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下面的人回报.......”老太监垂着眼帘,恭顺地回话,“昨日晌午,十四皇子在宫门外偶遇周小姐与三皇子殿下,当时气氛便有些微妙。”
“后来周小姐随十四皇子回了辰王府,约莫两个时辰后,便传出了退婚的消息。”
林啸天闻言,沉默半晌才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是辰儿的决定,便随他们去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问道:“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回陛下。”老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那日晚上,十四皇子与夏嫣然姑娘,似乎都中了药。只是那药性极为特殊,隐蔽得很,当日的御医未能察觉。”
林啸天指尖在奏折上轻轻敲击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奴才遵命。”老太监躬身退下,宽大的袍袖扫过地面,殿内复归寂静,只剩下檀香依旧缭绕。
“辰儿!”林啸天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框住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不是父皇心狠,实在是你太过仁慈,也太重感情了。”
他自然知道林北辰大概率是冤枉的,可这个儿子丹田被废,未来注定无法承担一国储君的重任。
正因如此,即便明知他受了委屈,林啸天还是撤了他的太子之位,这是帝王的权衡,也是身为父亲的无奈。
锦柔宫内,苏婉柔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品茶。
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鬓边的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娘娘,不好了!”
一名侍女慌慌张张地从月洞门跑进来,声音都带着颤音:“刚刚前院传来消息,殿下竟然主动跟周小姐退婚了!”
“什么?”
苏婉柔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白玉茶杯一晃,温热的茶水溅出些许,打湿了她紫色的宫装袖口,“这不可能!辰儿那么爱书瑶,从小就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会舍得退婚?”
“娘娘,”侍女犹豫着开口,声音细若蚊蚋,“会不会是周小姐要退婚,只是为了顾及殿下的颜面,才对外说是殿下主动提的?”
“这周书瑶!”苏婉柔猛地一拍石桌,桌上的茶盏都被震得跳了跳,脸上瞬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婉,露出了冰冷的寒霜,“真当本宫的儿子好欺负不成!”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火气,厉声道:“备车!本宫要出宫去看看辰儿!”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性子看着刚硬,实则重情,这次退婚,心里定然不好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此刻必须陪在他身边。
而此时的丞相府内,周书瑶正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被风吹得飘零的落叶,眼神有些放空,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窗纱。
退婚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府里上下都夸她明智,说她及时止损,可她心头却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胸腔里翻涌。
“书瑶。”
周尚隆走了进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朝服,显然是刚从皇宫回来。
看着女儿失神的模样,他放轻了脚步,轻声道:“爹知道你心里还有些放不下,但你要想清楚,如今他丹田被废,又没了太子之位,就是个没了前途的皇子,跟着他,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周书瑶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女儿知道。”
“如今你既已退婚。”
周尚隆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不妨与三皇子多走动走动。”
“林北寒天赋不俗,年纪轻轻已是凝神境第四层,背后又有张贵妃支持,将来在夺嫡之争中,未来说不定能夺得太子之位。”
“你若能与他结为连理,对我们周家也是一大助力。”周尚隆开口说道。
周书瑶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另一边,辰王府内。
林北辰刚走出房间,迎面便撞见了端着药碗的苏轻雪。
“你不是一向很在意她吗?怎么突然就退婚了?”苏轻雪抬眸看向他,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周书瑶离开时的模样,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显然是经历过什么。
苏轻雪虽未经人事,却也不是愚钝之人,自然猜到了房间里大概发生过什么。
只是她不解,既然两人刚有过亲密,为何还要退婚呢?
“她想自由,我只是成全她罢了。”林北辰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天下美女多的是,你也不必为了那种现实的女人难过。”
苏轻雪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劝道:“她既然能在你落难时选择离开,便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一个女人而已,还不至于让我难过。”林北辰淡淡一笑,眼神清澈,不见半分阴霾,“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确定不是在强装镇定?”苏轻雪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她本以为,林北辰至少会消沉很长时间,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里不愿见人。
毕竟原主对周书瑶的感情,府里上下谁人不知?
为了她,原主能顶撞陛下,能不顾自身安危,那份深情,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可眼前的林北辰,脸上竟连一丝难过的痕迹都没有,仿佛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从未存在过。
“我说了,不至于。”
林北辰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天底下女人多的是,本皇子还没沦落到要为一个变心的女人要死要活的地步。”
“那我就放心了!”苏轻雪微微点了点头。
“殿下,娘娘来了。”
一名侍女快步从回廊尽头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额角还带着薄汗。
“娘?她怎么来了?”林北辰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估计是听说你退婚的事,过来看看你。”苏轻雪轻声说道。
“退个婚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北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朝着府邸外走去。
不管怎么说,母亲特意跑来,他总得出门迎一迎。
第11章 十三皇子林北玄
林北辰刚到府门前,迎面就碰到了一脸急切的苏婉柔。
一见林北辰的身影,苏婉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满脸担忧地上下打量着他:“辰儿,你没事吧?”
“母亲,我能有什么事啊。”林北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去说!”
“是不是周书瑶那丫头主动提的退婚?”
苏婉柔语气里满是心疼,“她是不是觉得你如今失了势,就嫌弃你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母亲,您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林北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这点事,我根本就没放心上。”
周书瑶既然已将第一次给了他,于情于理,都算偿还了原主的那份情分,两人从此彻底两清,他也不想再纠缠。
“你真的放下了?”
苏婉柔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从前对周书瑶的在意,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当然放下了。”
林北辰笑了笑,语气轻松,“天下女人何其多,孩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变心的女人要死不活呢?您就放心吧。”
“你能这么想就好。”苏婉柔轻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眼眶却微微泛红,“母亲就是怕你想不开,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深。”
“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林北辰扶着她继续往府里走,“先进去坐坐,我让厨房给您备些爱吃的芙蓉糕。”
随后,林北辰陪着苏婉柔在府里转了转。
春日的辰王府虽不复往日太子府的鼎盛喧嚣,却也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别有一番清雅宁静的景致。
林北辰时不时会讲些宫外的趣闻笑话,逗得苏婉柔眉开眼笑,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看到儿子如此轻松坦然,她眉宇间的担忧才渐渐烟消云散。
中午,母子俩在偏厅用了午饭。
林北辰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苏婉柔爱吃的菜,席间不停地给她夹菜,说着自己在府里的日常,绝口不提退婚的事,也不说未来的打算,只让气氛始终轻松融洽。
饭后,苏婉柔见他确实状态不错,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这才登上了回宫的马车。
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林北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知道,母亲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不愿给他添堵。
这深宫之中,母亲一人带着他,日子想必也不易。
林北辰深吸一口气,转身返回辰王府。
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沉下心来提升实力。
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护得住母亲,护得住身边之人,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室争斗中站稳脚跟,甚至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接下来的三天,林北辰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鸿蒙空间里修炼剑法。
空间内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实质,丝丝缕缕缠绕在周身,又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正是打磨剑招、锤炼灵力的绝佳之地。
他手持一柄玄剑,一遍遍演练着基础剑式。
看似简单的劈、刺、挑、撩,却被他练得愈发圆融精妙。
每一剑都隐隐牵动着周围的灵气,带着混沌初开般的质朴与霸道,剑风呼啸间,竟能劈开空间中凝结的灵气团。
府外,苏轻雪见林北辰房门紧闭,一连三天都未曾踏出半步,只当他还在为退婚之事烦闷,便没有去打扰,只吩咐侍女按时将饭菜温在食盒里,放在门口。
在她看来,林北辰定是还沉浸在被退婚的痛苦中,所以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独自舔舐伤口。
这天上午,林北辰结束修炼,体内灵力运转愈发圆融,剑术也精进不少。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的青布长袍,便径直朝天玄商会走去。
天玄商会,乃是天玄大陆首屈一指的庞然大物,分会遍布各大帝国,上至神兵利器、天材地宝,下至寻常丹药、矿石,几乎无所不包。
更难得的是,商会从不干涉任何势力的政权更迭,只专心经营生意,因此无论帝国如何兴衰,天玄商会始终稳如泰山。
世间更流传着铁打的商会,流水的帝国之说,可见其威慑力。
不多时,一座巍峨耸立的楼阁便出现在眼前。
楼阁通体由青玉石砌成,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檐角悬挂着鎏金风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透着一股低调而奢华的气度。
门楣上天玄商会四个大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
“哟,这不是十四弟吗?”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轻蔑与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锦袍,面容带有几分阴柔的年轻男子,正缓步从商会内走出。
此人正是十三皇子林北玄。
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
她容颜娇媚,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矜持的傲气。
此女正是太师府大小姐齐诗涵。
林北辰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商会大门走去。
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的角色,他自然懒得搭理。
“十四弟这是怎么了?见到皇兄连个招呼都不打,难道你母妃没教过你礼数?”
林北玄上前一步,伸手拦在了林北辰面前,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几分刻意的刁难。
“我跟你很熟吗?”林北辰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呵,果然是没教养的东西。”
林北玄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到,“难怪会做出那等奸淫皇嫂的丑事,被废了太子之位也是活该,真是丢尽了我皇家脸面!”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路过的行人、商会的伙计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北辰,带着好奇、鄙夷,还有看好戏的意味。
林北辰脸色未变,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齐诗涵,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齐小姐,好久不见。”
想当初他还是太子时,齐诗涵可是东宫的常客,明里暗里不知暗示过多少次,甚至借着赏花宴的机会,深夜摸到过他的寝殿,想要诱惑他。
只是当时他心思都在修炼上,并未理会。
齐诗涵被他看得一怔,俏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十、十四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