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耀东一律当做没听到,左耳进右耳出,习惯就好。
老太太却听不下去了,“你少说几句,不口渴吗?都收回来了,帮着干就是了,都这么大个人,也不是孩子,东子也很认真干活,这能卖钱的东西,让他折腾一下,又没什么。”
“不送去卖了,难道还砸手里吗?父子俩也都不是傻子,不至于被人骗了,你有这念叨的功夫抓紧多干一点,干完就好了,干完你就回去,眼不见为净。”
叶母撇撇嘴,还多干一点,干完就眼不见为净,真会为她着想。
“说都不能说了?他要是像他大哥二哥一样,踏实一点,我也不至于还要操心他,每天上班就够我忙活的,还要帮他改动渔网,谁知道能不能挣钱?搞得这么麻烦……”
“你还不乐意啊?你现在上的班,那么风光,还是东子给你要过来的,自己老婆都还在照看家里带孩子,光孝顺你,让你风光了,你还整天那么多意见。”
叶母语塞,看着老太太有心想再说些啥,却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反驳,看着乐滋滋叶耀东,只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叶耀东摸摸鼻子,往旁边走,离他娘远一点。
一大家子忙到晚上九点多才把海蜇全都腌制好,并且把尼龙袋的口子都捆绑了,然后才一筐筐的运到老宅去放。
这些得放到阴凉处存放,数量太多了,他们那屋里放不下,放在外头,太阳直晒一天得坏了,只能拉到老宅去。
还好他们有老宅,好几间屋子空在那里,还能存放一下东西。
只是免不了他老娘又唠叨麻烦,他爹倒是没再说啥,反而还反驳他老娘。
“行了,一直就听你在那里叨叨叨的讲个不停,这些不放到老宅,难道放在门口坏吗?干了老半天了,就这么放着打水漂,你舍得?有什么好念叨的,干都干了,就你话多。”
“你们一个个的都吃错药了,乱折腾,说还不让人说了,你那会怎么不找一个哑巴。”
叶父白了她一眼,“别人都没说啥,就你讲个不停,老家讲到新家,新家又讲到老家,没完没了……”
“我不讲他,谁讲他?一个老的从小惯他到现在,媳妇也管不动他,当兄弟嫂子的能说他吗?你也变了,还都听他的,那不得我一个当娘的多说说他,不然挣点钱,心都膨胀了,坏人不得让我来当。”
“说有用吗,能听你的……”
“那就不要说了是吧?随他去啊,随他折腾啊。”
“行了行了,我不是一直有跟着,看着他?也就开几个小时的船而已,这比坐车方便多了,大晚上的就别罗嗦了,抬完就去睡觉了。”
叶母又不甘心的嘀咕了几声……
几个兄弟妯娌都没吭声,这不适合他们发表意见,而且帮忙干活他们是有算工钱的。
叶耀东也挺烦他娘一直讲个不停,还好前面有老太太压制,现在有他爹压制,也幸好白天打发出去上班了,他能少听几句。
回到家后,他就叫阿清把两个哥嫂的工钱拿给他俩嫂子,反正就按平常请工人的工钱算。
阿清拿着手里罐子,摇了摇,只有叮叮当当的几声,她无奈的看着他,“你这花钱的速度不比赚钱的慢啊。”
叶耀东从身后抱着她,笑着道:“这就叫穷的叮当响,大把的钞票就不会有声响了,数起来只会哗哗哗的~”
林秀清扭头斜睨了他一眼,但是也成功被他逗笑了。
叶耀东见她不再皱着眉头,偷亲了一口,“没啥好担心的,男人就要拼搏,你就在家照顾好老小,等我赚钱回来填满你这个罐子。”
林秀清把罐子放到桌上,转过身来认真的道:“说的倒简单,海上的事谁说的准,而且人生地不熟的,讲的话也不通,哪有在咱们本地打鱼来的简单。”
“照你这么说,渔民就都不要去远了,只能在家附近打渔了?那深海没船打捞,鱼不得泛滥了?那那个敲罟gu法捕黄鱼又怎么就从粤省传到闽省,闽省传到浙省,浙省又一路往北传播开?”
“那不一样……”
“别操心我,我明天顺便叫两人跟着一起去,海域也不是谁家的,咱们老实的捕自己的,别跟人起冲突就行了。”
“那你准备叫谁?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叶耀东想了想,这还是找自己人比较好,“明天让爹去问一下几个老表吧,看看谁愿意跟去。”
“嗯,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要跑这么老远。”
“到时候就知道了,指不定是个发财的机会呢?”
事已至此,林秀清啥也不说了,第二天就给他把衣服都收拾好,晒干了的海蜇血也全部都收起来,用尼龙袋捆绑好。
叶耀东看着数量不少还特意借了一个称,称了一下,发现有32斤6两,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只这一个估计就能回本,还能再赚一笔。
林秀清也在那里算着,“这相当于300斤海蛰出产一斤海蛰血了?还挺少的。”
“不然怎么说这个最值钱了?不过,本来这也只是海蜇伞上面刮下来的一层皮而已,晒干了量更少也正常。”
“海蜇脑我也给你用尼龙袋装起来了,大木桶里放了冰块,保鲜个一天应该可以。”
“嗯。”
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柴油也提前买了两大桶放到船上,又里外检查了一遍他才放心了。
叶耀鹏跟叶耀华两人还是商量不拢,不只是叶耀鹏比较保守,想要稳妥,不想要冒险,连他们俩人的媳妇儿也都说先让叶父跟叶耀东去看看,能挣钱他们再去也不迟。
叶耀华有心无力,他一个人也说不过其他人,而且他也没那么执拗,只能妥协,先观望一下,等他们打电话。
叶耀东知道后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叫好人了,也打算好凌晨两点就出发,反正现在天亮的早,四点半天就亮了。
他爹叫了大姨家的两个表哥,还有一个是二伯家的堂哥叶耀生,正好他们都在家里,跑那么远,多一个也不算多。
凌晨一点多,大家就陆续起来去老宅搬运海蜇,这个点码头还静悄悄,还没什么人,三个板车拉了四五趟才把所有的海蜇都搬运上了船。
林秀清跟老太太还有叶母也都特意爬起来送行。
老太太见他们都搬完东西了,才拉着叶耀东的手不放心的叮嘱:“到了后,记得先找个地方打电话回来报平安知道不?有啥事多听你爹的,别自己擅作主张,你爹毕竟是你爹,经验足。还有两个在外头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
她絮絮叨叨叮嘱了好一会儿,见船上的叶父在那里催,才不得不松开手。
“唉,你记得早去早回啊,挣了钱就回来,要是挣不到钱,更应该早点回来。”
“我知道,行了,你们回去吧,大晚上的叫你们不要出来,非不听,在家里说了就好了,还跑出来。”叶耀东说完就朝她们挥了下手,赶紧上船。
三个女人在岸上看着船头慢慢的调转方向,缓缓的驶离岸边。
两点左右出发,要是顺风顺水的话,只要开个七八个小时就能到,大概不到中午的时间,这也避免了正午太阳最晒的时候。
毕竟船上的黑色遮阳棚也不能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总会有部分会被照射到,曝晒的时间太长了,可能会坏,他把时间都算的好好的。
船上被筐堆的满满当当,还堆叠起来,几个大男人也只能站到角落,不过也无所谓。
叶耀东还顺便经过镇上去接了一下陈家年,反正顺路,提前约好了,接一下直接就走。
渔船在海面上摇摇摆摆,黑夜里的海面上只有他一条船在那里行驶,耳边听到的是机器的哒哒声,还有海风吹的头上的顶棚呼啦呼啦的作响声。
刚一开始还是叶耀东掌船,直到天色大亮,叶父感觉已经开出了他们市里的范围,已经到了隔壁市,就去接手开船的活。
他觉得叶耀东还稚嫩,远距离还得他来才放心。
第485章 加吉鱼,增加吉利
叶耀东也乐的自在,反正他爹开船他放心,而且天也亮了,视线上不会有问题,轮流开,一人开一段也刚好不会累。
将船交给他爹后,他就去跟他们两个表哥,一个堂哥闲聊。
重生归来后,他就一直帮家里干活,后面又出海搞钱,跟表兄弟其实不怎么熟,大家都有各自的朋友,年龄也有差距,来往很少,最多偶尔路上碰到了打个招呼而已,现在倒是可以聊一路了。
“东子你可真拼,竟然还跑这么远送货。”
“是啊,已经确定有人要了吗?”
叶耀生却关心另一个事,“我听三叔说,万一在闽浙交界处碰到海蜇的汛期,咱们就要在那边停留一段时间。”
大表哥跟二表哥也连忙关心的看过去。
叶耀东肯定的说道:“是啊,要是在那边停个把月,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他爹既然叫了人了,肯定有提前说过,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
“正好最近没活干,台风过后,很多船都有点损伤,需要维护。”
“码头搬运的钱,给的也有点少。”
叶耀东颔首,“等过去就先把船上的货都卖了,要是能碰上汛期就在那里捞一段时间,没碰上的话,那就只能直接回来了。”
他双手撑在船沿上,看着海面上的波纹倒映着远处的青山,早晨的海风吹过来还是很凉爽的,一丝热气也无。
摸摸肚子,感觉也有点饿了,夜里起来的时候,他媳妇儿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上面还卧了两个蛋,这会儿也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他顺手在斜挎的布袋里面掏了掏,却突然感觉怎么摸到好多个蛋?掀开布袋,把罐头跟面茶糕都拿到一边去,才看到白白圆滚滚的一堆。
默默的数了一下,有十个,还真不少,他还以为就煮了两三个。
他掏出五个,准备每人分一个,他爹在开船就晚点再吃,没想到他们却拒绝了,也掏出了各自的蛋。
“我们都有。”
叶耀东了然的收了起来,出门在外没啥东西方便带着路上吃,煮几个蛋是常事,更何况,他们当地有一种太平蛋的说法。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将蛋放在船沿上敲了敲,结果却在低头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下有一群银白色的小鱼游过。
“啥鱼?看着有点小,好像还没有小指长,细细的。”
“银鱼吧?”
“看着是。”
“可惜了,船上都堆满了货,没空间撒网,施展不开。”
“啥鱼也不能抓,还好是银鱼,这要是黄鱼该捶胸顿足了。”
“别!”叶耀东赶紧制止叶耀生继续说,“你可别说什么中什么,不然大伙儿该难受了。”
叶耀生笑着道:“怕啥,要是真的有黄鱼,我就自己跳下去捞……捞…操…黄…小黄鱼……”
话还没说完,船快速的驶过去时,他就看银鱼群身后竟然跟着一群黄色的鱼,还以为真的是黄鱼,吓了他一跳,手里的蛋都直接掉海里。
辨认出来是小黄鱼后,他也松了口气,他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其他人看到黄色的,还以为是黄鱼,也惊了一下,后面才想到,白天的黄鱼不是金黄色的。
“小黄鱼啊,我也以为是大黄鱼。”
“我也是。”
叶耀东一开始也以为被说中了,心里咯登了一下,现在认出来不是后,也有些失落。
要是真是大黄鱼就好了,不能一网打尽,随便捞个几条也可以啊!
渔船在快速的行驶,鱼群也在移动,没一会儿那两拨鱼群直接就过去了,他想拿个手抄网去捞几条都来不及。
这要是大黄鱼,他就直接叫他爹停船掉头追上去了,小黄鱼就算了。
叶耀东失笑的从布袋里掏了一个鸡蛋递给叶耀生,“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的嘴开过光,白白损失了一个蛋。”
这下,叶耀生不推辞了,接过他的鸡蛋又剥了起来,笑着说:“我也以为自己要下水,可惜了,要是真的是黄鱼就好了,随便捞一下,你这一趟都赚翻了。”
叶耀东耸耸肩,“算了吧,施展不开,最多只能用手抄网,游那么快,这也网不了几条,我还是祈祷这一趟把货都卖了,能碰上海蜇渔汛就好了。”
“也是。”
有了这一个插曲,大家也熟络了些,接下来聊起海上的事情,也不觉得干巴巴了。
叶耀东也剥了两个蛋递给他爹垫垫肚子,顺便问他到哪了?
叶父咬了两口,差点没被噎死,灌了一壶茶后才说:“可能不止七八个小时,可能要十个小时,要开到12点才能靠岸,我低估距离,高估船的速度了,这会儿风向也有点不对。”
“要12点啊?那也没办法,只要不迷失方向就好。”
想了想,海运一直都是比陆运慢的,也能理解。
还好,顶上有一个遮阳棚,大中午的太阳处于正中间,也能遮挡一下。
叶父肯定的道:“方向没问题。”
“那就慢慢开吧。”
叶耀东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也无聊的扭扭脖子扭扭腰,船开太快了,不然的话还能钓钓鱼打发时间,不过现在还是赶路要紧。
闲着没事的他,就在船上走动了起来,他特殊的机器,只要没有使用一直都是包裹起来,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出是啥,他们也不至于乱翻。
逛到船舱里,他随便提了一下那袋海蜇血,看到角落放着的两个手捞网,想了想,便放下海蜇血把手抄网拿了出来,扛在了肩上。
等会万一又碰到鱼群了呢?
好歹拿在手上备用,万一看到了,说不定也能眼疾手快的捞两条。
陈家年看到他拿了两个手捞网出来,还笑着取笑他,“你这是打算时刻准备着捞黄鱼啊。”
“有备无患么,万一真给我阿生哥说中了呢?到时手上啥也没,我不得拍大腿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