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没办法。”
“还是得求老天爷保佑，求妈祖保佑不下雨……”
叶耀东也是时不时抬头望天，也在那里想着不要下雨。
也还好，拖网作业了一晚上，也没见到小雨滴，不过等黎明天亮时也没有看到旭日东升，只是看天一点点的亮堂了起来。
估摸着今天大概率就是阴天了吧。
太阳没有当空暴晒，海风吹过来还是很凉爽的，只是在下午他们捕捞乌贼的，天空却突然散散的飘起了小雨。
“坏了，下雨了！”
“啊，下雨了！”
叶父的那条船也正在捕捞乌贼，小雨滴飘落的时候，他们也在那里叫下雨了。
叶耀东倒是心里也有些担忧，他不是担忧自己，这点小雨还是不影响他们捕捞乌贼的，除非大雨倾盆，影响视线。
他是担心家里头正在晾晒的乌贼跟鱼干，昨天夜里才刚杀了一大批，也不知道阿清有没有开始应对了。
小作坊跟院子都是露天的，本来也都是得露天铺晒，大晴天是皆大欢喜，但是这碰到下雨的话，就难顶了。
家里的一大卷尼龙袋只能覆盖自家院子，跟他大哥二哥那边的门口，摊开来这面积已经算是挺大的了。
关键是小作坊那边也不知道阿清反应够不够快？
前几天，他们俩讨论小作坊的时候，夜里躺在床上还讨论过，万一碰到下雨天的事。
当时是说跑到村委去借几卷就好了，以前还是生产队的时候，村委会就有几卷尼龙袋，有需要要用的时候，到时候去借用遮一下就行。
希望阿清反应够快，也希望家里的雨别下那么大。
海边的天气有些反复无常，可能在海上大雨，家里却一点雨都没有，也有可能在海上小雨，家里有太阳，都说不定，难办。
他看着望着天的大表哥，道：“没事，下就下吧，一点小雨，不影响，咱们捞咱们的，等到点了，等会儿瞅瞅时间早点回去。”
“就这样，小雨就好，千万不要再下大，前面还挺亮堂的，这雨一下，感觉天直接就暗了下来。”
“嗯，看得见就好了，小雨不影响。”
他也望了一眼他爹那边的渔船，雨帘模糊了视线，但是还是能勉强看清他们那边也在有条不紊的捕捞，他这才收回视线。
接下去捕捞，他们也都尽量加快效率，只是频率增加了，但是每一网收上来的货却都在逐渐减少。
有时候一网下去收上来都没有两三斤，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势渐渐增大的原因。
雨滴落下，噼里啪啦晕染开一层层的圆晕。
叶耀东见雨下大了，乌贼好像也不往水面上层来产卵了，货不多的样子，就想着早点打道回府，省的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
“就这样吧，不要撒网了，收起来咱们回去，也快三点了。”
“行，早点回去也好，我看这雨好像要下大了，等会要是下的太大的话，看都看不清，回去都不好开了。”
“嗯。”
趁还能看得清，早点回去，免得雨势模糊视线，回去的路上不好开，万一触礁了就不好了。
叶耀东让大表哥把该收的东西收一下，他就先开船去接林光远，再将船往他爹那边开去，也叫他爹收手，早点回去，反正看样子没什么货。
然后又围着海岛转了半圈，去喊阿正跟小小两人，他们俩人也没有犹豫就赶紧收手跟上。
本来也有点打退堂鼓，俩人的经验没有叶耀东跟叶父两个足，看到下雨了，他们原本也想着是不是提前回去？
但是没等到东子的船过来喊他们，就想着再等等看，这会东子的船要是没过来，他们也打算收工过去喊他回家。
返回的路上，他们也看到零散的几条船也在返程，随风飘荡，随雨飘零，随浪摇摆，在风雨中孤零零的。
三条船一起回程，不说别的，看着安全系数就比一条船雨中飘摇的好。
叶父的船开在前头领路，叶耀东跟阿正小小的船处在左右两边，紧跟随在身后，也不用想着辨别方向了，直接跟着就行，看着安全感都增加了。
不过等他们逐渐靠近渔村时，雨势也逐渐减小了，也没有在海中央时那么大了，但是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沿岸海岛周围的渔船照理说，应该早早靠岸才对，但是等他们到周围海域的时候，都还看他们在那里摇摆，划的慢吞吞的。
估计是贪心了，想着再多捞几网，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还挺不怕死的，那样一点的小木船，下雨了都还舍不得回去，还要冒雨捕捞。”
“或者可能这一片刚刚雨没下那么大，也有可能刚下雨？”
“也是。”
叶耀东突然间想到了上辈子在海上遇到过的一次风浪。
渔船在作业时，突然间遇到狂风大作，雨势滔滔，整个船被浪打的都掀了起来，与海面都快成90度了，他们也被甩的东倒西歪，到处滚。
不过，等渔船加快速度，冲过这片风浪时，他们却看到了太阳，而身后的海面却暴雨滔天，简直是两个极端。
只能说变态！
渔民真的是靠天吃饭，靠妈祖保佑，靠自身的命够硬！
他们的船慢慢的减速靠岸时，雨势也慢慢的减缓了。
岸边停留了不少的渔船了，有的都还陆续往岸上抬货，岸上也都是穿着蓑衣来来往往的人。
不过叶耀东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小作坊，离得远了，他还是能勉强看到上头好像已经遮盖了一层尼龙袋了。
第781章 提前防范了
不知道是不是及时盖上去的，有没有被雨淋的厉害？
前头海上雨那么大，不知道村子里雨大不大？
等渔船靠岸后，雨也只有淅沥淅沥的一点点了，他就直接交代隔壁船的他爹，让他带着大表哥跟阿生哥先卸两船的货，他要先去看看晾晒的鱼干跟乌贼鲞如何了，有没有影响到。
今天下雨了，而且提前回来了，捕捞到的乌贼并不多，货大概只有昨天的一半左右。
这种天气已经不适合再晒了，还不如直接卖掉，更省事更安全一点。
交给他爹看着处理就好了，而且这会儿他看码头来来去去的人也不少，到处都是一筐筐的货，排队过秤都得等好一会儿。
他回家看一下，再过来估计都还在排队。
叶父挥挥手，“行，这里我看着吧，你去看一下那些鱼干，这个也不是稻谷，还好吧，雨稍微淋一下也不打紧，等太阳出来晒干了就好。”
“嗯，我先去看一下。”
就是关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晴天，这要是这种连续阴雨个几天，那就完蛋了，全部都要发臭泡汤了。
叶耀东翻身爬下船，顺便把林光远也带上，打发他回家先洗澡。
然后冒着一点小雨往岸上走去，挤过一筐筐的乌贼，同时也被乡亲们认了出来。
他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乡亲们看到他也都想拉着他说几句，表达一下热情，一个个都乐呵呵的拉着他说话，七嘴八舌的。
“阿东也回来了？”
“今天收获咋样啊？今天下雨都提前回来了，收获是不是也少了？大家今天收获都少。”
“这种天气应该没办法晒了……”
“唉…你们门口跟空地那边晾晒的乌贼鲞跟鱼干咋办？”
“该晒不干了，这种天气怎么晒得干哦？哎呦，浪费东西啊，这要是下个好几天的雨，可都得臭了……”
“是啊，这要是下个好多天雨，那得臭掉了，哎呀，这得亏多少钱啊？我看那边空地上都挂满了，还有你们家门口也都满满都是，好几千斤啊。”
“听说昨天连夜又杀了几千斤的鱼，我的天呐，这得多少钱啊？真是有钱没地方使，在这里折腾，结果好了，钱没挣到了，打水漂了……”
“还是咱们这好，捕回来就能卖钱，直接到手没折腾，没折腾好，再折腾一下，也不知道得亏多少钱，挣的还不够亏的吧，太可惜了，真是钱多烫手啊，这样子弄……”
“是啊是啊，还是咱们这样好，不用担风险，然后回来就直接卖了，哎呦，这老多货得亏好几千块钱，天呐，家里都得赔进去啊……”
叶耀东听得脸都黑了，原本一开始问的几句都还挺正常的，还能说是关心他的情况，后面越说越不盼着他好了。
这都还没咋的，雨下几滴就说他要亏好几千，说他血本无归，到后面家底都要赔进去，这都什么话？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
平常看着他风头正劲，红红火火，牛鬼蛇神都要凑上来说好话，这一有啥的，风向变得比啥都快，都还没怎么的，风凉话直接一耳朵灌过来。
“不劳你们操心，几滴雨而已，又不是稻谷？这也不是雨季，下一两天差不多也就放晴了。”
“这要是下雨下个几天？不要说我的鱼干臭掉，你们一天也要少挣百多块钱，多的几百块。多下个几天，你们半年的收入该没了，还真那么盼着天天下雨？”
他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挤出人群。
身后的大家又开始窃窃私语，转移目标开始骂老天爷了。
“对啊，这下一天雨，可是一天的损失，到时候浪大出不了海，什么都白搭。”
“这下雨天干什么都不方便，大家就指望着汛期挣钱的。”
“该死的老天爷，啥时候下雨不行，早不下晚不下，这时候下……”
“不要说出海了，路都没办法走了，林木鸡掰，也不知道等汛期过了再下雨，贼老天。”
“就是那么要死，现在下雨，这棺材子啊棺材子……上个礼拜不下，挑这时候。”
“还是祈祷赶紧放晴的好……”
叶耀东没去管身后的人说啥，自顾自的往前走，看到水坑也没避开，除非大水坑，那他就往边上绕一下。
这破路真的太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水坑泥浆，穿着雨鞋都还甩的一后腿都是，还好身上本来就脏，又早就湿了。
走近后，他看到小作坊顶上盖着大片透明尼龙袋，也放心了些，有东西在那里遮盖，而且底下又通风，放个两三天应该也还好。
“回来了？”大舅子从小作坊里头钻出来道。
“刚靠岸就过来了，今天家里雨下的大不大？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这些鱼干乌贼鲞有没有淋到雨啊？你们啥时候去借的尼龙遮盖起来的啊？”
叶耀东一看到大舅子就噼里啪啦一顿问，然后顺势也往小作坊里头走。
头顶上的尼龙袋不是完整的一大卷一大片，而是好几片拼接叠成遮盖在上头，边缘处的水还是哗啦啦往底下流。
大舅子看他眼神往那边流水的地方看，边走边解释道：“这一整片尼龙袋也不够大的，就几块拼着遮盖，我刚刚就是把晾晒的那些鱼干挪动一下，尽量避开边边，不让水滴到。顺便把有的地方顶上的积水戳一戳，往外面倒。”
“麻烦你了，一直得看着，哪边顶上的积水多，就得拿棍子顶一下，免得倾倒下来。”
“应该的，前面快两点的时候开始下雨，一开始就飘雨丝。阿清午饭后就看天阴沉沉，好像快下雨的样子，就去村委会喊亲家母，让亲家母帮忙去多借几块尼龙袋，然后就提前撑起来遮盖了。”
“也是提前准备了，等我们把所有的尼龙袋都撑开后，就有点飘雨丝了。还好我们干的及时，这些东西也没被雨淋到，可能就顶上尼龙袋积水往下流的时候，有的沾了一点。”
“家里也一直在那里飘雨丝，时大时小，后面下了一点小雨也没有说下的很大，还好吧？”
两人边走边抬着头看着顶上，个别地方有积水的就会比较沉。
“那就好，有提前准备了就行。虽然说这些鱼干稍微淋一两下雨影响也不大，只要赶紧放晴，晒干干的就行了，但是淋过雨的怎么也会差一点，肯定没有直接大太阳晒干的好。”
大舅哥笑着点头，“是的，那肯定是大太阳的时候快速晒干的好。”
“前面看着下雨了，把这些遮盖好，你两个嫂子就先回家一趟了。想着都下雨了，今天应该不用再晒乌贼晒了，她们也没事干，闲着也是干坐着，就回家看一下。”
“家里几个孩子自己在家，让他们外公外婆偶尔过来看一下，也不知道乖不乖，听不听话，她们回家看看等明天放晴了再过来。”
“没关系，家里有事就先回去看一下，应该的，今天确实没事干。”
叶耀东在小作坊里头逛了一圈，顺便摸了摸昨天晚上新晾晒的鱼干跟乌贼鲞，还有前天晾晒的。
昨天晚上刚晾晒的，一晚上过去，今天又没太阳又下雨，也没啥多大区别，跟刚杀好的差不多。
前天晒的那一批，昨天晚上已经摸的有点干了，今天这会儿摸一下又软软的，没有淋到雨，空气潮湿也有影响。
还是得出太阳才行，没有太阳，晾个几天也要坏了。
“不知道啥时候出太阳。”出来后，他望了望天，说道。
“这不好说……”
“要是有机器直接烤干就好。”
“呵呵，这怎么买得起啊？”
“我就随口说说，谁知道这辈子买不买得起？那这里给你看着，我先去码头了，船刚靠岸，货都没有卖掉，我得再出去一趟，看看。”
“好好，你去忙吧。”
叶耀东抖了抖身上紧贴着的衣服，犹豫着想回家换一件？想想又算了。
这种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保持个两三天，到时候没衣服换，反正就一小会儿就能回家洗澡了，就先这样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