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不玩了。”
偏偏他停了，两个孩子不知道停，还瞅准了爬起来，伸着手要挠他。
“挠你~痒痒~挠你~挠你~”
“不跟你们玩了，我要去睡觉了。”
“还要玩~爹~”
“让你娘陪你玩，我累了，夜里还要早早的起来。”
是真的累，陪两个玩也不是轻松的活，他站起来，靠着桌子也喘了一口气。
林秀清也让他赶紧去睡，省得没完没了的。
“那我走了，晚上就不跟你们睡了，亲我一下我就出去了。”
他又走到床边，将脑袋伸到两孩子跟前，“快点，一人一边，亲一下我就去睡觉了。”
叶小溪恋恋不舍的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后，又拍拍他的脑袋，“那你乖啊~”
叶耀东无奈的应着，“好，我乖！”
裴玉也学着叶小溪的举动，上前亲了一下他的脸蛋。
他也揉了揉两个的小脑袋，“行了，你们也乖乖睡吧，别吵了。”
走出屋之后，他也没有立即睡，而是先把两个到处跑的孩子寻回来，然后再去作坊那边转一圈，巡查了一下。
回到院子里，他也到处检查了一下院子里的东西，跟夜里要带上船的，他爹晚饭后就已经将东西都规整好。
要带上船的大米蔬菜等物都已经堆叠在板车上了，蓝色的半人高的3个大桶里也都装满了淡水，这些东西准备起来也特简单，蔬菜也都是自家地里他爹去锄的。
前两天从船上带下来的筐也都堆叠起来，放到了墙角上，板车上面都是满满当当的杂物，筐得等第二趟再回来运上船。
检查过后，全都没问题了，他才关好门窗跟灯进屋睡觉。
进屋的前一会儿，他都还能听到他那房间里的传来的笑闹声跟童言稚语，还有阿清的呵止声。
一个人的被窝冷冷清清的，刚钻进去，他都还瑟缩了一下。
“好冰！没人暖被窝真惨！”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将被子拉高到脖子上，并且将边边都卷进来压着，将自己包成蚕蛹，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被窝没那么冰了。
“惨啊，大冬天的，这叫那些单身狗该怎么睡的着？还是有老婆好。”
虽然三月份，没那么冷了，空中也带了点暖意，但是夜里还是挺凉的，棉被也得盖得厚厚的才会保暖。
离真正脱掉棉衣，还得到月底清明前。
俗话说得好，春捂秋冻。
夜里起来出海时，他都还穿上林秀清给他织的高领毛衣，老老实实裹上大棉袄，围巾跟帽子也都戴上，全副武装的跟他爹一块推着板车出去。
正好，碰到他大哥二哥也起来，准备去码头，他爹就喊他们顺便帮忙将院子里的筐也一起捎带上，送到码头，反正他们板车上面位置都还空的很，也省得他得跑两趟来运货。
“爹，这一趟你们准备去个几天啊？”
“不知道，看风浪吧，没啥风浪的话，就多待一两天，有风浪的话就早两天回来，海上的事谁说得准？粮食吃完了，估计也会回来。”
“哦，最近天气挺好的，春天雨水多，趁着最近天气挺好的，能在海上多待几天就多待几天，多挣点钱。”
“看吧，都得看老天爷赏饭吃。”
父子四人推着两个板车边往码头外面走边聊天，路上也碰到几个同村的，也相互打着招呼一块走。
有人同行，手电筒都能关掉两盏，省点电池。
趁着叶耀鹏跟叶耀华也都在，也顺便用他们的船运货到海中央的东升号上。
丰收号的船员也都在岸边等着了，裴父慢了他们一步。
等他们将所有的物资都搬上船，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搭着船，姗姗来迟。
“哎呦，今天一个人在门口磨蹭的久了点，来晚了，那你们等久了吧。”
“不着急啊老裴，慢慢来，我们也是刚上船，刚将东西整好。”
“哎，好好好，等我们将物资都搬上船后，立即出发。”
海面上渔船灯火闪烁，都从岸边朝海中央，由慢而快的驶去，直到岸边只剩下一排小木船随浪摇摆。
村子里一片暗淡，没有丝毫光亮，只有码头一些手电筒闪烁。
在丰收号都搬完货后，随即他们也立即启动了起来。
东升号缓缓的朝前方动了，丰收号也紧随其后的动弹了起来。
原本就冷凛凛的海风，更加的嚣张呼啸在他们耳边。
上一回出海的时候，是丰收号在前面领路，他们稳稳的跟在后面，不需要辨别方向，这一趟刚刚他们在前头先出发了。
叶耀东沿着熟悉的航线往前行，刚开始一段的航线他比较熟悉，叶父也都放心的交给他在前面打头阵。
“等会儿你放慢点速度，让丰收号走到前面去，你在后面跟着稳妥一点，也省事一点。”
“知道了，等会加完油加完冰后就让丰收号开前头，你跟船工们都先回船舱睡觉吧。”
他肯定知道跟在后头比较省事，只是前头这一段又没关系。
叶父现在对他也挺放心的，也挺相信他的，叮嘱了一句后，就跟大家一起回船舱睡觉了。
等会儿天擦亮的时候，他们也只要起来两人帮忙下网就行了，刚出海的这么小半天还是比较空闲的，他们也都有了点经验了，在能休息的时候，就得抓紧时间补觉。
前几天是第一趟出海，大家也都兴奋的很，通通都站在甲板上，谁也没有回船舱去睡觉，这一回就没有什么新鲜感了。
黑夜里，此时的海面上，还是能看到前方一直前行的渔船，上头的灯光摇曳着移动前行。
不过在他们全力行使下，距离逐渐拉近，直到超过。
行船的途中是枯燥的，也不对，应该是出海打渔，对他们老渔民来说都是枯燥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同样的工作，重复着风吹日晒雨淋。
也就只有城市里头，没有出过海的年轻人才会觉得出海新鲜，才会觉得打鱼好玩，对他们这种老渔民来说，海上的日子苦得很。
刺激是有的，但是他们寻求的是平安，并不是刺激，还有寻求一份收获的喜悦。
不过，在城里人愿意付出一份足够的报酬，老渔民们也很乐意带着客人出海体验一把，现在是肯定没有了，一个个都是刚解决温饱，哪有追求这种刺激。
此时大家都去休息了，只有叶耀东一个人在驾驶舱，他也习惯了。
等开到镇上后，加完冰加完油后，他跟裴叔说让他开在前头，东升号在后面跟着就行。
然后就等丰收号先开，东升号跟在后头，这样他也省事一点，裴叔自己领路也能更放心。
两条船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地一直前行，直到天刚破晓，裴父连线说要准备减速下网了，他也立即应下，跟着减速，顺便转换了一下方向。
然后去船舱把他爹，跟一直与他爹搭伙着干的两个船工叫起。
船交给他爹开，顺便让两人帮着一块儿下网，下好了再去睡觉。
反正在第一网收上来之前，都是空闲的，等第一网收上来后，接下去就得连续不停的干，不停的换班，想要休息都没有空闲，只能轮班。
不是他是资本家，而是渔船在海上作业就是这样，行驶中的每一分每秒都在吃油吃钱，哪能给你睡个好觉再干活，不然为啥出海的工资高？
第1005章 座头鲸
不过在他回到船舱躺下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直回想着之前两条船碰撞，救一条沉一条的事。
那处海域的坐标他还记着，不过现在这会儿离那边还很远的，他安心的闭上眼睛。
到时候要是有机会到附近，再去看看，他在家里已经想了两天了。
冬天下水是冷，但是水底下的温度却不会很冷，冷的只是下水的瞬间。
他现在身强力壮又年轻，不是老骨头，也能扛冻，偶尔在冷天下水一趟也还好。
不下水看一下，他肯定不会死心的，虽然甲板上的货都飘走了，但是肯定还有船舱里的，那么大的船，怎么可能船舱里不再装点更好的货？
那即使不是更好的货，也不会比外头甲板上堆着的鱼罐头差吧，起码应该也跟甲板上的差不多吧，船舱里头可是飘不走的。
要是同样是鱼罐头，那也不错，随便打捞一箱上来至少都是百多块钱以上，多几罐鱼子酱，那就是赚到的。
也不知道上报给陈局长后，海事局有没有派人来打捞？还是说正在扯皮，正在查，又或者根本就没有重视，直接略过了。
也有可能成陈局长不以为意，没有报上去，直接留着自己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亲眼所见，凡事也不好说，反正等他睡够了，到时候看一下船行驶在哪片海域，坐标离得多远，到时候再看。
潜水的装备，他反正早就都搬到这条船上了，自个花钱买的东西，哪能便宜给别人，这东西用途还大的很。
裴叔大概率也不会乱跑，来回作业一般都会在自己熟悉的路线范围内。
胡思乱想了一通后，他才在耳边的轰鸣声中慢慢的睡去。
也因为机器的声音够响，周围人的动静听的也不会那么清楚，只是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
等他完全清醒起来时，周围床铺已经没人了，大概是他身为老板，除了他爹，也没人好意思叫他起来干活。
他在被窝里穿好毛衣跟裤子后才掀开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扭了两下胯，才拿起被踢到床尾的棉袄，戴上帽子出去尿尿。
大大的阳光，让他刺眼的睁不开眼睛，除了他爹，所有人都蹲在甲板上分拣货物，看着空中挂着的太阳，时间也没很晚。
他又掏掏口袋，拿出手表看了一眼，也才8点半。
“这是第一网收上来的货？”
“对，刚收上来半小时。”
“这一网看着蛤蟆鱼数量不多的样子，还挺多巴浪鱼的。”
“估摸着蛤蟆鱼的汛期快过了，接下去数量应该一天天少了，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叶耀东穿着雨鞋，用脚拨弄了一圈，踢了一堆，也没看到有漂亮的货，收获一般。
他又抬头看向远方，天空蓝蓝，大海茫茫，海鸟在半空中飞舞，时不时俯冲而下，捕食海面上跳跃起来的鱼儿，还真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这周围是在哪里了？”
“不知道啊，一直在海面上飘飘荡荡，四面都是水，也不知道哪里是哪里。”
“你问你爹看看，你爹应该知道，问我们，我们哪里能辨别得了方向。”
“哦。”
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的一个小点，就往驾驶舱走。
那大概是丰收号吧，远远看着还没有他一个拇指盖大，想要拉近两条船的距离，大概都得开个十分钟。
“爹。”
“睡醒了？要不要给你看一会儿？”
“也行，我们现在在哪个方位？最近的城镇是哪一个？”
“最近的城镇那可不好说，有目的的靠岸才能知道，不然在海上面哪能知道陆地上的城镇离的有多远？”
“那我换一个说法，我们离前几天触礁碰撞的那两条渔船的出事地点有多远？”
“我没有去记方位啊。”
“我记了。”叶耀东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他爹看。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脑子再好使都不如记下来，更何况他事都不往心里去，转头就能忘的。
“你记这个干嘛？你还要去那里？要下水捞机器？”叶父瞬间反应过来，因为之前也有过。
“机器是次要的，我想去沉船的船舱里面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好货？甲板上都堆满了货了，没道理船舱里面没有堆一点，想去看一下是不是还在，还能有的捡漏。”
“还能在？”
“不知道啊，谁知道人家有没有查案去了，以为已经沉到底下就忽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不受重视，就想着过去那边瞧一下看看。”
“那也行，就是那一块咱们不熟，有暗礁在，有点担心，靠近了可别把自己的船也触礁了。”
“咱们按照坐标走，提前停，顶多我多下水几下探一下路，多注意点，应该不会触礁。”
“那等会儿看一下吧，或者等返程的时候看一下有没有经过，不然你这个要是一下水，要是冻感冒了，在船上得待好几天，厉害一点的人受不了。返程的时候就还好，反正咱们拖网的正事都干完了。”
“那也可以，返程的时候留意一下。”
“饭吃了没有？”
“哦对，我还没吃饭，那我先去吃个早饭后再过来接替你，你们也去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