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强点点头，果断地闭上嘴巴。两人一前一后向着王野等人追去。
很快，几人先后到达中专学校。沈鹏的身份在这里还是很好用的，几人直接来到校长办公室。校长是个秃顶中年人，在沈鹏自我介绍后，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能做到中专校长这个职位的就没有傻子。沈鹏年纪轻轻就能在教育部上班，这是一般人吗？要么背景通天，要么能力出众，不论是哪一种都是他巴结的对象。
沈鹏从兜里拿出他们主任开的介绍信，王野递上村里开的身份证明。校长只是简单看了看就放进抽屉里：“小沈同志，这位同学下周一就可以上学，不知道她学什么专业？”
王兰不解地看向王野，这个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于选专业太陌生了。王野想了一下，询问道：“小兰，你觉得学个财会专业行不？”
王兰还是知道财会的，村里就有会计。她面带微笑：“大哥，你做主就行。”
王野叹了口气，这个妹妹还得练呀，性子实在太软了。
王野上前一步：“校长好，我想问问咱们学校是住校，还是走读？”
“这个呀，走读和住校都可以。住校的话一般周末也可以回家一天，只有那些离家特别远的，才会寒暑假回家。”
王野转头问道：“小兰，你是想走读还是住校啊？咱家离这里也不远，到时候哥给你买辆自行车，上学也方便。”
王兰一听走读还要自行车，赶紧拒绝道：“大哥，我还是住校吧，自行车太贵了，而且我也不会骑。”
看着王兰拒绝自己，王野其实还是很开心的。这是第一次王兰有自己的想法，虽然她是因为心疼钱，但这总是个好的开始。王野点点头：“行，听你的。不过你可不能寒暑假才回趟家，每周的周末都要回来一趟。”
王兰点点头答应了。
很快就安排好了入学的手续，沈鹏带领众人离开了学校。在大门口，沈鹏扶着自行车：“小爷，龙哥还有强子，我还要回去上班，就不陪你们了。”
王野再次道谢后，沈鹏骑车走了。看着黄飞龙还没有要走的节奏，王野问道：“龙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啊？”
见王野看穿了，黄飞龙也就不再遮掩，凑到王野身边：“小野，云舒想见见你。”
王野愣了一下：“哦~，你未来……。”
“媳妇”俩字还没说出来，就被黄飞龙捂着嘴压低声音：“强子还在呢，要是让他知道了，用不了几天，兄弟们就都得知道。”
王野疑惑地问道：“不会吧，强子不是说闲话的人呀？”
黄飞龙叹了口气：“他是不会说闲话，但是他也不会说瞎话。只要有人问他，肯定一五一十地都说出去。”
王野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学到了，以后也得注意。强子太实在了，这个不能不防。王野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这要是传出去，王野想想都后背发凉。
王野压低声音：“未来嫂子找我干什么呀？我俩也不认识啊。”
黄飞龙轻咳一声：“今天早上在大院门口等你的时候，正好碰见云舒了，我就问了问她，在文物商店买东西的事。说这事儿怎么也绕不开你呀，谁知道她听完就说要见见你。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王野搂着黄飞龙的肩膀：“龙哥，你这不对呀，为兄弟两肋插刀，为了媳妇儿插兄弟两刀。”
黄飞龙扒拉开王野的手：“我怎么就插兄弟两刀了？”
王野笑眯眯地问道：“你是不是跟未来嫂子说‘放心，那是我兄弟，肯定给你安排明白，不就是见个面吗，多大点事儿’，是不是这么说的？”
黄飞龙转头看向曹强，王野双手抱住他的脑袋，一下又给转了回来：“你看他干嘛，我俩今天就没说几句话。”
黄飞龙吃惊地看着王野：“小野，你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你说的不全对，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王野叹了口气：“哎，恋爱的人智商都是负数，这话诚不欺吾。”
第138章 献丑了
王野无奈道：“龙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是不想去怎么办？”
黄飞龙面对王野，双手把住他的肩膀：“小野，兄弟，要不我也叫你小爷，你可不能让哥哥的面子掉地下呀，哥哥找个对象不容易呀！”
看着黄飞龙那祈求的模样，王野无奈的点头：“好，好，见，见，见行了吧。不过今天不行，我答应奶奶今天得回老家。”
黄飞龙一把搂住王野的肩膀：“兄弟，只要能去就行，明天，明天我去找你，行不？”
王野眯着眼，咂吧着嘴：“龙哥，听说东来顺的涮羊肉......。”
黄飞龙马上心领神会：“吃，必须吃，我兄弟想吃砸锅卖铁也得安排。”
站在不远处的曹强，别的没听见，可是“吃”这个字，听得太清楚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野身边：“我也吃。”
来学校前，曹强已经气得黄飞龙不想和他说话了，谁知这时他还凑上来，瞬间换上一副厌恶的表情：“吃屁，你知道吃什么，就凑过来？”
曹强想都没想：“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
王野拉住黄飞龙：“算了，还真能不带着他呀，多一个，少一个也就那么回事儿。”
黄飞龙瞪大眼珠子，指着曹强：“那是多一个吗，加他一个，我的肉票得多用一倍。”
王野面露为难：“也是，强子饭量确实大，可再怎么说，也是我师弟呀，这要是让我师父知道，有好吃的连师弟都不带，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我动用门规。算了，算了太危险了。”
听着王野这赤裸裸的威胁，黄飞龙咬着牙：“去，都去，行了吧，问问王兰妹子去不去，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王野摇摇头：“我妹子就算了，她还要回老家，下次吧，这次就当欠着。”
黄飞龙一边轻轻地扇脸一边嘟囔：“让你嘴欠，让你嘴欠，这踏马还拉上饥荒了。”
王野强忍着笑意：“龙哥，我先带小兰走了，明天下班我和强子一起去东来顺就行，你不用来接我了。”
黄飞龙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再不走说不定还得吃什么亏呢。”
王野哈哈笑着载着王兰离开，他们没有回乡下，而是先来到王野他们家。要不说贱人总是矫情，坐在对门的贾张氏看见王野骑车经过。
贾张氏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的笑，眼中满是不屑，拖长语调说道：“呦呦呦，这谁呀，这不是王家小子吗，怎么拉着个乡下野丫头？”
听见贾张氏的嘲讽，坐在后面的王兰脸都红透了，眼里含着眼泪马上就要流下来，王野怒气瞬间飙升到极点。停下自行车，两步就来到贾张氏面前：“老虔婆，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贾张氏虽然害怕，但是依旧装腔作势般站起来，双手叉腰高声喊道：“怎么啦，还不让人说啦，我也没说错呀。”
王野嘴角上扬，脸上挂上一丝冷笑：“老东西，我记得你家也是乡下的吧，不知道谁给你的勇气嘲笑乡下人，你不知道工人农民领导一切的方针吗？”
两人的争吵引来很多街坊观看，正在院子里忙活家务的秦婉，听见王野的声音也跑了出来，看见站在一旁眼含泪珠的王兰，上前一步，站在王兰身边：“小兰，你怎么来了，你哥怎么跟人吵起来的？”
王兰看见大娘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拉住秦婉的胳膊，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大娘，你快劝劝大哥，不要让他跟人吵架。”
秦婉瞥了一眼王野满不在意地耸耸肩：“不用担心你哥，他不会吃亏的，详细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王兰抽噎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秦婉拍拍王兰的胳膊：“小兰放心吧，这不是事儿，那老太婆要是不来道歉，你看大娘去不去撕烂她的嘴，一天天就她那张破嘴会惹事儿。”
刚才跟贾张氏一起闲聊的还有别人，当看见王野怒气冲冲过来时就都躲得远远的，他们都知道王野的战斗力，不论是武力还是嘴上功夫都不是他们能比的，现在不跑，万一殃及池鱼就得不偿失了。
贾张氏环顾四周，还想找人帮腔，谁知道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咽了口唾沫：“怎么啦，我家现在可是正经四九城人，才不是乡下人呢。”
王野右手拍了一下额头，跟这种文盲没办法说得太委婉，他根本就抓不住重点，谁管他家是不是乡下人，王野的话重点是：工人农民领导一切是方针。
这老东西应该不知道“方针”是什么意思，王野只好换种方式：“贾张氏，听说你儿子腿断了，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是吧？”
说到这件事儿，贾张氏好像踩到尾巴的猫，跳着脚骂道：“我就知道是你个小王八蛋指使的，我要找警察把你抓起来。”
王野微微一笑：“找警察，贾张氏你连证据都没有，警察局是你家开的呀，随你怎么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诬陷罪。”
“看样子你也不知道，今天小爷就给你免费科普一下，诬陷罪指故意捏造事实诬告他人，意图使其受刑事追究的行为。处罚根据情节轻重，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没有证据诬陷我，咱就算你是最轻的处罚，我相信最少也是三年，再加上你今天公然挑衅农民阶级地位，贾张氏，你信不信就这些够你进监狱待上个三年五载。”
王野说的这些贾张氏虽然不懂，但是进监狱还是听得明白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依旧嘴硬道：“你~你吓唬谁呢，我~我才不怕你呢，有本事你就叫警察去。”
站在不远处的一大妈上前，拉住贾张氏的胳膊：“贾家嫂子，你可不能硬来呀，我听王家小子说得头头是道，应该不是吓唬你。”
“你忘了我家老易说的话了，他说这小子心黑得很，动不动就上纲上线，派出所要是真叫起真儿来，你可就进去了，你要是进去了，你家东旭可怎么办，现在他可还下不了床。”
现在的贾张氏也是骑虎难下，一大妈递了梯子，他就想着就坡下驴：“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王野一下就被贾张氏这句话逗笑了：“贾张氏，你还大人不记小人过，小爷有什么过，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妹妹道歉，我就把事儿闹到派出所，闹到街道，让领导好好给我评评理，我还不信了，在现在的新社会中还没地儿说理了。”
贾张氏还要回嘴儿，一大妈赶紧阻拦道：“贾家嫂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就先道个歉，等我家老易回来咱好好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贾张氏眼睛一转，看到了不远处的秦婉，这些年虽然不见她跟谁发生冲突，想当年在这条胡同里也是有一号的，一家从农村来的外来人口，如果没点儿魄力和手段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贾张氏臊眉耷眼上前一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就当我错了。”
王野掏着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贾张氏咬着牙：“我说，对不起，我错了。”
王野哈哈笑着：“知道错了就好，伟人说过，任何犯错误的人，只要他不讳疾忌医，不固执错误，以至于达到不可救药的地步，而是老老实实，真正愿意医治，愿意改正，我们就要欢迎他，把他的毛病治好，使他变为一个好同志。”
“贾张氏同志，我希望你是个好同志，放心我会监督你的。”
听完王野的话，不光贾张氏，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冷汗都下来了，这动不动就搬伟人，谁受得了。一句话说不对就是思想有问题，劳动改造都是轻的。
贾张氏急促地喘着气，一大妈可是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赶紧拉着他回到院子。
王野拱着手：“各位街坊，献丑了，热闹也看完了，各位都去忙自己的吧。”
本来秦婉还要上前表扬王野几句，看到他这样，瞬间觉得羞愧难当，拉着王兰就往家走。
王野看见秦婉拉着王兰走了，赶紧小跑两步，推着自行车跟了上去：“娘，娘你等等我呀，娘。”
秦婉听见王野的叫声，头都没回，脚步还加快了几分。院里的妇女都站在门口，就连李奶奶都在，秦婉连招呼都没跟众人打，捂着脸就进了门。
所有的邻居都强忍着不笑，王野推着自行车紧随其后，在门口还得意洋洋地跟众人打招呼：“李奶奶，李婶，刘婶好，刚才你们看见了吧，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李婶和刘婶捂着嘴不说话，李奶奶拉着王野的胳膊：“小野就是厉害，这也就是你没吃亏，要是吃了亏，李奶奶坐到他家门口去骂他。”
王野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搀着李奶奶：“李奶奶，这点儿小场面哪用得着您老出马，我轻轻松松就摆平了。”
听着一老一小的对话，李婶和刘婶捂嘴的手更紧了，王野转过头耸耸肩：“李婶刘婶，想笑就笑呗，忍着干嘛。”
两人立刻放下捂嘴的手，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王野撇撇嘴就这么看着，过了好一会儿，李婶才缓过来：“小野，你还是赶紧进去吧，刚才我见你娘脸色不好。”
王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呀，我也没输呀？”
刘婶也缓了过来：“应该不是输赢的问题，可能是你最后那句话，你娘觉得丢脸。”
第139章 回家挨骂
王野赶紧松开李奶奶，推着自行车，小跑着进了院子。支好自行车后，王笑笑已经跑到王野身边。王野抱起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走进堂屋。这时，秦婉和王兰正坐着说话。
看见王野这副模样，秦婉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王野抱着王笑笑坐在王兰旁边，秦婉拉着王兰的手问道：“既然你哥都给你安排好学校了，为什么不来家里住呢？”
王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怯生生地看向王野。王野轻咳一声：“看我干嘛？你大娘问你呢。”
王兰结结巴巴地回答：“大娘，我……我大哥说还要买自行车。”
秦婉看了一眼王野：“那就买呗，实在不行骑你哥的，让他走着去上班。”
一听这话，王野不乐意了：“娘，我第一辆自行车被我爹骑走了，这一辆我还没骑几天呢。”
王兰也赶紧接话：“大娘，不用不用，我觉得住校挺好的，还能在学校多学点儿东西，我本来底子就不好。”
秦婉看向王野：“看看你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你爹骑个自行车你都念叨多久了？你爹的东西早晚不都是你的。”
王野翻了个白眼：“我才不稀罕呢，我爹那些东西还是留给江河吧，这小子现在看见自行车眼里都冒光。”
秦婉欣慰地点点头，当着王兰的面也不好细聊这个问题。她顿了一下，问道：“小野，你怎么想起给小兰找学校了？”
王野叹了口气：“哎，娘，我这不是怕二叔二婶早早地给小兰找婆家吗？你也知道，现在乡下十四五岁就找婆家的也不是没有。给小兰找个学校，念上几年书，到时候有了工作，也能找个好婆家。”
“要是我二叔二婶耳根子一软，给小兰找个不靠谱的婆家，她这一辈子就毁了。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一个堂哥，也没资格插手妹妹的婚事呀。”
秦婉点点头：“你说得也对，那就这样吧。等小兰念完中专，应该能分配个工作，到时候你二叔他们也不会给小兰找那种不靠谱的婆家了。”
“小兰说下周就去报到是吧？”
王野点点头：“嗯，校长是这么说的。”
秦婉交代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带着她去买点上学用的东西。刚才的事儿小兰也给我说了，这也就是有你护着。到了学校也不是没有贾张氏这种人，那咱就把东西备齐了，省得那些人说闲话。”
王野其实也有这种打算。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缺这种人，王野不会给王兰花大价钱打扮，但基本的东西还是要配齐的。
王兰刚要拒绝，王野阻止道：“到了这里就听哥的，这些就当哥借给你的，等你有了工作，挣了钱再还我。”
王兰这时眼睛又开始泛红，王野轻咳一声：“小兰，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这样会给别人一种你好欺负的感觉。以后你自己在学校，要跟不同的人打交道，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学会自己拿主意。”
王兰重重地点头：“大哥，你放心，我在学校一定不给你惹麻烦。”
王野砸吧了下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就你能惹出的这点儿麻烦，对你哥来说都不是事儿。今天你也见了，我的朋友就是你们校长都客客气气的。我的意思是，你的性格要改改，不能这么软弱。”
王兰再次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
王野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有变化。
王野跟秦婉打了个招呼，抱着王笑笑，领着王兰就要出去。秦婉阻拦道：“你抱着她干嘛？”
王笑笑听见秦婉的话，双手紧紧抱住王野的脖子。王野嘿嘿一笑：“娘，这丫头在家也是玩，你还得看着，正好我把她抱出去，你也能歇歇。”
秦婉白了王野一眼，严厉地嘱咐道：“玩儿可以，不能给她买东西。”
王野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边说边往外跑去，王兰跟秦婉道了句别也跟了上去。王野把小丫头递给王兰抱着，载着大小两个妹妹直奔百货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