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1207章

　　人在绝望悲观情绪下，食人症就像是瘟疫一样传染，随着尸体丢失数量加剧，明显超过一个人的食量，船员们更加惊恐恐发现，有更多人在绝境里饿疯，开始了人吃人。

　　这食人症瘟疫传染速度之快，令仅存的正常人陷入绝望危机，因为随着死人吃完，开始有活人离奇失踪。

　　整艘船就只有这么大，空间狭小，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能够离奇失踪几天都找不到任何踪影，想来想去都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这就导致了人与人之间信任完全崩塌！

　　接下来就是支离破碎的血色世界，全船的人都被绝境逼疯，在人心猜忌中相互扭打，厮杀。

　　直到入梦术结束，无头晋安都找不出独眼纸扎人在生前是否有饿疯，也一起加入吃人团队。

　　他见独眼纸扎人最后的记忆，全是支离破碎的血色世界，满地满墙满船都是血肉模糊，现实一天梦中十几年，现实一个时辰梦中一个月，他见持续了许久再也无法从梦里看到别的记忆，便主动结束了入梦术，退了出来。

　　这是无头晋安第一次动用入梦术，就立下了首功，看似入梦术并没有调查到重要线索，实际上入梦术调查到的情况，远超表面上看到的意义。

　　通过这艘幽灵鬼船的遭遇，能够间接推导出十几年前神舟上也发生过类似场景，这对他调查十几年前那场悬案提供的实际价值更大，两者都是与格物仙鼎有关，有着许多相同经历。

　　比如，都是突然断粮断水，然后爆发自相残杀食人惨案，几乎都是无一幸存者。

　　无头晋安看着在重新飘散开的灰雾里忙前忙后，身影轮廓线有些模糊，一个人能努力摆弄风帆控制航向的独眼纸扎人，他的静止不动背影似乎在沉思。

　　接下来的幽灵鬼船出现更加荒诞诡谲画面，海水涛涛的阴间灰雾里，一个无头道士在忙前忙后打扫船甲板，一个独眼纸扎人在忙前忙后的操控风帆航向，总之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意外捡拾到半颗人眼珠子，并且让调查有了很大突破，无头晋安借着重新打扫的机会，打算再次仔细搜寻各处细节，看是否还有别的人体组织碎片遗落……

　　以便他如法炮制获知更多线索……

第1645章 人皮帆，流放海外的囚船

　　呜呜呜——

　　黑风呼啸，遮迷人眼，堕人神魂。

　　距离上次黑风灾过去还不到一天时间，海面上再起风暴，黑风灾暴烈席卷天地。

　　阴间天气变化无常，说变天就变天，这片广袤无边的海面上的天气更是反复无常。

　　这已不是在幽灵鬼船上经历的第一次黑风灾了，无头晋安有了几次经验后，他让独眼纸扎人收好船帆，然后找了个避风地方藏好，定风珠、借风术、定魂术齐上，轻松应对黑风灾。

　　就连独眼纸扎人都被他拉到身边，保护其不被黑风灾卷走。

　　或许是因为再生父母的关系吧，独眼纸扎人倒是对无头晋安表现得很顺从听话，并没有倒反天罡的一些行为。

　　无头晋安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在阴间待久了，性情在不知不觉中受到阴气影响，面对这场黑风灾，他非但没有心生厌烦情绪，反而隐隐有几分期待。

　　期待幽灵鬼船能再颠簸出一些断胳膊断腿，让他捡拾到。

　　他期待这些，当然不是因为自身变态，有收集异物癖的喜欢，而是想期待能再复刻出几个独眼纸扎人，他就能获知更多内情细节，距离真相也就更加近了。

　　就当无头晋安期待着黑风灾持续久点，幽灵鬼船能颠簸久点的时候，船外咆哮的黑色恶风里，竟然看到了一团巨大模糊黑影在极速移动。

　　能在这个时候在海面上极速移动，十有八九又是一艘幽灵鬼船。

　　阳间沉船千千万万，阴间幽灵鬼船必然也是千千万万，无头晋安一动不动注视着黑风灾深处的那团模糊船影。

　　他早就知道这趟出海肯定会遭遇其它幽灵鬼船，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意外，反倒是他在海上漂泊这么多，才遇见别的幽灵鬼船，已经是运气非常好了。

　　之所以说是运气好，是因为越迟遇见别的幽灵鬼船，越能避开节外生枝和不必要的麻烦。

　　“也不知道同为幽灵鬼船，同行之间是否存在激烈竞争关系…比如抢夺船只，吞噬阴气之类……”

　　无头晋安心中突发奇想。

　　然后祈祷着对面那艘幽灵鬼船别靠近攻击他们。

　　可惜他运气已经用完，对方竟然径直朝他们这边移动，像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

　　能在黑风灾里出行，并且能在无边海面上相遇，本身就已经够说明问题，对方十有八九就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

　　无头晋安还是没有行动，继续跟独眼纸扎人藏身隐蔽处，身体一直朝向黑风灾后的幽灵鬼船，仿佛是以此说明他正一直注视着那艘幽灵鬼船的动静。

　　无头晋安不想节外生枝，但不意外着他就怕事，他在这艘幽灵鬼船上施展不开拳脚，不意味着他对别的幽灵鬼船就有足够忍耐。

　　要是对面幽灵鬼船真的不知好歹，来破坏他调查格物仙鼎，他说不得要强行物理超度了对面幽灵鬼船。

　　他这边念头刚落，那边幽灵鬼船靠得更近了，此前还是一团模糊轮廓黑影，现在近到已经能依稀看到船桅杆轮廓，已经能依稀辨认出船的形状轮廓。

　　无头晋安微调整了下身体姿势，换了个等会更好爆发的姿势，他就像一个有着足够耐心的老猎人，静静等待那艘幽灵鬼船的靠近，然后给予暴起重击。

　　更近了。

　　那艘幽灵鬼船比他脚下这艘还更显历史腐朽感，看上去最少有百年历史了，船身陈旧到遍布苔藓与船洞，像是随时会倾覆无边冥海里。

　　此船是三桅杆制，是典型的海船造型，带着汉人造船厂的影子，不过不是来自康定国的，应该是几朝前的幽灵鬼船，因为船身外形与本朝造船技术多少有些差异。

　　三桅杆上没有帆布，桅杆上用的是由许多张完整人皮混合人筋缝合成的帆布替代物。

　　此船第一眼就给人无尽邪恶感，来者不善。

　　船上更的插满许多旗幡，那些旗幡都写着古老文字“罪”，这些古老文字就更是验证了此船非本朝造物。

　　看到那些“罪”字旗幡，无头晋安心中思索，他对这艘船的来历已经有了大致猜想。

　　眼前幽灵鬼船应该是专门流放犯人的囚船。

　　一些朝代有用水师退下来的老旧船只，当作海上囚船流放犯人的传统，对于为什么要把罪人流放海上，史记大致有几种说法。

　　一是开源节流，节省国库开支。

　　二是流放海外。

　　三是与一些古老祭祀活动有关。

　　不管哪一种，这些囚船上的食物与水都是有限，船只流放后随波逐流，官方运送补给物资几乎不可能。而且为了防止这些流放罪人驾船返回陆地，流放前还会事先砍掉桅杆或帆布，等于是让这些流放的人在汪洋上自生自灭了。

　　这就是眼前囚船桅杆上为什么没有帆布，用人皮人筋缝合当帆布替代品的原因了。

　　那每一张完整剥离的人皮背后，是人性在求生前的歇斯底里疯狂，先杀老的，再杀弱的，最后杀身边人，剥皮剩下的血肉也可以储备为肉干粮食。

　　这些不是他凭空臆测的，时不时有囚船随着潮汐漂流搁浅在沿海地方，囚船上发生的场景，用泯灭人性都不足以形容。

　　永远不要低估了人在生存前的人性之恶。

　　遣瘟船的情况与囚船并不一样，遣瘟船是一群感染瘟疫的人被流放海外，注定是已死之人。

　　囚船上流放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永远不要高估了这些人的道德底线，为了一线生机，这些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能出现在阴间里，能在阴间冥还里漂泊的囚船，不用猜，阳间里肯定已经沉船大海，即便没有沉船也早已经一船人死光成了害人鬼船。

　　这时候囚船盯上无头晋安所在的幽灵鬼船，就好比是厉鬼盯上阴魂，通过吞噬阴魂壮大自身修行。

　　不过这囚船今天是盯错猎物了，先不说幽灵鬼船上有一个道术高深的无头道士船员，单是幽灵鬼船上载着的格物仙鼎因果就不是一艘囚船能招惹起的。

　　囚船幽灵船并不知道这些，还在顶风作案的不断靠近过来。

第1646章 远比阳间热闹的阴间

　　黑风灾让海面波涛汹涌，滔天怒浪如千峰叠嶂，囚船始终跟着幽灵鬼船，没有接舷。

　　这种始终跟着的压迫感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就好比猎物明知猎人在追捕自己，却始终摆脱不掉猎人的追捕。

　　只是，今天这囚船幽灵船招惹错人了。

　　无头晋安就如一头下山凶虎，平静蛰伏，静静注视着把他当作猎物的猎人。

　　黑风灾持续了小半天后逐渐平息，囚船三根桅杆上的人皮帆，升起满帆，人皮帆在风暴中噼里啪啦鼓荡，然后乘风破浪，腐朽船头撞碎一重又一重海浪，黑风灾还没完全平息退去，囚船已经迫不及待接舷靠近。

　　轰！

　　轰！

　　囚船撞碎海浪怒涛，空气里扬起湿润水汽，以及阴水里的阴寒邪气，径直朝着幽灵鬼船船舷位置撞来。

　　一艘几百年的腐朽老船，来势汹汹，竟想把幽灵鬼船拦腰撞沉。

　　这是幽灵鬼船与幽灵鬼船的碰撞。

　　无头晋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走阴寻找格物仙鼎线索，不仅意外上了“贼船”，还看到了阴间幽灵鬼船间的海战。

　　阴间远比阳间热闹多了。

　　阴间陆地有阴间大魔，冥海有幽灵鬼船，阴间陆地有乱葬岗，冥海有沉船墓地，汪洋怒涛里的沉船数量多如浩沙，这些沉船在阴间里就好比是一口口会四处漂流移动的棺材。

　　除此之外还有画尸窟、折纸船……

　　就连阴间埋葬着的世间隐秘也都比阳间多，不仅多还一个比一个猛，甚至可以追溯到那些上古神魔死后的执念。

　　难怪无头晋安面对眼前场景会心生感慨，阴间远比阳间热闹多了。

　　感慨归感慨，对于俩艘幽灵鬼船相撞厮杀，无头晋安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是他不信任脚下幽灵鬼船的坚固，也不是他一定认为对面几百年囚船积累的阴气、怨恨之气更重，一定就比他脚下的幽灵鬼船坚固，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他不习惯将自身安危寄托给其他人。

　　更何况还是一艘神鬼莫测，敌友未知的的幽灵鬼船。

　　无头晋安指挥独眼纸扎人重新扬帆起航，听他指令操控船帆角度，而他则是施法借风术，为脚下幽灵鬼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加速摆脱囚船的撞击。

　　这是真煽风点火，不是形容词，只见在他的借风术下，幽灵鬼船顺风迅速调整航向。

　　与此同时，借风术让对面囚船变成逆风航行。

　　这此消彼长下，幽灵鬼船灵活变换位置，轻松摆脱掉被囚船拦腰撞断危机。

　　就当无头晋安一心二用，专注施法和指挥时，几声其他人的惊呼声让他退出专注，循声望去。

　　原来，一场黑风灾让幽灵鬼船靠近陆地，让他重回近海附近，如酆都鬼城一样，巨大，空荡的海州府港口，再次出现在眼前。

　　而刚才的惊呼声，正是从港口鬼城里传出的。

　　几名走阴阴间的修行者，站在港口边，一脸吃惊，错愕表情的看着两艘幽灵鬼船正在近海上演海战一幕。

　　此时海面灰雾被黑风灾一扫而空，视野开阔，一览无余，无头晋安从港口几人身上看到了熟悉身影。

　　正是也在追寻格物仙鼎和幽灵鬼船踪迹，几天前已经返回阳间汇报幽灵鬼船位置的那几名神道高手。

　　无头晋安分神思忖，这些人在这个时候又走阴，再下阴间，难道是阳间情况不顺利？在阳间没有找到格物仙鼎，所以打算下入阴间寻找格物仙鼎？

　　无头晋安之所以有这个猜想，是因为这次对方下阴间的人数，比上次见到时多了不少，呼啦啦一二十人集体下入阴间。

　　这么多人集体下阴间，摆开这么大阵仗，他自然不会天真以为对方是来踏青，故地重游的。

　　所以只剩下一种解释，阳间事情不顺利，转道阴间。

　　而就在无头晋安认出对方身份时，岸上那几名走阴神道高手，也都认出了无头晋安。

　　实在是无头道士太扎眼，特征太明显了，到哪都引人瞩目，想不被认出都难。

　　当看到是无头晋安在幽灵鬼船上掌舵，可想而知这些人脸上表情有多震惊了！

　　不久前无头晋安才被他们误当作是普通船棺葬，他们只是去阳间一会功夫，无头晋安不仅登上幽灵鬼船，还当起了掌舵船员？

　　“为什么那个无头道士也在幽灵鬼船上！”

　　“他到底是船棺葬埋葬的死人，还是本来就是幽灵鬼船上的船员！幽灵鬼船上怎么又多了一个邪灵纸扎人！”

　　几人连连惊呼，无头晋安出现在幽灵鬼船上，让他们都觉得匪夷所思又荒诞。

　　惊呼声引起随行者关注，一番追问了解到事情始末后，岸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到无头晋安身上。

　　无头、血字经文道袍，在每个人心中烙下深刻记忆。

　　有修为高深莫测，脸上五官被青色神光笼罩住的老古董级大人物，分析说道：“那幽灵鬼船来自远渡重洋的异国，并不是康定国的遇难海船，所以那无头道士不是幽灵鬼船船员，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登船的。”

　　另一位面罩赤色神光的老古董级大人物，沉吟说道：“或许跟船棺葬有关，那无头道士借船棺葬出海，不仅没有受到幽灵鬼船攻击，反而两者的共同点，让无头道士顺利登船。”

　　“什么共同点？”有人惊咦一声，发问。

　　面罩赤色神光老古董答：“都是葬身鬼船。”

　　许多人闻言都是思索点头，这个解释最能让人接受。

　　无头、肉身，并非元神或神魂，也难怪这些人会把无头晋安误认为阴间死人，没有往活人方面去想。

　　这是人的惯性思维，有这个想法，是人之常情。

　　看着海面上还在追逐的两艘幽灵鬼船，有人惊疑出声：“那艘囚船又是怎么回事，那囚船究竟是幽灵鬼船还是有人在操控？”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局势发生反转，幽灵鬼船避开囚船的拦腰撞击后，借助顺风划了一个大圆弧，调整船方向，转守为攻，这次换幽灵鬼船扬帆加速，乘风破浪的撞击向囚船船身。

　　这就叫有仇必报，无头晋安从来不是怕事的人，杀虎者必遭猛虎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