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的同伴，一个长发女孩，这时也鼓起勇气，小声问道，“我们……我们能和你们一起拍张合照吗？”
第241章 这里的生活是别人的，跟我们没关系
“当然。”人家都已经帮他们拍好了，对于这种要求，苏白当然不会拒绝。
“耶！”三个女生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王浩在旁边看得直乐，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东，挤眉弄眼地低语：“看见没，这就叫魅力！”
陈东深以为然地点头：“学到了学到了，下次出门旅游前，我也得去健个身，美个白。”
合影的过程很简单，苏白站在中间，三个女生一左一右一前地把他围住，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拍完照，她们还不舍得走。
“小哥哥，你们明天有什么安排吗？”瓜子脸女生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要不要……一起玩啊？”
这个问题让苏白有些为难，他挠了挠头，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啊，我们买的明天的票，明天就得回去了。”
“啊……这样啊……”三个女生的脸上同时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失望，像是三朵瞬间蔫了下去的小花。
“那……好吧。”短发女生有些失落地说，“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谢谢，你们也是。”
目送着三个女生一步三回头地走远，王浩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搂住苏白的脖子，嘿嘿直笑：
“可以啊老白！你这魅力值是点满了是吧？这才来上海第一天，武康路的阿姨，外滩的妹妹，下一个目标是不是该进军国际，拿下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姐姐了？”
“是啊是啊，说不定你在上海榜上了富婆，直接在这里享受生活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哥几个啊！”陈东立马在一旁附和道
“滚蛋。”苏白没好气地推开他，“赶紧看风景吧你们。”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四个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这片壮丽的景色上。
外滩的风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湿润气息，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很舒服。
四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吹着风，看着江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
那些游船被装饰得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宫殿，船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人们的欢笑声，与江岸上的喧嚣遥相呼应。
“我去……”陈东的目光追随着一艘尤其豪华的游艇，那游艇通体洁白，线条流畅，甲板上站着一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在谈笑风生。
“老白，你说……坐在那船上的是些什么人啊？是不是都特有钱？”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向往和好奇。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
他们四个，来自一个普通的二线城市，父母都是最平凡的工薪阶层，为了省下五百块钱，他们宁愿在绿皮火车上颠簸九个小时。
而此刻，江上那艘船里的人，或许一晚上消费的金额，就足够他们四个人好几年的学费。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只隔着一条江，却像是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白也微微张着嘴，看着那艘游轮渐行渐远，最终驶向远处。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干：“不懂，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太梦幻了，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是不是……有点像那啥，野猪吃不了细糠了？”
“哈哈哈！”王浩第一个乐了，他用力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大声道。
“什么野猪不野猪的，说得太对了！咱们这种小地方来的土包子，能站在这儿看看风景就得了，可千万别真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不然容易心态失衡。”
李飞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他说得对。我们是来旅游的，体验的是过程，看到的是风景。这里的生活是别人的，跟我们没关系。”
“没错！”陈东也重重地点头，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等咱们以后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说不定以后也能带咱们的儿子来这船上开开眼！”
“出息！”王浩笑骂一句，“就不能是带咱们自己老婆来？”
“都一样，都一样！”
四个人开始闲聊起来，他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欣赏风景上，指着对岸的某栋大楼，讨论着那上面闪烁的广告牌是卖什么的，又或者猜测着东方明珠塔尖上那个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或许会为眼前的壮丽而震撼，会为世界的参差而感慨，但那份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总能回归到最纯粹的快乐和对未来的憧憬上。
也不知在江边站了多久，晚风吹得人脸上有些发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捶了捶自己酸痛的后腰。
“王姥爷，”他有气无力地喊道，“还有没有什么后续安排啊？要是没有的话，咱们是不是该撤了？我感觉腿已经快断了，而且从这儿回旅社，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地铁呢。”
“附议。”此话一出，李飞立刻举手赞成，“我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特种兵式旅游进行到晚上九点多，饶是他们年轻力壮，此刻也快要顶不住了。
苏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从早上六点到现在，他们几乎一刻没停歇。
“行，那就回去吧。”王浩意犹未尽地又看了对岸一眼，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后腰，终于松了口，“今天的打卡任务圆满完成，收队！”
得到了总指挥的命令，四个人如蒙大赦，纷纷直起身子，准备转身离开这片让他们流连忘返却又倍感疲惫的江景。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迈出脚步的时候，一个身影却从旁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径直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微笑。
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苏白身上。
“这位小同学，请等一下。”
四个人刚要离开的脚步，瞬间停在了原地，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您是？”苏白礼貌地问了一句。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上上下下地将苏白打量了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稀有的商品。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伙子，我刚刚在旁边看了你老半天了。”
他的开场白让苏白身后的王浩他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说看了另一个男孩子很久，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张弛显然也意识到了语病，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职业让我习惯于观察。我发现，你的外形条件和气质，都非常出众。尤其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安静感。这种镜头感，是天生的。”
他说话不疾不徐，用词专业，听起来不像是个骗子。
“所以呢？”苏白更加疑惑了。
“所以，”张弛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像是发现了未经雕琢的璞玉，“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进入我们这个行业？简单来说，就是当明星。”
“当明星？”
第242章 我这人，没什么大理想
这话一出，王浩他们三个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的往苏白身边靠了靠，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护驾的姿态。
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行为举止有些奇怪的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戒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甚：“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就是觉得……你非常有潜质。”
“潜质？”苏白更懵了。
王浩他们也是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戒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显得十分亲和。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名片夹，用两根手指夹出一张名片，递向苏白。
“你好，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弛，是星芒娱乐的艺人总监。”
星芒娱乐？
这个名字对于苏白他们这些小城市的高中生来说，有些陌生。但“艺人总监”这个头衔，却足够让他们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王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悄悄碰了碰苏白的胳膊，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道：“我靠，星探？”
陈东和李飞也是一脸的震惊，面面相觑。他们只在电视和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情节，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现实里碰上了。
苏白没有立刻去接那张名片，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平静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反应，比身边三个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同伴要冷静得多。
名叫张弛的男人对苏白的镇定似乎有些意外，但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他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诚恳。
“小同学，我刚刚在旁边看了你很久了。”
他的开场白让苏白身后的王浩他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大男人说看了另一个男孩子很久，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
张弛显然也意识到了语病，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的职业让我习惯于观察。我发现，你的外形条件和气质，都非常出众。尤其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安静感。这种镜头感，是天生的。”
他说话不疾不徐，用词专业，听起来不像是个骗子。
“所以呢？”苏白更加疑惑了。
“所以，”张弛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兴奋，像是发现了未经雕琢的璞玉，“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进入我们这个行业？简单来说，就是当明星。”
“当明星？”
这三个字一出口，不只是苏白，连王浩他们三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太过遥远，甚至可以说是虚无缥缈的词汇。
他们的人生规划里，最好的结果就是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在家乡的城市里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明星？那是在电视里，在另一个世界闪闪发光的存在。
王浩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看看张弛，又看看苏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小伙子，我不是在开玩笑。”张弛看出了他们的难以置信，他指了指自己的名片。
“星芒娱乐虽然不是国内最顶级的公司，但在新人培养方面，我们有非常成熟的体系。你现在是高中生吧？我们可以先签意向约，等你高考结束，就可以正式开始接受公司的专业培训。”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你这样的好苗子，公司一定会投入最好的资源来培养。唱歌，跳舞，表演，只要你想学，我们都能提供国内最顶尖的老师。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三年，你绝对会红。”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白未来星光璀璨的样子。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离他们远去了。王浩，陈东和李飞三个人，心脏都在怦怦狂跳。
他们看着苏白，眼神里混杂着羡慕，激动，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荒诞感。
苏白沉默着，他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设计简约，质感很好的名片。
然后，在旁边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抬起头，看着张弛，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
“谢谢您，但是……我可能不太合适。”
张弛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这与他过往的经验大相径庭。
他见过太多对“明星”二字趋之若鹜的年轻人，也见过许多故作矜持却难掩内心渴望的。
像苏白这样，面色平静，语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歉意的，倒是头一回。
“哦？”张弛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是有什么顾虑吗？我们星芒娱乐在业内，虽然不是最顶尖，但口碑一直不错，尤其在新人培养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是不是对合同条款不放心？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合同非常正规，你可以请律师来看，甚至可以让你父母陪同。对于你这样的优质新人，公司给出的条件绝对是业内顶尖的，诚意这方面，我们很足。”
他以为苏白是担心遇到骗子公司，或者是被不平等条约坑害。毕竟这年头，打着星探幌子骗人的事也屡见不鲜。
“不是的。”苏白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这位神情恳切的艺人总监，又看了看旁边的兄弟们，语气很平静，也很认真。
“我现在还是个高中生，最重要的事还是学习。”
张弛闻言，心头微动。
他本以为苏白会有更世俗的考量，比如担心被骗，或者对前景存疑。没想到，这少年竟将学业放在首位。他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语调也变得柔和：
“学业为重，这确实是好事。不过，我们公司可以等到你高考结束。这期间，你可以专心学习，我们不会打扰。等你考完试，再来公司报到，接受专业的培训，这样两不耽误，岂不是更好？”
苏白听罢，沉吟片刻，目光投向黄浦江上那艘缓缓驶过的游船，船上灯火辉煌，与江岸的霓虹交相辉映。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张弛身上，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张总监，您可能不太了解我。我其实只是个小家庭的孩子，父母都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对于生活，我没有那么大的理想，要万众瞩目，或者说站在聚光灯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重新说道：“目前来说，我挺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