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空晴朗,星云点缀夜空,晋安仰望了一会深邃星空,然后低头走出道观,来到对面的棺材铺。
白天忙于道观的事,如今这家棺材铺只在深夜开张。
也不知道是江州府太平,百姓富足,衙门明镜照公堂,没有太多冤假错案,还是因为随着棺材铺里的那具缝眼死人被挖出后,破了棺材铺里的风水局,总之继杀猪匠后,这些天里,棺材铺一直相安无事,日常接待的都是很平常的生意。
此时夜深人静,街巷冷清无人,今天难得有了份清闲时光,晋安再次拿出那本被过敕封过的《五脏秘传经》翻看起来。
经过这么多天的反复参悟,他已经把经书内容悟透,趁着现在夜深人静,打算尝试修炼第一个道台。
原地思忖了片刻,他暂时关上棺材铺,避免第一次修炼道台受到打扰,发生什么意外,如果有生意上门,门外的人自会敲门。
按照那天他向林叔请教时林叔所述,道台关乎一个大教根本,是暗藏在第二境界与第三境界间的一条隐秘登天路,不仅可以提升突破第三境界的成功率,更关乎着未来成长潜力能够走出多远……
每一个牵扯到大教根本的秘辛,必定牵连到一场仙缘。
今天是晋安筑基第一座道台,要慎重再慎重,晋安并未马上修炼,而是调运呼吸,排空体内一天积累的浊气与心中杂念,这才开始五心朝天,抱元守一的筑基起第一座道台。
在道门一直有着百日筑基的说法,高楼大厦平地起,筑基就是堵漏补缺,将后天肉身凡胎补全成无缺圣胎。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法自然,《五脏秘传经》所记载的筑道台之法,是道法自然,万物退回阴阳二气,万法归一重演宇宙混沌。
这里的道法自然和万物便是指大自然的五行循环,生生不息。
而晋安要做的便是把五脏仙庙里的道炁合一成一座道台,去伪存真,学道有成。
……
……
翌日,随着清晨的金色朝霞,顺着门缝照洒进棺材铺,晋安徐徐吐出一口浊气,退出修行,睁眼醒来。
“果然不负‘百日筑基’之名,想不到这道法归一的过程对精气神消耗这么大,多亏了我有得自黑石氏族长的那串骨珠,里面封印的三之极境强者心头精血给我补上了亏空的精气神,第一次铸道台就让我顺利成功。”
“不过我一共才得到三之极境强者的两滴心头精血,要想铸五座道台,还有不少差距呐。”
他一阵低声轻语。
他这些日子沉下心思,不断参悟,揣摩《五脏秘传经》,也为他带来了不少好处,那便是第一次铸道台便成功了。
一切都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心属火,他筑基的第一座道台,是心源里的赤色道台。
下一步筑道台,就是火生土了,脾属土。
然后以此循环下去,一共铸造五座道台,分别是赤、白、青、黑、黄五色道台。
铸成第一座道台,晋安当然是心情激动,难免想要找个机会试试实力增加有多大。
“不知道铸成第一座道台后我可以探囊取物多远的桃子?”
正好他也很久没吃过桃子了。
晋安搓搓手,正要起身,他的心绞痛突然又犯了,他手掌捂着心口,好一会才缓过气来,重新站稳住。
犹豫了会,他还是垂头丧气放弃摘桃子的想法:“算了,今天心凉,不适合吃桃子。”
晋安开门走出棺材铺,刚好撞见蹲在门口漱口的老道士,后者发出一声惊咦:“小兄弟你精气神饱满,印堂紫气祥光如豆,吉祥叠见,这是百事大利的面相啊!若是为官可仕途高升;若是为商可贵禄拥来;若是洞房花烛可早生贵子;若是修行可一日千里!小兄弟你既不为官又不经商又没娶妻破阳,恭喜小兄弟贺喜小兄弟,修为再次突破!”
“好久没吃小兄弟摘的桃子了,今天难得好日子,小兄弟请客吃桃子吧?”老道士两眼一亮的凑过来,大清早就嚷嚷着想桃子吃。
晋安脸黑:“……”
第702章 衙门刘仵作惊变
晋安的底蕴太深厚了。
从过年到现在,虽无境界突破,但一直在积累。
如今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短短一周不到就筑成两座道台,第二座道台是脾之土,也叫后天之本,脾脏强才会气血旺盛,补气生血。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晋安如今祭出红葫芦里的祖师爷香火愿力,不再像吐蕃时的气血、道炁双双亏空,严重脱力。
虽然如今还是只能动用一次香火愿力,但是不再脱力了。
他的积累太沉厚了,并不存在筑基百日。
清晨。
天气晴朗。
筑基出第二座道台的晋安,站在五脏道观后院不停施展道法探囊取物与赠术,红葫芦、昆吾刀、落宝金钱,如臂使指的在虚空飞来飞去。
他现在可以在白天时候同时御使三件法器,这种同时御器的神通,与三之极境强者几乎无异了,以前的他一次性才只能赠出去一件法器。
假如跟人斗起法来,三件法器同出,可以直接镇压死对方了。
当然了,三件法器同出,对道炁消耗太大,无法持续太久,如果是御使一件法器,则没有道炁不够用的顾虑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没几次就道炁亏空。
“可惜,林叔拜托玉京金阙同门,帮我寻找雷击木的事一直还没消息,要论法器斗法,还得是震坛木用得最得心应手,昆吾刀和落宝金钱都不适合当斗法的法器。”
“倒是这两枚宝骨,是个意外惊喜,砸到哪里就能炸出个雷电焦坑,是暂时代替震坛木的不错法器。”
就当晋安不断熟练一心御多法时,道观外传来老道士的喊声:“小兄弟!小兄弟!王捕头找你!”
“嗯?”晋安眉露讶色,然后不动声色的收起法器与道术。
他这边刚收起东西,老道士和王捕头已经一前一后来到后院,晋安主动抱拳打招呼:“王捕头清晨来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一路皱着对眉头,心事重重的王捕头露出惊讶神色:“晋安道长也懂得相术?”
晋安笑说道:“王捕头把心事都写在了脸上,换作普通人也都看得出来。”
王捕头:“实不相瞒,王某人的确是碰到了些棘手事,不知晋安道长和陈道长对于解剖杀猪匠铁栓兄弟的刘仵作,可否还有印象?”
晋安和老道士点点头,说有印象,杀猪匠案子完结时,对方找他们探讨过一些解剖死人的经验,所以印象很深刻。
“王某知道两位道长都是有真本事的得道高人,恳请两位道长救救刘仵作。”王捕头抱拳行大礼,恳请晋安和老道士出手救人。
晋安抬手扶起王捕头:“王捕头你我相识,不用这么见外行大礼,但凡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协助衙门。”
王捕头表情吃惊,内心惊叹晋安道长好强的臂力,他自觉在江湖中也算得上好手,要不然也无法在诺大江州府坐上捕头之位,可他面对晋安,就像是面对一座巍峨大山,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扶起来。
救人心切的王捕头开始说起原由。
最近衙门接收了一具无名怪尸,之所以说是怪尸,因为死人的眼皮被针缝上,即便死了脸上依旧凝固惊吓表情,像是生前看到什么可怕画面,但是他的眼皮明明被人缝上了,按理说不应该看得见才对。
刘仵作在验尸时,用小刀割开缝上眼睛的细线,结果当天晚上,刘仵作就不正常了,连续两天未来衙门,也没有请假,当王捕头到刘仵作家里,这才发现刘仵作家里出了变故,刘仵作疑似中邪疯了,白天蒙头睡觉,身体虚脱盗汗不止,身体冰冷,到了晚上就像是得了异食癖的老鼠,两眼放绿光,逮到什么就吃什么,木门木窗土墙…都被啃得惨不忍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吃人了。
刘仵作中邪的这几天,刘氏也请过几名神婆、阴阳先生给刘仵作看病,可接下来的事完全失控了。
神婆和阴阳先生都死了,都是表情惊惧的离奇死在家里,就像是生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画面,一副被活活吓死的样子。
王捕头看见过刘仵作晚上的疯样,知道这事棘手,立刻去清玄道观请来观主给刘仵作看看,具体是因为什么生病。
这里提一下,衙门跟当地道观和寺庙都有一些联系,平时需要超度义庄死者,或是法事、重要祭典要举办,都会请来道士、僧人住持。
而清玄道观在城南也是颇有名气,传承了两百年的道观,一直香火旺盛。
结果师承道教,来头比民间神婆、阴阳先生更正统的清玄道观观主,也死了,点火自焚自尽了。
其实早在听到又出现一具眼睛被缝上的尸体时,晋安和老道士同一时间都想到了冥店棺材铺下埋着的那口棺材,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出现了凝重表情。
就在两人都觉得这事复杂时,王捕头接下来提到的另一件事,让两人脸上表情都是一怔:“就连收押在大牢里等待秋后问斩的宋家三管家石志平,也疯了,他不知道哪来的针线,自己把自己的眼皮给缝上了,那双眼睛流了许多鲜血,可他就像是没有感觉一样,整天在牢里轻松哼着小曲,逢人就笑着问是几时了,听到狱卒的回答又会老老实实坐回去说不急不急,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老道士吃惊大叫:“这里怎么又牵扯出宋家三管家了!”
王捕头求助看向晋安和老道士:“不止两位道长觉得不可思议,就连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明明是两件案子怎么会牵连到一起的,正因为这两件案子太棘手,跟衙里一直有合作的清玄道观观主又点火自焚死了,实在没办法了,我才会到五脏道观请两位道长救救刘仵作,帮我们看看看那宋家三管家是真疯还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好,我们先去牢里看看石志平,再去刘仵作家看病。”这事已经不单单是衙门的事,也牵连到五脏道观,即便王捕头不说,晋安也要亲自调查清楚。
第703章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
江州府繁华,就连监牢都不止一座,比如城南有城南的监牢。
三人刚赶到城南监牢,差点就与一名行色匆匆,低头往外跑的狱卒撞上。
“小四,你一副魂不守舍的往外跑,是不是牢里发生了什么事?”王捕头拦住那名狱卒。。。
叫小四的狱卒抬头一看是王捕头,立刻惊慌失措道:“王,王捕头,大事不好了,石…石……”
狱卒吓得不轻,当他结结巴巴说完,王捕头、晋安、老道士三人全是面色一变,宋家三管家石志平昨晚越狱了,没人知道石志平怎么越狱的,当中午狱卒送饭时才发现用来单独关押石志平的牢房空了,他正要着急上报此事,恰好碰到王捕头到来。
空气混浊的监牢里,几人站在牢门外,看着牢门完好,指粗铁栏杆并无任何破坏或撬锁痕迹,几人都是拧起了眉头。
虽然石志平被晋安打断脊椎骨,下半身残废,但衙门不敢大意,把命案累累的朝廷通缉犯石志平关押在了看守最严的监牢深处,这里没有窗,照明全靠火把,唯一的出路也有衙役层层把守,除非有人劫狱,杀死狱卒,否则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声无息逃出去。
尤其是石志平还是个下半身瘫痪的残疾,不可能自己离开。
“昨晚都有哪些人看守监牢,把他们全都叫到一起,我要逐一询问昨晚所有细节。”王捕头面色严肃,看着牢门并无破坏,人鬼使神差消失,他首先想到的是有狱卒接应劫狱。
王捕头前去盘问狱卒,而晋安和老道士则留在原地继续调查牢房。
监牢死人多,阴气重,时常会有怪事发生,这次的情况与昌县牢房死人的情况不同,这次没有死人,老道士想再用坟头饭试探也起不到效果。
“老道你对这事怎么看?”晋安指尖在一根根冰冷铁栏杆触摸过去,检查这些铁栏杆是否有异。
“小兄弟你是指这间牢房?还是指宋家三管家消失?还是指缝眼的事?”牢里空气混浊,气味难闻,老道士两根食指捂住鼻翼,说话带着点瓮声瓮气。
晋安转头:“老道士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老道士憋气难受,先是用嘴巴大口呼吸几口气,然后才神色凝重说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咱们从棺材铺地下挖出的尸体,和仵作解剖的尸体,虽然都被缝上眼睛,但有一个细节,棺材铺那具尸体表情是思念,王捕头说仵作解剖的尸体表情是惊惧,老道我觉得这像是在按照人的七情六欲来养尸……”
听了老道士的回答,晋安脸上表情并无意外神色,显然他也留意到了这个面部细节。
“宋家三管家如今算是唯一的幸存者,要想查出个水落石出,看来他是唯一的线索。”晋安拧眉。
“还可以从尸体源头入手,等下老道我问问王捕头,衙门那具尸体是从哪来的。”老道士加一句。
嗯,晋安点头。
这个时候,晋安也已经检查完牢房,老道士好奇问晋安有没有什么新发现,晋安摇头。
“难道这个宋家三管家真是遁地走?穿墙走的?但这也说不通啊,要会这些法术,何必沦落到当绿林绑匪的地步。”老道士纳闷道。
看着手指捂着鼻翼,说一句话就要像牛蛙一样的大口呼吸一次空气,模样有些滑稽搞怪的老道士,晋安失笑出声:“江湖中人懂得些缩骨功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好奇的是石志平已被我废掉,他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下走出监牢的?还有他把自己双眼缝起来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就在两人探讨时,那边的王捕头也已经盘问完昨晚守夜的狱卒,结果一无所获。
晋安:“昨晚的石志平,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奇怪举止?”
王捕头:“还真有这么一件事,昨晚是小四给石志平送饭的,石志平又询问了次时间,然后很高兴的说了句时间到了,似乎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一个人自顾自坐着一直在笑,不再理小四…小四后来也没把这事太放心上,送完饭就离开了,结果第二天来送午饭时就发现石志平凭空不见了。”
听到石志平一直在笑,晋安眸光一沉,还真被老道士说中了,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已经出现三个了。
监牢这边的线索暂时断了,三人马不停蹄的又赶往刘仵作家。
晋安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先去刘仵作家,是因为王捕头说过刘仵作都是白天睡大觉晚上才会发疯出现异食癖。
而路上,晋安也了解到衙门尸体来源,是一个掘坟炼尸的道人留下的,不过那道人已经死了,尸体在屋里发臭数天,后来被街坊邻居闻到尸臭报了官。
一来到刘仵作家,就看到有几名衙役守在这里,把刘仵作五花大绑在院里大树下用阳光暴晒。
就如王捕头所说,刘仵作白天睡觉,被人绑在树上暴晒都没有知觉,浑身冰冷,就跟摸着冰块一样。
第一眼晋安就看出刘仵作印堂有乌云盖顶,鼻子有道黑气逼近人中,表示他近来会被逼上绝路,会有一场劫难。
很显然,这场劫难就是招惹了不干净东西。
晋安:“这样没用,先把他抬进屋里。”
那几名衙役看向王捕头,见王捕头点头,这才解开麻绳放下刘仵作。
在进屋时,晋安留意到屋子门槛被牙印咬碎。
王捕头表情凝重说道:“清玄道观观主请来四大神将镇宅,在屋子的东南西北四角各贴一张符纸,好像是叫镇宅犯四凶符来着…那晚刘仵作倒是没有再发病了,一直昏睡不醒,但第二天白天,刘仵作醒了,发疯的扑到门槛前,满嘴是血的硬生生咬碎门槛,怎么拦都拦不住。也就是在那晚,清玄道观观主点火自焚自尽了。”
闻言,老道士一对眉头拧成川字:“这是邪气已经入脑,影响到神智,就连在白天也变得疯疯癫癫。所以他的身体在太阳暴晒下才会一直冰凉,这是身体失温之兆。”
“接下来就是脑萎缩坏死,真到了那个时候,已经回天乏术,就算驱走体内邪气也永远醒不来了。”
一旁刘氏听到这话,悲伤过度差点晕厥过去,跪下求晋安和老道士救救她家男人,被两人连忙搀扶起来,答应会尽力而为。
第704章 做人不能刨绝户坟,踹寡妇门,老狗哭坟,黑狗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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