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严宽也是得到门房老头的叮嘱,没在房间里点亮油灯。
“算是冤家路窄吧。”晋安说这话时,对了几分唏嘘。
想当初严宽带领的人,是进沙漠几批人里人数最多的,如今却只剩他孤家寡人一个,所以说,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严宽要是能听到晋安这句感慨,肯定要破口大骂晋安假惺惺,呸他一脸唾沫星子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元神出窍附身到九峰老人,大开杀戒,又一把火烧掉笑尸庄,粗暴掀翻桌子,逼得大家跟着他节奏走,还没准备充分就匆匆进入沙漠深处。
不只是是那些笑尸庄老兵愤懑,就连严宽也同样愤懑,自从碰到晋安起,就连连倒霉,诸事不顺。
他的人伤亡惨重,可以说有一大半都归咎于晋安。
阿平倒是没在严宽身上过多停留,相较于严宽,他更在意的是这个连本地人都不愿意靠近的宗祠:“这宗祠越看越不对劲了,没有观众的唱大戏,难道是唱给鬼看的?还不让点灯,说是后院起火寓意不好,宁肯灯下黑看不见,也不让人点灯,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严宽所住房间一片漆黑,无法看到严宽是否躲在窗后正在偷偷关注他们,晋安驻足观察一会后重新返回房间,他并没有去找严宽麻烦。
这陈氏宗祠看着并不简单,人越多,浑水搅得越浑浊,他才能站在岸边越能看清藏在水底下的真相本质。
而就在晋安刚关上房门,静谧夜下,严宽房间的窗后传来有东西被碰倒声响,像是因为光线太暗脚边踢到东西,随后继续回归平寂。
只是让晋安没想到的是,刚离开不久的门房老头,很快又重新返回后院,门房老头又抓到趁夜乱跑的“族中子弟”,而且这次带回来的人还不少。
当看到门房老头身后的六人时,晋安眸中闪过寒光,是乌鸦道人、黑雨国国主没有死,正带着残存的笑尸庄老兵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这些人最后是怎么逃出那个血肉横长的恐怖宗祠的。
不过即便逃出来,也付出了不少代价,他发现笑尸庄老兵的数量不对,少了一半,现在就只剩下四个笑尸庄老兵了。
分别是带着虚假笑容的胖老头西开尔提,擅长玩刀的独眼老头帕勒塔洪,和一高一矮两老兵。
当时那乌鸦道人被晋安用镇坛木拍掉脑袋,现在又重新接回脑袋,不过这次换了新脑袋,换成脸上皮肤干枯缺水,皱纹如同树皮一样的老人。
看来晋安最后那一板砖还是有效的,多多少少给这乌鸦道人带去点麻烦。
门房老头边带着身后六人,嘴里一直很不满的絮絮叨叨着:“今晚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那么多族人到处乱跑,看来是太久没动用家法宗规,让你们这些人忘了什么叫守规矩。”
“等安全度过今晚,我要跟族长好好提一提重振宗规的事。”
乌鸦道人可能是还有点不习惯新换的脑袋,干巴巴如老树的脸皮,咔咔的生硬转动脖子,打量起四周:“哦,这里还住着跟我们一样在宗祠里乱跑的人?”
门房老头喏了一声,先是抬手指了指门窗紧闭的严宽房间,又抬手指了指晋安三人所在房间。
“尤其是住在这间房间里的人,最不懂守规矩,在老头子我眼里就是最大的刺头,你们离他们远一些,别跟着被带偏了。”
此时晋安和阿平趴在门后,随着门房老头抬手指来,阿平默默站开,他看着晋安的眼神,仿佛是在说:“晋安道长,门房老头说的那最大刺头好像是在说你。”
看着阿平的反应和投过来的眼神,晋安脸黑。
咔咔,乌鸦道人依旧在活动脖子:“可以大概讲下对方长什么样子吗?兴许我和他们还认识。”
门房老头:“二男一女,都长得很普通吧。”
当听到二男一女时,乌鸦道人已经认出是晋安一行三人,咔咔,他转动脖子,紧紧盯着晋安三人所在房间。
这是新仇旧恨全来了。
两眼带着阴冷气息。
“你脖子不舒服有痹症吗?从第一面开始就见你脖子一直不老实。”门房老头的一句话,让乌鸦道人身上酝酿的杀意瞬间一窒。
乌鸦道人:“……”
门后偷听的晋安,差点没被门房老头这句话逗笑出声。
在这个年代,把颈椎病和腰椎病统称为痹症,在古中医里,认为痹症的病因是由风寒湿热邪气入侵,导致气血不正,关节经络疼痛。
还真被门房老头说中了,这用黑巫教邪术飞头蛮换头的乌鸦道人,确实是邪气入侵的一种。
随后,乌鸦道人、黑雨国国主六人被安排在另一间房住下,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口字型的后院房间,三方势力正好各住一个方向。
第560章 不详的感觉
一直目送乌鸦道人六人进了房间,
关上门,
门房老头离开,
晋安这才重新走回到桌子前坐下,
黑咕隆咚的房间里,惊悚坐着两张脸色惨白惨白的纸人面孔,的确是很瘆人。
但看在晋安眼里却是无比是亲切和温暖。
那可是来自家人的羁绊。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怎么能嫌家里人丑呢,除非是真的丑。
晋安回来一坐下还不等阿平开口,率先面色凝重开口:“阿平说得对。”
阿平:“?”
“可是…晋安道长…我什么都还没说啊?晋安道长你是怎么知道我心里正在想现在就过去杀了乌鸦道人那帮人的?”
纸扎人虽然没有表情,阿平目光既懵逼又震惊的看向晋安。
呃。
晋安呃了声:“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这个陈氏宗祠的确是如你所说,越看越不对劲了。”
“你们没发现吗,祖堂那边的唱大戏,明明很早前在我们刚离开时就已经到了最后关键的斗大鬼时刻,结果这大戏唱到现在还没结束,反而这喉音越来越尖长,凄厉了,像是被人拔出长长舌头在痛苦唱戏…该不会是这大鬼来势太凶猛,就连钟馗祖师爷都被大鬼反杀了吧?”
“算了,先不去管这些了,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红衣姑娘和阿平你们先全力吸收人皮大蜈蚣的身体部位和百皮衣、聚魂幡,尽快吸收阴气,争取能够再次突破实力,等下估计有接连不停的战斗,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本着浪费可耻,红衣伞女纸扎人这点就跟晋安很像,都是懂得节衣缩食很会过日子,在两次打断人皮大蜈蚣的身子时,都被红衣伞女纸扎人手里的红伞收走身体部位,并且百皮衣碎片和聚魂幡碎片也都被红伞收走。
但是由于被出殡队伍和迎亲队伍逼入陈氏宗祠后,一路上都没有歇息时间,导致一路上都没有时间吸收这些东西上的阴气。
……
……
晋安以前总说老道士是属第十三生肖的乌鸦的嘴,想不到今天的他,也是属十三生肖的,夜色寂寥,院子里风的变大,吹得萧瑟树叶沙沙响,就好像躲在窗外的鬼招手。
在场三人都并非菜鸡,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晋安和阿平全都警觉起身来到窗口,悄悄听着窗外庭院里的动静。
晋安低声道:“阿平你怎么也跟来了,你继续和红衣姑娘吸收阴气,争取尽快突破实力。”
阿平先是回头羡慕看一眼还在吸收阴气的红衣伞女纸扎人,然后同样低声回答道:“我不像红衣姑娘,本来就是快要突破。现在是最关键时刻,这些阴气给我也是浪费,还不如全留给红衣姑娘用来突破。”
“现在红衣姑娘已经到了再次突破的关键时刻,现在更加不能有任何意外打扰到红衣姑娘的突破,就让我和晋安道长一起守在红衣姑娘身边。”
晋安点头,没有多言,继续观察外头动静。
阿平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乌鸦道人那伙人刚来没多久,这后院气氛就变得不对劲,该不会是他们比我们先出手了?”
“嘘……”晋安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然后轻声说:“你听。”
阿平听了一会,夜色静谧,什么都没听到,不由都看向晋安。
晋安又竖耳听了一会,神色变得格外凝重:“祖堂那边的唱大戏声消失了!”
直到这时,阿平才反应过来晋安让他们听什么,然后也变得目光凝重,他也察觉到唱大戏声音消失了。
当说到这,晋安身上气势发生变化,目光坚毅,锋锐:“那个乌鸦道人是这个城里的原住民,他对这里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我们先等等看,等他们怎么破局,再谋定后动。我们能不能顺利找到被藏在陈氏宗祠里的鬼母另一个人格,或许还得靠这个乌鸦道人。”
“我们也趁着这段时间,尽量给红衣姑娘争取更多时间突破。”
刚才还有唱大戏的声音,虽然阴森瘆人了点,但还不觉得有什么,起码还有声音,挺热闹的,现在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死寂,压抑,窒息,步步紧逼的压迫感立刻涌上心头,就像是正有一双青手从背后黑影处缓缓伸向后脖颈。
晋安脖子寒毛炸起,警觉的侧身看身后。
他之所是侧身看身后,而不是回头看身后,就是防止在情绪大惊大怒下容易吹灭肩头一盏灯。
人不管是大惊大喜还是大怒大悲,都是最伤神的,这个时候最容易招来邪气趁虚而入。而当人孤身一人行走在黑夜时,最容易回头看到吓人东西,一惊一乍。
所以老祖宗定下的一些规矩,未必全是无用之物,有很多都是有道理可循的。
还好晋安侧身看身后时,身后并没有一张腐烂发臭的人脸跟他亲上,但是那种不详感觉,依旧徘徊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次的压迫感觉是来自头顶。
晋安自问问心无愧,所以他勇于直视民间鬼神,猛的抬头看向头顶上方,但是头顶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时候的他也不顾什么后院起火啥的忌讳了,反正这陈氏宗祠早晚都要覆灭,他最讨厌这种像捉迷藏一样的无头苍蝇感觉,因为很容易被带得团团乱撞,还不如直接直面大恐怖。
晋安点亮桌上油灯,昏暗的灯火,照洒在地面与墙壁,勉强照亮整间屋子。他果断把油灯举过头顶去看上方,结果那里又是什么都没有。
然而,不详的压迫感,依旧在心头挥之不去。
“晋安道长这次是来自屋外!”
不只是晋安感觉到那种压迫感,阿平对黑暗的感知力比晋安更为敏锐。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推开门,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结果还没看清门外院子的环境,手里灯油就被大风给吹熄灭了。
此时不止院里黑魆魆,就连屋里视线也重新变回昏暗。
再次点火,再次熄灭。
接下来几次尝试都是如此。
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鬼吹灯了。
晋安想看一眼严宽、黑雨国国主那边的情况,结果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哼!”
晋安冷哼一声,砰的重重关上门。
任凭你门外风雨飘摇,我自巍然不动,守株待兔。
第561章 道教八大神咒净身神咒
晋安本就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人,
他重返屋内后,
也不管什么禁忌不禁忌的了,
继续在屋内点亮灯油用以照明。
他知道宗祠异变已经开始,现在巴不得用黑夜光源吸引来魃魈魁魅,然后一网打尽。
这一夜还真是不平静呐。
如风雨欲来摧城之势。
不多久,就听到庭院里传来开门声,然后门外响起几声悉悉索索脚步声,仔细辨认脚步声,一共有两个人。
这些脚步声并未在他们门外停留,而是径直出了庭院,听脚步声的离开方向,好像是去了祖堂戏台那边?
“好几个人的脚步声,看来是乌鸦道人、黑雨国国主那些人开始行动了。”晋安微微沉吟道,继续好阿平守在红衣伞女纸扎人身边,哪也没有乱跑。
可话才刚落,庭院里又听到了数人的脚步声,还有刻意压低嗓音的喊声,那个喊声晋安很熟悉,是笑尸庄老兵之一的独眼耍刀老头帕勒塔洪的。
“听起来像是他们中有人失踪了?”人在屋内听着外头动静,晋安微讶道。
阿平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方向,门外世界犹如深陷幽暗诡雾的黑暗,除了原本就存在的几盏稀疏昏暗灯笼外,什么亮光都没有。
阿平思考:“他们在找的人会不会就是刚才前去祖堂戏台那边的两个人?”
“我一直以为刚才那两个人,是被人派去祖堂戏台那边查看为什么唱戏声音消失了,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晋安同样看向门外正靠近的脚步声:“果然,这宗祠的异变已经开始了……”
“等下如果发生冲突,他们误以为是我们掳走了他们的人,发生冲突,阿平你不用犹豫,直接出手照死了杀,只要在乌鸦道人或黑雨国国主里留下一个活口用来审问鬼母人格下落就行。”
阿平已经抽出随身的黑背铁刀。
那刀。
是当年那三个小畜牲杀害他们一家三口的凶气,刀身黑沉,沾染着洗刷不进的黑色血污,有交缠一起的阴气、怨气、杀气冲起,在夜里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晋安也是身体肌肉绷紧,做好了应战准备。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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