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几句话,方老六就被拿捏:“九哥,老大……诶嘿嘿我错了……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我好好的,不需要你想。”东方三三松口气。
“老大您千万不要生气。小弟脾气急……”方老六低声下气。
“不能不生气!”东方三三更松了口气,成了。
“老大,嘿嘿……这次,我是先见了阿彻,然后阿彻让我帮他捎东西给你……也是晚辈的孝心……嘿嘿……”方老六放饵。
“哦……阿彻的孝心啊……”
东方三三顺势咬钩,矜持的道:“若不是阿彻,休想要我给你这个面子!”
“是是是……你快来吧,好久没和你喝酒了……”方老六涎着脸。
“那你多等我一会,我得找个理由下库房……”
东方三三摸了摸分明一直在自己空间戒指里的酒,犹豫道:“……就说给风云棋炼丹辛苦犒劳了……哎真拿你没办法,等着!”
“好勒!”
方老六笑逐颜开。
“我这边要忙一会,才能过去和你见面……这样,天黑之前,如何?晚上了时间能多些,咱俩能好好喝一顿。”东方三三这是在拿捏方老六说的‘我只给你一个时辰时间’了。
但方老六丝毫没有察觉,豪爽的说道:“没问题,九哥!等你一年都没问题!嘿嘿……最好快点。”
“滚!耐心等!贱的你!居然还给我规定时间了……”对方没领悟,东方三三只好打直球。
“我错了九哥,我认打认罚……”方老六卑躬屈膝。
“你真是跟雪扶箫一样,不骂不舒服……你比他还贱!”
又骂了一句,东方三三才心满意足的切断了通讯。
一翻白眼:一个时辰之内?呵呵,我先让你干等两个半时辰!
那边方老六心中沾沾自喜,与有荣焉:在九哥心里,我比雪扶箫亲近多了……
傍晚。
东方三三吩咐风万事看门:“今晚我要彻夜忙碌一些事情,无论任何人,都不准进来,也不准敲门。”
“是。”
风万事心领神会。
这种事很常见,九爷经常通宵达旦的处理事情。
风万事熟练的拿出来两份早就准备好的灵食给东方三三放进书房里。
然后出来后关上门。
静静地坐在门口。
房间里的东方三三身子一晃,就消失不见了。
在和方老六见面这件事上,牵扯太大,并不是不相信别人,而是这件事目前来说只有自己知道,才是最好最安全的。
对于细节把握,东方三三向来是很注意。
傍晚时分。
在坎坷城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
门口的‘四海客栈’四个字,都已经冒着古铜色的油光了,可见已经有些历史了。
方老六已经化做一个一脸猥琐的鼠须汉子,佝偻着身子坐在一条长凳上,屁股坐在上面,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居然也踩在凳子上,面前一小碟子花生豆。
正在喝茶。
“小二!给老子续水!”
方老六拍桌子,老鼠眼睛一瞪。
“客官……这喝茶吃花生豆,要不就在小店小酌一壶?”
“不喝!爷等着有人来请我吃大餐!吃大餐你懂不?平常你都看不到,听都没听过的大餐你懂不?闻一口味儿就让你成仙那种……懂么?我喝你家的破酒?嗯?!”
方老六敞着半边衣襟,露出一胸膛黑毛。
不得不说,方老六天生演员,演啥像啥。
将一个小地痞的形象演的活灵活现。
店小二撇撇嘴走了,口中嘀咕:“……呵呵……看不到没听过……闻一口就成仙……啧啧,吃花生米喝茶……劣酒都喝不起的穷逼……”
方老六口中哼着小曲,拈起一颗花生米,高高的抛起,仰起来脖子接住,嘎嘣一声,不断咀嚼,摇头晃脑。
下巴上青糁糁胡茬子根根坚硬。
外面东方三三打扮的文士露了露头就一脸无语的缩了回去。
混账东西,你这个打扮老子一个文人打扮怎么和你接头?
这混蛋分明是故意整我!
居然没追出来!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浑身破烂的流浪汉散发着一身馊味,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客栈,破口大骂:“天杀的单身狗,雷劈的王老六……居然背着老子在这里喝酒!”
一把抓住方老六:“你记不记得你不在家这些年,你儿子叫我爸爸,我如何帮你养儿子的,你对得起我吗!?”
方老六目瞪口呆:这么狠?一张嘴就把我儿子抢了?
拉拉扯扯,两人一边骂一边不见了。
“真是……渣滓!”
店小二出门张望了一眼,呸了一声:“以后最好别来了……卧槽……刚才那个还没给钱……”
急忙追出门,却哪里还见得到人影?
东方三三领域中。
东方三三大发神威,摁住方老六一顿狂揍!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手,真是打的酣畅淋漓。
尤其是方老六修为还进步了,这次信心满满奋起还击之下,再次被镇压的服服帖帖,这种感觉更让东方三三陶醉!
狂打一顿之后,东方三三踩着方老六的脖子问:“服了没?”
方老六悲愤:“我已经喊了六百句服了……”
从开始发现不敌,方老六就开始求饶,结果还是被打了个痛快的!心中也是憋闷难言!
老子进步了这么多居然打不过这个号称‘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
想到‘手无缚鸡之力’这六个字,方云正心里一片日了狗!这真是太不要脸了……
打完后。
东方三三神情舒爽,修炼这么多年了,就没真正过瘾过。
一直等着坑一波雁南,结果雁南始终没有上当。东方三三自己也知道,这纯粹是自己阴名在外的原因。
但是不得不说,通过这一次打方云正,东方三三也真正了解了雪扶箫等人:真的,打人好爽!
连郁结了几千年的一口气,似乎也有疏散的意思。
身心,皆十分舒畅。
于是大袖飘飘,翩然若仙的在凉亭里摆开酒席。
酒菜香味飘荡而起。
东方三三对躺在面前装作一具尸体的鼻青脸肿的方云正说道:“别装了,起来喝酒吧。咱俩也好多年没喝过了,今天难得心情这么好。”
方云正肿着脸躺地上不动,充满了愤恨的道:“你是打人的人,心情当然好;但老子是挨揍的一方,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
东方三三道:“那怎么办?你要是能打得过我也可以打我嘛。我绝不会有意见!”
方云正大怒:“这么说你还是宽宏大量通情达理的?”
“你说呢。”
东方三三斜眼,手掌攥起拳头,顿时一个硕大的拳头在空中凝成实质,悬浮在方云正眼眶上,东方三三和善的说道:“我给你一眨眼的时间回答一个问题:我是不是通情达理?”
方云正眼睛都没眨:“当然!你是我好大哥!”
拳头没动,依然悬浮在眼眶上,东方三三再问:“兄弟,喝酒不?”
“喝!我得陪我好大哥好好喝一顿。”
方云正一骨碌爬起来,揉着脸,两手拉拉嘴角,拉出来一个笑容坐在东方三三对面:“大哥,今天酒菜还真不错哈。”
“贱得你!非得要让我威胁才肯听话!你就是属骡子的,赶着不走拉着倒退!”
东方三三疾言厉色。
“是是是……小弟敬您一杯。”
方云正端起酒杯,阿谀道:“小弟先干为敬。”
啾!
一杯酒就下了肚。
东方三三忍不住摇头失笑:“还是当年那个贱脾气……难怪方彻性格也这么贱嗖嗖的,这是随根啊。”
方云正哈哈一笑:“我在别人面前可不这样。在你面前,不这样沾不了光啊。”
说着皱眉:“你原来也没比我高这么多啊?怎么回事?这进步有点太大了吧?”
东方三三微笑:“说起来,我原本也不过就是雪扶箫那个水准,不过后来发生一点事,还是占了你儿子的光,突然就突破了。”
“嗯?”
方云正凝眉道:“你最好说清楚,是原来的雪扶箫那个水准,还是现在的雪扶箫那个水准?”
东方三三皱眉:“你分这么清楚干啥?”
方云正叹口气,得,明白了,忍不住又喝了一碗酒,很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得!我特么真是自己找难受。”
随即问道:“沾了我儿子什么光?”
现在已经时过境迁,而且能够让东方三三敞开心扉的人不多,对方云正也不隐瞒,道:“守护者气运烘炉,其实一直半死不活的。”
“从大概是方彻进入阴阳界那个时候,才有点起色。到了方彻灭境,守护者气运烘炉才开始真正呈现复苏景象。”
“三方天地之后,已经开始喷发,但是很微弱。”
“我当时能感觉到气运烘炉潜力巨大,但却始终冲不起来,有点急躁。所以就干脆身熔大道,熔炼烘炉,聚纳气运,以身作炬,让气运烘炉冲了起来。但那一次,虽然成功了,但却伤了我本源,而且本源本命,与气运烘炉产生了关联。”
“当时感觉,也就还有千八百年好活吧……”
“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方彻被地府和幽冥殿的人下了诅咒,七情六欲抽取气运,却被方彻反抽,而方彻身系守护者气运,反抽的幽冥殿和地府的气运,回哺守护者气运烘炉,突然冲起来……”
“而那一次冲起来,我的本源完全恢复不说,底蕴还有增强,这么多年的损耗全都补回亏空,而且更前进一步,因祸得福之下,大道居然得以延伸……”
“这么长久以来,苦苦思索之下也终于明白,究其原因,应该是飞熊神复苏,天道产生微弱反应,原本因为飞熊神陨灭而断裂的天地大道,又有了再续的可能的缘故。”
“所以在那次之后,竟然在不断前进……也真是命运之奇,难于言喻了。”
东方三三说起这件事到现在也是有些嗟叹。
当时他是真的准备以身熔炉,为大陆凝聚气运,做最后一搏的。
当时的气运烘炉,分明感觉就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下面有难以计数的恐怖的能量,但就是被封住了,每天就只是冒点烟,半死不活的,似乎随便一盆水就能将这个巨大的火山浇灭。
那恐怖的能量就会再次憋死在大地之下。
东方三三实在是不想那样煎熬了,就想着自己引身为炬,让下面的能量冲出来,形成持续井喷越来越大的火山。
不惜自身!
那时候年轻一辈已经崭露头角。
就算自己死了,但守护者气运冲起来了,后来者也是绝对断不了血裔传承;前仆后继之下,怎么也能维持。或许比自己做得更好。
而且也是因为,自己撑了这么多年,心血耗干了。就算不这么做,也是如一棵外表茁壮但实则中间已经朽烂的枯木一般,真要生死大战,一两场就可以耗干自己生命了。所以才做了那件事。
但却没想到因祸得福,居然全部恢复而且更进一步。
也让人忍不住感叹,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但其中的凶险,东方三三虽然从未对人说起来过,一直自己默默地埋藏在心里,但却也是连东方三三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要捏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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