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石料、木梁、瓦当，所有一切都在纯粹的力量对撞中失去了结构的意义，化为致命的碎片暴雨，向外喷射出数百丈远。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镜像空间，光是这一波对轰，就足以干掉无数的倒霉蛋。
罗维脚下的大地在呻吟，他所站之处，方圆十丈内的地面下沉了三尺。
但他本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相反，五帝天魔被反震力抛回空中，向后翻滚数周，重重砸进宫殿东侧的偏殿之中，撞穿七重墙壁，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空洞。
烟尘弥漫。
罗维放下左手，掌心微微发红，看得出来，五帝天魔这一拳还是蛮有力道的。
废墟中传来轰鸣，五帝天魔从瓦砾堆中冲天而起，带着漫天碎石杀了回来。
他的胸口塌陷，但塌陷的部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肌肉如活物般蠕动、愈合，三息之后，痕迹全无。
“你这家伙真的是帝辛吗？”五帝天魔产生了怀疑，帝辛的一生都在他的计算之中，但不管是之前弹射出来的剑气，还是刚才展现出来的力量，都不像是帝辛的能力。
“你猜？”罗维似笑非笑地看着五帝天魔。
五帝天魔沉默了，他又不是傻瓜，很快就猜测出了真相，不过……
“无所谓，杀了你，再杀了帝辛也一样。”
话音刚落，五帝天魔突然分化，一化五，五化二十五，顷刻间整个废墟中遍布天魔残影。
每个残影都在以不同轨迹移动，从各个角度扑向罗维，真身在残影间不断切换，令人眼花缭乱。
罗维笑了，因为这一招他看很多人都用过。
罗维不需要用眼睛看，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清晰如掌纹。
那些残影只是力量与速度制造的假象，而真身——
左后方，三丈，正在蓄力。
罗维转身，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前方三寸处，空间本身扭曲、折叠，然后像被戳破的水泡般炸裂。
空间裂痕呈蛛网状蔓延，所过之处，物质被从最根本的层面解构。
二十五道残影同时消散，真身被迫显形——五帝天魔正保持出拳姿态，拳头离罗维的指尖只有一尺距离。
但这一尺，已成天堑。
空间裂痕蔓延到天魔拳头上，紫色皮肤如风化般剥落，露出底下的血肉和骨头。
五帝天魔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兴奋的嘶吼，不退反进，用残破的拳头继续向前。
它撞进了空间裂痕的网络。
那一瞬间的景象无法用语言完全描述。
五帝天魔的身体开始解构——不是被撕裂或粉碎，而是像一幅被橡皮擦去的画，一部分一部分地消失。
先是右臂至肩部，然后是半边胸膛，接着是左腿。消失的部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五帝天魔还在前进。
用仅剩的左臂和残余的右腿，它爬过最后半尺距离，左手五指如钩，抓向罗维的咽喉。
罗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五帝天魔挺疯狂的啊，仗着自己有不死之身，就这么浪吗？
他左手握拳，一拳轰在天魔残躯的腹部。
这一拳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传播需要介质，而拳头击中的那一小片空间内，所有空气、尘埃、光，都在瞬间被彻底蒸发。
一道纯粹的真空通道从拳锋延伸，穿透天魔身体，继续向后，穿透二十七重宫墙，穿透皇宫外三百丈处的摘星楼，最终消失在远方夜空中，只在沿途留下一条绝对虚无的圆柱形轨迹。
五帝天魔被轰飞了出去，身体看似在崩溃。
但下一秒钟，崩溃停止了。
紧接着，五帝天魔的血肉重新长了出来，居然完好无损地站在罗维面前，扭了扭脖子，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我说过，”它的声音更加兴奋，“你杀不死我。”
罗维不为所动，五帝天魔的恢复力确实有点难缠，但你要说他杀不死对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看到对方如此自大，罗维做出了决定，他要用剑气扫灭五帝天魔的每一块血肉，每一个细胞，看看对方还能不能活下来。
做出决定后，他剑指虚空一划，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
五帝天魔脸色大变，下意识地避开，他身后的两座宫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原地只剩下光滑如镜的平地。
五帝天魔眼中混沌流转，首次露出认真的神色。“好厉害的剑气，你果然不是帝辛。”
话音未落，五帝天魔已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罗维身前。
手里捏着一把气劲形成的鞭子，狠狠地朝着罗维抽了过去。
这一鞭的速度超越音速，却在击中罗维前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下。
但实际上，那不是屏障。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五帝天魔的鞭子前方有无数细密火花迸射。
那是它的鞭子与无数无形剑气碰撞的结果。
罗维站在原地未动，但他周身三尺之内，已布满肉眼不可见的剑气，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第634章 大招
“护体剑罡？”五帝天魔有些意外，“倒是小看你了。”
能够将剑气如臂指使的人可不多啊。
罗维依旧不语，只是剑指再变。
他周身无形剑气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成千上万道无形剑气如暴雨般射向天魔，每一道都精准地指向它身体的不同部位。
五帝天魔呵呵一笑，不闪不避，任由剑气击中。
它的紫色皮肤上瞬间出现无数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浅痕。
但所有伤口都在眨眼间愈合，连血迹都未留下。
“你的剑气能伤吾，却杀不死吾。”五帝天魔咧嘴，露出森白利齿，“吾乃不灭之身，纵使粉身碎骨，亦可重生。”
罗维不为所动，“那就斩到你无法重生为止。”
他漫不经心的伸出右手，漫天剑气骤然回收，在身前凝聚成一柄若有若无的巨剑虚影。
虽无形体，但其上散发的锋锐剑意让空间都微微扭曲。
罗维单手虚握，仿佛真的握着一柄巨剑，然后对着五帝天魔一剑斩下。
无形巨剑斩落，所过之处，空气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道真空轨迹。
五帝天魔终于不再托大，手里的鞭子旋转挥舞，形成一面紫色盾牌。
剑与盾碰撞。
这一次，比起刚才更加的几个男人，无形剑气与强大的魔气相互湮灭，迸发出毁灭性的冲击波。
以碰撞为中心，皇宫内所有建筑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无论是宫殿楼阁，还是假山园林，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皇宫正殿的琉璃瓦顶在这冲击下全部碎裂，数十根两人合抱粗的楠木立柱同时断裂，巍峨的大殿开始倾斜、崩塌。
砖石如雨落下，烟尘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形成巨大的尘柱。
刹那之间，这座耗费几十年修建的宏伟建筑群，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化作粉碎。
至于张三丰，早已经避开了这一次的对撞，在远处默默观察着两个人。
罗维和天魔在废墟中对峙。
前者依旧风轻云淡，但后者的紫色盾牌已经破碎，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只不过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剑！”五帝天魔赞叹，眼中疯狂更甚，“但还不够！”
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在废墟中高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挥出一拳，每一拳都足以毁天灭地。
罗维以无形剑气应对，他站在原地未动，但无数剑气从指尖、从周身、甚至从虚空中迸发，精准拦截天魔的每一次攻击。
两人的战斗不再局限于一处，而是随着天魔的高速移动扩散到整个朝歌。
五帝天魔一拳轰向罗维，被剑气拦截，拳劲偏斜，将皇宫外的一条街道轰成粉碎。
罗维一道剑气斩出，被五帝天魔侧身躲过，剑气余势不减，将远处的国师府切成了两半，不少建筑轰然倒塌。
还是那句话，镜像空间内，罗维百无禁忌，根本不需要留手。
更不需要担心伤及无辜，因为这里除了罗维，五帝天魔，张三丰之外，再无他人。
可以尽情地战斗。
心念电转间，罗维再次改变战斗的方法。
这一次，他不再发出分散的剑气，而是将所有剑意凝聚成线，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缠向五帝天魔。
天魔猝不及防，被无形剑索缠住，它疯狂挣扎，剑索深深勒入紫色皮肤，切开血肉。
但转瞬间伤口就愈合，然后再次被切开。
“想困住吾？”五帝天魔狞笑，双臂猛地向外扩张，剑索应声崩断。
但这一秒钟却给罗维争取到了时间。
他双手在身前虚划，一个完全由剑气构成的复杂剑阵在空中成型。
这剑阵由三百六十道剑气构成，每一道剑气都在以特定频率振动，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天罡剑阵，起。”罗维低喝，剑阵落下，将五帝天魔笼罩其中。
剑阵之内，剑气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领域。
每一道剑气都在高速切割，天魔的身体瞬间被切割成千百块。
但下一刻，这些肉块如同有生命般重新聚合，再次组成完整的身躯。
“没用的！没用的！”天魔在剑阵中狂笑，任凭剑气将自己一次次切碎，又一次次复原。
罗维冷笑，因为他已经看出端倪了。
每一次被切碎后复原，天魔的气息都会微弱一分，虽然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
这说明，五帝天魔的再生并非没有极限，只是在消耗某种本源力量。
“有没有用，你心里清楚。”罗维懒得跟五帝天魔争辩。
罗维左手维持天罡剑阵，不让五帝天魔逃走。
右手伸出，剑气掌心凝聚。
但这一次，剑气不再无形，而是开始发光，从透明逐渐变为乳白，最后化作炽烈的金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最后如同在罗维手中握着一轮小太阳。
“凝剑成光，聚光为阳……”
罗维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此剑无名，专杀魔头。”
他的右手高举过头顶，金色光剑不断伸长，十丈，二十丈，三十丈……最后化作一柄长达五十丈的光之巨剑。
剑身上散发出的热量让周围空气扭曲，脚下的废墟开始融化，化作赤红的岩浆。
五帝天魔终于色变。
从那光剑上，它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不可能！凡人怎能掌握这等力量！”
五帝天魔下意识地想避开这一击，但天罡剑阵内根本无处可逃，更何况他已被光剑的气机锁定，根本逃不了。
下一秒钟……
“斩！”
五十丈光剑轰然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