东没意见,他们也是为了宗族以后越来越好。
“行就按大家说的办,多打听几个,叫人来看一下,咱们红包包的丰厚一点,话说的漂亮一点,可不要让人心里不痛快,乱说话。”
叶耀鹏附和:“那肯定的,万一让人不痛快不好说成好,亏的是咱们。”
叶耀华也跟着说:“所以还是得多找几个才保险。”
“没错,那就这么着吧。”叶耀东直接拍板。
至于哪里有看风水的先生,他们老人比他熟,都在村里面,知道的比他多多了,让他们去办就好。
他也不能什么都揽在身上,他后面还有事办,还要请县领导吃饭,土地还得县领导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