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75章

  这李言初果然上道。

  没有白请一次勾栏听曲。

  懂知恩图报的人,此生肯定能娶到彩荷小姐。

  “我们走后门,不会给你带去不便吧?”

  李言初笑道:“就凭晋安公子、陈道长如今在衙里弟兄们心中的地位,只是去看青钱柳,又不是去文武庙其它私人地方,哪个不开眼的人敢犯浑拦晋安公子和陈道长。”

  李言初让晋安和老道士稍等一下,等他去与同僚交接完后,就热情带上两人前往观赏青钱柳的地方。

  三人一路上越走越偏僻。

  逐渐脱离大路。

  专走一些小道。

  这些小道都有衙役把守入口,拒绝外人进入,但由李言初带领下,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

  而这一路上,李言初也向两人介绍着文武庙的历史,以及一些特色。

  文武庙占地广大,中途历经数次扩建,如今拥有一座大殿,六座偏殿,其余不对外开放的小殿、房舍、以及大大小小杂房,共十六座。

  “今天负责值守在庙会的捕头,是冯捕头还是赵捕头?”晋安问李言初。

  “冯捕头现在带人正在全城搜捕,无暇分身,所以今天又是赵捕头负责值守在文武庙里的。”李言初想也没想的回答道。

  李言初说完,目露好奇之色:“昨晚晋安公子和冯捕头带人去围剿青水帮,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知道衙门弟兄碰到鬼打墙,在鬼打墙里迷路了一夜,但我听说后来晋安公子在江底下发现了什么,冯捕头见到后面色大变,然后如临大敌,开始带人进行全城搜捕。”

  李言初越问越好奇:“晋安公子今天在江底发现了什么,居然连冯捕头都一副如临大敌,全城搜捕,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言初因为昨晚被劫尸的人打伤,身上有伤,所以昨晚未参与围剿青水帮。

  也因此李言初并不清楚昨晚行动的具体细节。

  “这事还是等冯捕头亲口告诉你吧。”

  “现在也只是初步怀疑,还没有确凿事实,一切等冯捕头确认实情后再说。”

  晋安打消了李言初的好奇心。

  既然冯捕头暂时没对外公开火药之事,自是有他的道理,所以晋安不会去当那个不识大局的恶人。

  李言初倒是没多想其它,继续热情带路。

  三人走走停停,穿过大殿与几座偏殿,最后穿过一片遮挡阳光的茂密小林子,林中有一口被大石封死的井,再穿过一扇小门。

  当从小门里走出来后,鼎沸人声,顿时喧嚣入耳,一棵黄灿灿的参天古木,矗立眼前,正有大量游人围着参天古木参拜。

  人头密密麻麻,民间香火鼎盛,居然隐隐有一种万人朝拜的狂热气氛。

  “这么多人朝拜一棵树?给一棵树送香火?”

  “这些人太疯狂了!”

  初出小门,老道士就被眼前的朝拜景象吓一跳。

  晋安也终于近距离见到了这棵基因突变的青钱柳。

  果然就如茶馆小厮所说,这棵千年古木枝繁叶茂,树冠散开足足有一个庭院那么大,上面点缀满了一串串挂下来的黄灿灿叶片。

  远远一望,每一片叶子真的是形如古铜钱,像极了世俗铜钱,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犹如挂满黄灿灿的铜钱。

  一阵清风拂过,沙沙沙。

  树冠轻轻摇晃。

  叶片之间轻轻摩挲,金碧辉煌,钱海滔滔,那一串串叶片,仿佛真成了一贯贯铜钱。

  这棵千年古木上,起码垂挂着不下万贯铜钱吧?

  但凑近一看,才发现这些并不是真的铜钱,而是外形轮廓像铜钱的小巧玲珑叶片。

  晋安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神异的古木,赞叹连连。

  当清风停止,有黄铜钱叶片脱离枝干,坠落在地时,立马能引来附近人哄抢。

  若非有附近衙役维护秩序,恐怕就要演变成大型踩踏了。

  这些人状若疯狂。

  眼神狂热的朝着一棵树朝拜,越朝拜越是狂热,仿佛一个个都已经钻到了挂满树枝的钱眼子里,无法自拔。

  除了这些狂热朝拜一棵树,希望能发横财的人外,还有不少人献上一笔不菲的香火钱,然后从文武庙祭祀处,领取到一块许愿竹牌。

  他们把自己的名字、心愿,都写在红绳竹牌上。

  接着抛到神树上。

  许愿牌挂得越高,寓意节节高升,心想事成,更容易愿望成真。

  又是一阵清风吹拂而过,叮叮叮……

  挂着密密麻麻许愿牌的树冠上,那些千万块竹牌,也随之清脆碰撞,发出叮叮如风铃的悦耳声音。

  “这些人全都疯狂了。”

  “小兄弟,看着这些全都想钱想疯了的人,老道我心里很闷,很不舒服,不如我们离开吧,还不如坐在外头吃一碗羊杂面来得洒脱自在。”

  老道士悄悄拉了拉晋安衣袖,已经迫不及待想转身就走了。

  晋安又停留了一会,眼看天色逐渐黑沉,马上就到酉时,再有一个时辰就是戌时宵禁了,于是点点头。

  说实话。

  看着这些人狂热目光的样子。

  晋安心里也不是很舒服。

  总感觉理性的自己,与这些人格格不入,两者间隔了一条界河,泾渭分明。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或许这就是红尘牢笼吧。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晋安自然不会站在自己的角度,然后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批判他人对错,以此来显得自己有多高尚。

  每个人都有对自己生活方式的选择权。

  “老道你说得对,天大地大,哪有吃饭最大。”

  “今晚我们一人多吃一碗羊杂面。”

  晋安哈哈大笑离去。

  老道士听到晋安又要请客,赶忙屁颠屁颠跟上去。

  两人紧赶慢赶,游逛着夜里花灯街市,终于赶在宵禁前回到住处。

  也许是累了一天,再加上岁数大体质弱,老道士一回到住处,便早早呼呼大睡了。

  反倒是晋安,白天经过六丁六甲符温养精气神,此刻依旧还精神抖擞。

  他回到住处后,并未马上入睡。

  而是从怀内拿出了随身的六丁六甲符,和《五脏秘传经》。

  既然六丁六甲符有护神魂之效,晋安想尝试下,他能不能借此修炼阴神出窍!

  晋安早已对《广平右说通感录》上多次提到过的元神出窍,心往已久,按照其上所述,元神出窍可看见平日不可见之景,可一夜神游千里等诸多神异。

  只是碍于他是个散修,没个师父传承,没个能护住神魂的宝贝。

  所以即便已步入练气初期有一段时间,晋安也一直不敢尝试修炼,就怕新天地没看见,首先把自己玩神魂俱灭了。

第106章 裤裆藏雷(4更,求订阅)

  在《五脏秘传经》上。

  就记载有元神出窍的法门。

  甚至还有五脏道教历代观主标注的个人注解与详细解释。

  这就让晋安不至于因为太晦涩难懂而看不明白。

  按照《五脏秘传经》上所记载,人有一口气,不管是人死后的煞气、怨气、阴魂,都是人气所留。

  这点晋安倒是很容易理解。

  因为老道士也曾跟他提起过这事。

  酒可散气驱邪的说法,也正是来自于此。

  所以,这《五脏秘传经》与老道士的话,不谋而合。

  练气士。

  练气士。

  这练得自然便是呼吸吐纳的法门了。

  而晋安练的呼吸吐纳法门,叫五脏仙庙法。

  接下来,晋安跟随着竹简上所记的法门,开始修行元神出窍,随着盘腿打坐,一呼一吸,晋安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身体轻飘飘好像比一片叶儿都轻。

  那种当初被阴兵借道差点拘魂走的熟悉感,再次感受到了。

  但这次是改成了晋安自己主动神魂出窍。

  呼!

  盘腿闭目中的晋安,忽然感觉身体一寒,仿佛身体坠落在隆冬的寒江里,晋安心头一紧,连忙从闭目打坐中醒来。

  结果他竟发现,自己回头看到了另一个自己的身体。

  另一个自己,此时正盘腿闭目坐着,一动不动,如一棵老松入定,面目安详,手掌中托举着一张黄符。

  那张黄符正是六丁六甲符。

  “啧啧。”

  “如此俊俏的小哥儿,就是流落人间的谪仙,越看越是俊美,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的大白菜。”

  晋安亲眼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番评头论足。

  结果才刚夸完自己帅,呼!好冷啊。

  晋安猛的打了一个冷颤。

  呼——

  呼——

  即便他一开始就已经关好门窗,可依旧有夜风,顺着木窗缝隙,吹刮进房间里,打在晋安身上,把晋安神魂冻得瑟瑟发抖,居然隐隐有不稳迹象。

  还好晋安稳妥谨慎,没像《广平右说通感录》上那名贪玩小道士那样,初次元神出窍就到处乱跑。

  那贪玩小道士因为没练过神魂,神魂既脆弱又不坚固,比鸿毛还轻,于是就被夜里一股寒风卷着魂儿直接吹跑出数百里地,差点死在外头。

  这就好比是民间经常能听到的一个传闻:

  说人突然受到惊吓或大悲大落,最容易惊到魂,丢了魂,然后因为凡人神魂脆弱,随便一股清风就把人魂儿吹丢了。

  思及此,晋安本能往温暖地方躲了躲。

  当靠近自己的肉身时,有肉身阳气护住魂儿,那股寒天冻地之感,这才减弱大半。

  可神魂依旧脆弱。

  每时每刻都暴露在危险重重的空气中,如被磨盘慢慢碾压,越来越虚弱。

  用走近科学的白话文讲,就是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看不见的各种有害辐射,射线,比如家具、石砖、瓦片,这些全都带有或多或少的辐射。

  再比如空气里看不见的原子碰撞,如寒气、烛火等等,时时刻刻也都在杀伤着神魂。

  晋安潜意识又往自己的肉身靠了靠。

  “我怎么有种孩子饿了,没奶了,然后跑去找爹求奶的错觉?”

  神特么的我自己成了我自己的爹!

  晋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