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这么想的，东子是聪明有本事，但是他翅膀也没有很硬，哪有那么大的脸啊。”
老太太说完就叹气的去门口乘凉了，本来今天还挺开心的，这会又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人老了，就希望一家子平平安安。
叶母傍晚过来吃饭时，听说叶大伯母下午上门来过，不高兴的道：“她这不是为难人吗？东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哪有那么大的脸去厚着脸皮求人，真以为张张嘴啥事就能办到？”
叶耀东也是睡到晚饭的点才醒来，才听说了，也很无语。
“我见人领导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人家能开口让边防所给我留一条船，已经够让我意外，也是人家愿意给我脸，我哪里好意思得寸进尺啊，又没给人家啥好处过，完全是领导亲民。”
“唉，没办法就算了，没办法晚点就让你娘过去说，也省的她逮着你哭，你一个当小辈的不好说，让你娘去说。”
老太太也没多失望，本来也是老大媳妇强人所难了，“吃饭吃饭了，别说这些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叶母瘪瘪嘴，“算盘倒是打的挺响的，我儿子又不是当官的，还能说放就放，张嘴就为难，看她就是故意的。”
林秀清笑着说道：“指不定还给娘说对了，下午阿嫲也说大伯母可能是想说一个为难的，咱办不到，她就再求咱们帮简单的，比如借钱啥的，我们可能就不好一再拒绝。”
“啥？她想屁吃呢？这么会算！”叶母眉峰一挑，直接就将筷子用力的拍在桌上，“不行，我等会儿得找她去，又不欠她的，哪来的脸。”
“先吃饭，先吃饭，又没找你借钱，你那么激动干嘛？”叶父没好气的道。
“没找我借钱，也是找我儿子借，她这不是摆明了在玩心眼吗？把别人都当傻瓜，就她一个人聪明，当儿子的来骗完之后，当娘的又来，我儿子活该被他们骗啊？”
叶父不赞同，“这都是他们在那里猜的，谁知道是不是？人家还没怎么的，你就当真了，你这人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
“我怎么就听风就是雨了？下午她在路上就拦着我，就说了一通借钱的事，结果转过头来上东子家，却说让他捞人，这不是明摆着在那里耍心眼，这种人最讨厌了。”
大家也瞬间联想到了下午叶母说的，心里也觉得他们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在耍心眼。
A不成那就B，B不成，那你就是不讲亲戚情分了。
“先吃饭了，她也可怜的，都上了年纪了，还要摊上这样的事，身边也没有儿子，等会去说一声做不到就好了，其他不想应承的事，就不要应承。”老太太说道。
“反正我夜里就又要出海了，也不在家，娘你跟阿清看着办。”
叶耀东说完，话风一转，“其实吧，我觉得他在里头呆着也挺好的，不用愁吃喝……”
叶父听到他说这话，刚起碗，差点没拿稳，瞪了他一眼。
“胡说，好什么？不愁吃喝好什么？自己家难道还缺那一口吃喝？关在里头，要自由没自由，要面子没面子，以后出来都不好做人，还要给人指指点点……”
“不要呆村子里，就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了。不对，我也不是要说这个，差点给你绕进去。我是说现在出来，乡亲们肯定都打上他家去，逼他还钱。”
“那等放出来，不也照样有人打上门……”
“那至少有十年缓冲，到时候钱也贬值了。”
“什么钱贬值了？1000块钱不还是1000块钱，哪里就能变成100块钱了，胡说什么？”
这问题，他解释不了，叶耀东闭嘴了。
林秀清好奇的接话，“听说有的人还觉得里头可以包吃包住，故意进去……”
“这是真的，我还真的听说了……”叶母来兴致了，开始了侃侃而谈。
她每天坐在那里，就是听各种故事，可是增长了不少见闻，啥奇葩事都有。
桌上的画风也变了，大家就着叶母的八卦下饭，倒是从一开始的郁闷到后面吃的喷香。
“还有啊，你们不要吃狗肉了，听说东桥村有个年轻人，最近听说好像沾了什么不干净的，有点神经病，在家里头乱叫，又抓门板，有人说他狗肉吃多了，被狗附身了，这两天好像在请人做法事！”
“啊？”
叶耀东惊讶了，这不是狂犬病吧？怎么会是被狗附身？
“不是应该带去看病吗？”
“谁知道啊？可能觉得做法是比较灵验，你们还是不要乱吃狗肉了，尤其是东子，什么都吃，真的被附身那就麻烦了。”
“瞎说什么啊，那咱们天天吃鸡，还能被鸡附身？你天天吃鱼，也要被鱼附身？那我不得天天吃螃蟹，在村子里横着走？”
“胡说八道！”
“你也知道是胡说八道啊，这都是那些仙姑骗人的，你还是吃你的饭吧，随便听听，能下饭就好了。”
倒是被隔壁村的那个阿秋逃过了一劫，当时被他家狗咬的挺狠的，竟然没有听说得狂犬病。
还是他家狗养的太好了。
第753章 如意算盘
叶父也道：“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只听说被鬼附身，哪有听说被狗附身。”
“那人家仙姑这么说的，听说灵的很。”
“那你过几天听听看，有没有治好？”
“那肯定的，这要是真的治好了，那可说明真本事，咱们以后……啊呸……治好了，不关咱们啥事，听个热闹就好了。”
叶母看着好几双眼睛瞪她，连忙收住嘴，也不敢再说了。
“吃你的饭吧，话那么多。”叶父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饭桌上没有叶母的声音，倒是安静了一下，但是却更清楚的听到门外的叫喊声。
“阿清，在不在啊？”
不在！
林秀清在心里喊了一句，却又看向众人，“大伯母来了，我去领她进来吧。”
这来干嘛的？也不用多说，大家都知道，好在大家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两口，扒拉进去就好了，省的一会儿没心情吃。
林秀清将人领进来后，原来还不止叶大伯母在，连叶大伯都跟着一块来了，看样子，不好搞啊……
叶大伯母原本还面带微笑的问她吃饭了没有？东子在不在啥的，但是等踏进门，看到叶母后，脸上笑容停滞了一下。
“都在啊？你们都在这里吃饭啊？”
大家看着叶大伯跟叶大伯母两夫妻也一块来了，也知道这下子估计是要将东子架在火上烤了。
“可不是吗？我们都在这里吃了大半年，快一整年了，人多吃饭热闹一点……”
叶父顶了叶母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说这话。
叶母却反而瞪了叶父一眼，这直接借着话头挑明了说，不是更好？
省的人家说没两句就溜了，明天再上门来哭诉，她在还好说，她要是不在，阿清哪里顶得住两个，老太太又可怜他们，咋办？
老家伙！这都一年多过去了，哪有脆弱到随便说一句‘人多吃饭热闹’都不行了？
自己两个儿子都被骗了那么多钱，却还要再让另外一个儿子去救济，又不是观音菩萨转世？
“呵呵，是啊，你们现在可享福了，几个儿子都出息，还没多大岁数，就开始跟着儿子吃了。”叶大伯面无表情的道。
“我知道你们想说啥，前面东子说了，他还没那么大的脸可以叫领导帮他，这可不是人家能帮到的，这种事也是违法犯罪的，要是被人捅出去的话，都是要被牵连的。”
“唉，这都是命啊，只怪我们命苦……”
“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人出来，唉……”叶大伯也垮着肩膀，看着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没办法了，只能呆里头受罪，受够了才能放出来了，也知道会不会挨打挨冻挨饿……”
“这受点罪没什么，可千万不要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怪我们命不好……”
叶大伯母边说边开始的抹眼泪，“阿宏在里头受苦受累受罪，外头我们当爹娘的也跟着挨白眼，被骂，被人指指点点，我们已经老骨头一把，没关系，孩子还小，可怎么受得了？”
“也怪他们命不好，摊上咱们这一家子，唉，以后可怎么抬起头做人。”
“这都是命啊，有什么办法？我儿子都顾不了了，还哪里顾得了孙子？这要是能拿我20年的寿命换儿子早点平安回来，老天爷直接拿去好了。”
“你的要是不够，拿我的也行啊，反正我们一把老骨头了，也没用了，干什么都不行，只会拖累人……”叶大伯说着也眼眶红红。
这两人站在那里一唱一和的，一个抹眼泪，一个神情颓废，看着屋里头的老太太跟叶父也都不是滋味。
连叶母看着两人的模样，本来还打定主意，不能让人再占到自家便宜，这时也说不出冷心冷肠的话了。
一家人沉默在那里看着他们，心里头都在那里叹气。
老太太也看着神情难受。
叶耀东也头大，他帮不了的事情，在那里说也没用，不如说些实际一点的，直说要干嘛，还好说一点。
就怕这样子，堵着所有人都心里难受，又让人说不了啥……
但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你们在我这里说这些也不顶用，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把宏哥捞出来，只能说下个月阿凡哥出来了，到时候就跟着我们兄弟干活？有杀鱼的活，我也叫大堂嫂干？”
叶大伯母垮着个脸原本想说点啥的，却被叶大伯抢先说了，“没办法算了，是我们想错了，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了。”
说完就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身子往外走了。
叶伯母看了一眼，又转头看着他们，“阿宏的事没办法就算了，我也不说别的了，阿凡那里就指望着你们兄弟都帮一把，你们也都是亲的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叶耀东突然觉得他们刚刚可能把人想差了，两人是真的想求帮忙，不是玩心眼，毕竟是亲儿子，但凡有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也会想着试一下。
或许大伯母可能一开始想玩心眼吧，但是说着也真情流露了，原本占便宜的打算也被她抛舍了。
叶父接话道：“这个会的，也都是一家人，能拉拔一下，当然也得拉拔一下了，阿宏归阿宏，阿凡归阿凡，等人回来了再说……”
“东子有三条船，你们也开不过来，到时候分一条给阿凡吧？这样他也能更有干劲，也不至于遭人白眼，到时候让他给你打张欠条，每个月还你钱……”
叶耀东原本一开始听着，还以为大伯母也是想让他拿一条船跟阿凡哥合伙。
好家伙，原来是直接惦记上他的船了，想吃大户！
原来他们也没想错，真情流露完后就暴露目的了，可真敢想啊。
叶母原本稍微可怜了一下，听到这话后，瞬间又不可怜。
都打算起他们家的船了，还可怜啥？
刚刚看着是挺可怜的，尤其是叶大伯，背都直不起来了，看着头发花白一片，看着都像老太太的弟弟了，哪里像儿子？
现在听着却一点都不可怜。
“你是不是说错了？是让东子拿一条船跟阿凡合吧？”叶父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出声问道。
合伙的话，已经迟了，怎么也得先紧着自己兄弟。
“不是，我是想着反正东子这条船也不要钱就拿到手了，他的船又那么多，也开不过来，干脆卖给阿凡好了，让他给你打个欠条，保证一定还你钱。”
这下连老太太听了，也皱起了眉头。
叶母脸瞬间臭了，“东子的船都是他花钱买的，谁跟你说不要钱的？而且该拉拔兄弟他也都应下了，你却直接惦记让他直接送一条船出去……”
“不是送，买，是买，就是阿凡肯定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钱，让他慢慢还钱。”
“这样跟白送有什么区别？拿船跟别人五五合，东子都每个月能进账一半，船还是他自己的。好了，跟你儿子合，每个月能进账多少不好说，船还不是他的了？算盘打的真响！”叶母态度也不好了，眼神也不善了。
叶耀东也不吭声了，拿他当傻子呢？
家里人的气氛也瞬间都变了。
叶大伯母也哭丧着脸，“这不是这样算的，我们也是买啊，钱也一分不少啊，该打的欠条也会打的，不会赖账。”
不会赖账=分期付款=每月付一点=白得一条船
“你要不要上别人家问问，看人家肯不肯？”
“别人也没你那么多条船啊，你这反正也开不过来，就当照顾兄弟了……”
“送一条船照顾兄弟，那他十条船都不够照顾兄弟的，替兄弟们干活就好了。”
“话不是这么说……”
“话都是你说…～”
叶耀东打断他娘的话，不想扯皮了。
“其实吧，大伯母你也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我是觉得你跟大伯挺可怜的，一把年纪了，还要遭这事，但是我可怜的是你跟大伯，我又不可怜宏哥跟阿凡哥。”
“他们本来就是做错事，被抓进去了，这放出来愿意改过自新，我也愿意拉拔一下。”
这还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
“就像我阿嫲跟大家说的，怎么也都是兄弟，那就一块上我们船上干活好了，但是你直接张口就要我一条船就过分了。”
“别说什么我的船不要钱，别听外面乱传。谁挣钱容易了？你这分期付款跟合伙可差太多了，不要把人都当傻子。”
叶耀东说到后面，眼神也不善了，这要不是瞅着是亲伯母，老太太还活着，直接就叫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