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398章

  “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卡玛的死与我们无关,我们真的没有杀死卡玛。”

  克热木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一眼站在他对面的十人,然后转头看向晋安,为那十人说话道:“晋安道长,多利库、麦苏图这几个小子虽然平时有些偷懒,做事慢慢吞吞的,但他们做人品格我还是信得过的。他们中时间最短的跟了我三五年,时间最长的麦苏图已经跟了我快七年,绝对不是那种有胆子杀人的恶人,你一定要帮帮他们。”

  “只有抓到真凶才能帮他们洗脱嫌疑,要不然等下月羌国士兵赶过来抓人,就真的没人能救他们了。”

  咚,咚,咚。

  晋安指尖徐徐敲击腰间刀柄,沉着脸色并没有说话,他越是不说话,对于站在对面的十个人来说就是场漫长煎熬,嗓子眼也跟着一跳一跳,呼吸不顺畅。

  似乎沉思了好一会,终于,晋安开口说话:“若人眼白有一道黑印,这叫撞煞,普通撞煞只是让人倒霉个一两天,比如出门被门槛绊一脚,逢赌必输等。再严重就是撞邪,是被什么不干净东西跟上了,这时候就不是简简单单倒霉,而是要人命,会死人。”

  “你们不告诉我实情,我就没办法对症下药。”

  克热木听了晋安的话后,满脸惊愕表情道:“晋安道长,你是说,有魔鬼混进我们队伍里?”

  “可是,月羌城外撒了白盐,还有赫克买提萨满检查过我们,魔鬼是怎么跟着我们进入月羌城的?”

  晋安手指依旧在咚咚敲击刀柄,解释道:“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当你心甘情愿,或者不经意间做了某件事,就有可能把神请进家里来。至于带进家门的是庇护正神还是吃人的邪神,只有吃过亏后才知道。”

  克热木若有所思的去观察对面十人眼白,这一看,直接把他脸色吓得一白,他发现这些跟了他几年的伙计,无一例外全是眼白里有一道黑印。

  他吓得手脚哆嗦,赶紧找来一只小土碗,从水囊里倒了点水,让十人一一去看水里的倒影。

  噗通!

  有人胆子小,当场吓得两腿瘫软的坐在地上。

  其他人同样好不了多少,都是面色苍白,牙齿咯咯咯打颤。

  “晋安道长!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十人全跪在晋安面前,脑门咚咚咚的朝晋安重重磕头。

  但这次晋安没有主动去扶起他们,面色平静说道:“昨晚死了一个卡玛,这事才只是刚开始,一个屋子住着十一个人,十一个人全都撞邪,这是要赶尽杀绝。”

  “肯定有什么事,是你们十一个人都做了,没有如实告诉我,你们先在屋子里继续努力回想昨天有没有做过同一件事,导致招来杀人之祸…我先去屋子外看看其他人是否也有撞邪。”

  晋安说完,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

  “你,你们…哎!”

  克热木怒其不争的也紧跟在晋安身后出了屋子,只留下屋子里十人恐惧不知所措。

  “晋安道长……”

  克热木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晋安阻止了,当下最要紧的事赶紧派人去通知另外二支商队,让大家自查下还有没有更多人撞邪。

  还好,克热木这支商队的剩余人,再没有人撞邪。

  只有跟卡玛住一个大通铺的人中了邪。

  接下来,晋安再次回到屋子里问那十个人,但十人依旧想不起来其它,晋安一一审视十人目光,他们眼睛里虽然有恐惧,惶恐不安,绝望,但唯独没有躲闪他的审视。

  晋安沉吟。

  或许十人没有说谎,他们真的不知道真相,看来事情真相还得从卡玛尸体上找起。

  结果还真有了重大发现。

  那是一只有些年头的黄金手镯,份量很沉,足有好几两重,被卡玛用好几层软布珍重包裹,一直贴身藏着。

  看着这只黄金手镯,克热木惊愕:“卡玛身上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黄金手镯,是他从哪里捡的还是……”

  他说到这,迟疑了下,没有再往下说,有句话叫不要非议死者,因为死者也会回视向你。

  晋安两眼眯了眯,仔细打量手中的黄金手镯:“卡玛死了,他身上最贵重的财物却没被人拿走,看来跟卡玛同住一个房子的人确实没有嫌疑。”

  “至于这黄金手镯,很奇怪,如果卡玛的死跟这只贵重黄金手镯有关,为什么这上面没有阴气残留?”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乱糟糟声音传来,原来是月羌国士兵来了,这些士兵在看过卡玛尸体,又调查了半天,最后以卡玛自缢,并非他杀终结案子,然后马不停蹄的又赶往下一个报案地点。

  连尸体都没带走,让商队自行带出城埋葬。

  卡玛的死的确不是人所为,那些身为普通人的士兵调查不出结果也理所当然。

  在月羌国士兵离开后,晋安立刻让克热木大叔安排下,既然暂时找不出卡玛和另十人中邪原因,他决定今晚守株待兔,卡玛的死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死的是那十个人,或许等一个大通铺的人都死完后就是轮到其他人了。

  对方这分明是奔着赶尽杀绝来的。

  随着夜幕逐渐降临。

  晋安今晚并没有回住处,而是决定跟麦苏图他们同住一家客栈,今晚他亲自来守夜。

  出于安全考虑,晋安把三支商队所有人都聚集在同一家客栈里,以防万一有个什么事,他能都照应到。

  不带骆驼,只住人,还算勉强能挤得下一家客栈。

  “晋安道长!我打听到了!”就在日落西山,快要天黑的时候,克热木突然跑来找晋安。

  “昨天刚进城,我正在客栈里订房间的时候…我让那些伙计们先在客栈外等我,就在这段短暂时间里,有人曾看到有名过路人身上掉下件什么东西,恰好被卡玛捡到,然后卡玛拿着东西追出去想还给失主…再后来,我那名伙计以为卡玛已经把东西还给失主,所以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现在看来,卡玛没追上失主,那件东西被他带了回来,卡玛昨天捡到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只黄金手镯了……”

  克热木跑得气喘吁吁,着急说道,他也想尽可能的帮到晋安,化解商队危机。

  这是在帮晋安,也是在帮他自己,更是在帮卡玛。

  听完克热木大叔的描述,晋安眸子森冷:“在康定国有一句俗语,叫买命财!这只黄金手镯是卡玛拿命换来的,克热木大叔你替卡玛收好,带回给远在家乡等候他回家的阿帕、阿塔。”

  看着晋安递来的金镯子,克热木大叔有些手足无措,像捧着个烫手山芋,面有为难之色。

  “克热木大叔你放心吧,这镯子现在比人还干净。”晋安笑着让对方放心收下来,说不会有事的。

  克热木这才小心翼翼收下。

  “那晋安道长,你今晚要多加小心……”

  “嗯。”

  先是尸蟞群,再是买命财,不用想也知道凶手肯定是来自同一批人,既然对方在月羌城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晋安今晚就把对方都揪出来,这月羌城又何尝不是那些人自己给自己画的牢笼。

  今晚他不仅要守夜。

  更要主动出击狩猎,扫清所有障碍,免得总被小人在背后放暗箭。

第393章 晋安磨刀霍霍向毒妇,你刚才掉的左手金戒指!还是右手金戒指!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

  所以一到晚上,沙漠上再也看不到人影,彻底沉沦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喜欢藏在阴暗里的沙漠蝎子、沙漠毒蛇,才会在晚上出来狩猎。

  自从入夜后,月羌城的街头空荡荡,人们宁肯待在家里也不愿意出来走动,不止是因为晚上寒冷也是因为晚上风沙大,不想吃一嘴沙子,不想回到家后满头都是沙子,晚上尽量少出行。

  镪——

  镪——

  万籁俱静的月羌城内,不断传来磨刀石磨刀的铿锵响声。

  街道清冷无人,只见在一家客栈门前,一名面色冷峻的年轻道士,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身子下架着条长凳,长凳上放着块磨刀石。

  他手持一口笔直长刀,在不停的打磨刀锋,刀身赤色,在银白色的月华下闪烁寒光。

  这个年轻道士的脸上神色很冷。

  一直在一言不发的磨刀。

  然后时不时举起刀身用指肚摩挲下刀身,刀身寒光闪闪,倒映出他的半张冰冷面庞,还是身后像打开了鬼门关一样的黑幽幽客栈。

  今晚的客栈很安静,白天刚死过人,客人们都吓得退房,只剩下三支商队还依旧住在客栈里。

  就连老板都像是察觉到今天的氛围有点不对,天一黑就带着伙计、婆娘跑到其它地方躲着,打算等天亮后再回来。

  坐在客栈门口的年轻道士,在打量过刀锋后,从水囊里倒些水,继续俯身磨起手里的长刀。

  ……

  ……

  土房子里,麦苏图他们十人裹着被子挤在大通铺上互相取暖,可是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不停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躲在被子里的抽泣声,嘴里轻泣说着不想死的胡话。

  房子里有压抑,有轻泣声,但是没有人随意开口说话,他们都紧记着晋安的话,假装躺着睡觉不发出任何声响,今晚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一直熬到天亮再开门。

  只是外头响了一夜的磨刀声实在太瘆人了,让本就心惊胆颤的十个人,更加惶恐不安睡不着。

  还好。

  门的背面贴了张朱砂黄纸的黄符。

  让他们在不安中寻得一丝温暖与安全感。

  听晋安道长介绍说,这黄符叫六丁六甲符,只要他们不主动开门,就能保他们一夜平安。

  只亮着一盏灯油,被勉强照亮的房子里,传来被子拉动的沙沙声,也不知道是谁辗转反侧睡不着,在小心翼翼翻身子,重新换个没有压麻的姿势。

  麦苏图是跟着克热木时间最长的几个人之一,在沙漠上跑了七八年的他,经历过沙暴、流沙、流沙井、沙盗,每次商队穿过沙漠总会死几人,他很幸运,每次出远门前都会在家里向沙漠神灵虔诚祈祷,每次都能安全回家。所以数次的生死经历,也让他有了颗强大心脏和远超常人的冷静,他是大通铺十人里少数没有蒙头装睡的人。

  虽然心底里很害怕,闭上眼睛全是早上睁眼醒来第一眼看到卡玛凄惨吊死在面前的恐怖场景,但他又忍不住有些好奇,沙漠上的魔鬼究竟长什么样子,魔鬼究竟是怎么杀死卡玛的?

  这事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冒出想要见一见魔鬼的想法,他认为这是在作死,但是今天的魔鬼似乎并不像以前那么可怕…他仔细一想,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有晋安道长在外头给他们守夜。

  晋安道长见识非凡,几次面对死人都很镇定,冷静,尤其前天晚上还把他们所有人从魔鬼手里救出来,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也可以杀死魔鬼,甚至魔鬼也有害怕人的时候。

  短短几次的经历,他在晋安道长身上发现了一种很独特气质,只要有晋安道长在的地方就特别有安全感,虽然他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晋安道长为什么要半夜磨刀守夜?

  脑子胡思乱想,麦苏图悄悄转动脖子,想看看睡在他左右两边的人有没有睡着,他转头看向左边的人,对方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害怕得瑟瑟发抖,又转头看向右边的人,对方同样是把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害怕得瑟瑟发抖,虽然他的内心同样也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在心里有些得意的骂了句胆小鬼。

  只是在下意识看一眼空着的卡玛床铺后,麦苏图心里那点小得意也很快烟消云散,被一层阴霾笼罩,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得像卡玛那么惨。

  外头的磨刀声还在不疾不徐的有节奏响着,这或多或少让他有些安心,虽然大晚上有人在磨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人越是胡思乱想越是脑子清醒,麦苏图感觉身体躺久了有点不自在,他刚准备偷偷翻转个身子,结果噗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捂着被偷偷子放了个闷屁。

  关键这声闷屁还挺响的。

  人在极度害怕紧张时会感觉到尿急他能理解,可你紧张放屁是几个意思?

  “麦苏图你是不是晚上吃坏肚子了,这个屁好臭!”

  “原来是麦苏图放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麦苏图做人还这么不厚道!”

  安静沉默的房子里,开始逐渐响起越来越多人的抱怨声。

  “不是我!”

  麦苏图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心里那个憋屈啊,刚才第一个血口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多利库的,肯定是多利库那家伙贼喊捉贼,倒打一耙,麦苏图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如果刚才那个屁真是我麦苏图放的,就让我麦苏图今晚不得好死!”

  麦苏图这一开口,立刻遭到群起围攻,大家说你麦苏图就不能盼点好的,你今晚不得好死,那我们能好过得了?

  原本压抑沉闷的房子里开始争吵起来。

  只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晚上的沙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起风了,呜呜的鬼哭狼嚎风声卷着黄沙,噼里啪啦不停拍打在严密封死的木窗上。

  一开始动静还很轻,到了后半夜有加强趋势,砰砰,风沙不停拍打封死了的木窗上,听着外头的风沙大作,就当十人满脑子胡思乱想到底是风沙在拍窗还是人在拍窗时,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把房子里的十个大老爷们都吓一跳。

  砰砰!

  砰砰砰!

  房门外的拍门声还在持续,并且越来越响,到了后来已经不是用手掌在拍门,像在用胳膊撞门了。

  但是不管再怎么害怕,都没人出声应声,也没人下地去开门,他们还记得晋安在天黑前的提醒,如果想活命,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假装在睡觉不要出声。

  似乎是见一直无人开门,门外响起走远的脚步声。

  就在一屋子人刚要放松时,砰砰砰,这次不是拍门声,而是拍木窗的声音,木窗就在床铺这边,拍窗声音就近在咫尺的从头上传来,砰砰砰,声音越来越暴躁,就像是带着无尽怨恨,发泄着心里怨气。

  这是种很折磨的体验,外头一会拍门一会拍窗,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而未知往往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这一刻,床铺上挤在一起的麦苏图他们,不由想到了卡玛的恐怖死状,昨晚的卡玛是不是也经历了跟他们一样的遭遇,所以才会死得那么惨?

  卡玛是不是在极度恐惧和无助中,也曾向他们求助过,试图叫醒过他们?可他们睡得太死了,没有一个人醒来帮助他,直到魔鬼走进房子吊死了他……

  人越是恐惧,身体越是忍不住打寒颤,脑子全是在想着各种可怕画面,这是人面对死亡时的本能恐惧,就连胆子最大的麦苏图都害怕得脸色苍白,再没有心思嘲笑别人胆小。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阿帕阿塔救救我,我害怕!阿帕阿塔我好害怕!”有人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吓得哭出声,房子里开始飘散出尿骚味,有人被吓得尿在被子里,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自身难保了,没人去嘲笑被吓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