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说是否能让他因此成功证道，这个还真的说不准。
但总要试试，沈煜从不否认自己是带着一定功利心的——这世上，只要起心动念，就一定或多或少是带着功利的。
即便是“圣”，在推动一件事情的时候，也一定带着某种目的。
这世上，能真正做到“以万物为刍狗”的只有天道。
所以对沈煜来说，只要能成，任何方式，他都愿意去尝试一下。
如果能在成功路上，顺手去做一些事，改变一个种族的命运，即使会因此背负因果，他也是乐意的。
因为这因果，既是正向的，也是……能推动他前行的动力源泉。
……
数月后。
沈煜终于打通最难的那一段路，他至少架构出上百道屏障节点。
经过数次尝试，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还设下一道小型传送阵，抽空回了一趟北辰星！
消耗巨大！
但结果却是非常喜人的。
“我终于，成功了！”
沈煜未在道蕴矿停留，只稍作修整，便再次回到虚界深处，收起那座可以随时启用的小型传送阵，继续标记节点，开辟“道”路。
来到这里，进度要比之前快出许多，短短数日过去，成功向前推进七八千里。
也终于看到了“人烟”。
这是一座名为“虚空”的古城。当年路过的时候，他是绕城而行，并未进入。
如今他架设的通道距离这座古城只有一千多里，沈煜打算过去看看。
因为这座城里，有他的老熟人。
姚家、黎家、韩家、姜家、苏家、吴家、胡家、黄家等古老家族，都在这座城里。
这当中，姚家的姚显和姚自在、黎家的黎绾和黎贞、韩家的韩晨、苏家的苏岱、吴家的吴琳、姜家的姜满都曾与他有过交集。姜满还为了不得罪天道教，出卖过他。
当然，这群人认识的是公孙龙，姜满出卖的也是公孙龙，和林宸没什么关系。
沈煜进入虚空城，也是想要了解下，并不打算和“老朋友们”见面。
所以他只是将自己化作一个相貌普通的三十几岁青年，动用“隐形”神通，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守卫和城门设下的法阵进来了。
虚空城建在一座巨大神山的半山腰处，远远看去，就像是漂浮在云上的仙城，故而得名“虚空”。
这座城也很大，光是人族就至少有二三十万。人妖混居，比如胡家和黄家就都是妖族。沈煜甚至怀疑那个拥有特殊眼力，也很神秘的羽生劫，也来自这座古城。
除去这些知名的家族，还有大量依附这些家族生存的小门小户以及散修。
在这座城内，姜家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只有他们在无尽海有道蕴矿，其他各家，想要获取更多道蕴，要么在虚界深处的秘境寻找，要么就得跟姜家求买。
即便是姚家和苏家这种天骄辈出、底蕴很深的家族，面对姜家也有些底气不足。
就是因为姜家掌握着一条“密道”，可直达无尽海、万毒渊等地。
这也是为何姜满当年面对他时态度倨傲，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原因。
这种虚界深处的古城，向来外紧内松，只要成功进入，后面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修行古城，和天空城等人间城市最大的不同之处，大概就是不繁华、不热闹，从来都是冷冷清清。
生活在这里的人或是妖，就没有普通的，即便是三岁稚童，也都需要修行。除非有重大活动，人们才会出来。
因此沈煜进城之后，不得不一直保持着隐身状态。否则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好在城中的茶馆还开门营业，里面坐着一桌人在闲聊。
如果不是突然听到感兴趣的内容，沈煜都想悄然离开了。
“说起姜家……你们听说了吗？前阵子姜家的姜满栽了，差点死在外面。”
“听说了，姜满自从当年和他那群关系好的朋友闹掰后，就开始和自家人一起活动。在一处秘境试图抢夺一个落单的女修，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公孙龙的姐姐，还招呼自家人一起围猎。那女子是不是公孙龙的姐姐我不清楚，但姜满想要抢人家的道蕴肯定是真的……”
“嘿，换做平时，我定要叫道友慎言，毕竟身在这姜家说了算的虚空城，不过这次，我也想说，这姜满真不是玩意儿，前些年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最近这些年，越来越过分，有次我好不容易才发现一缕道蕴，被他看到，二话不说就把我赶走！”
“那女子真是传说中那位出身人间，但天赋卓绝的天生霸体公孙龙的姐姐吗？”
“不少人都说是，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其实有三个人，随便哪个，战力都相当惊人！”
“哈哈，我听不少人都称那三名女子，叫她们‘虚界三凤’，也有和她们撞上过的，管她们叫疯女人，姜满这次也是活该，提到铁板上了……”
沈煜隐身站在一旁，听得有些新奇，公孙龙的姐姐？三个？难不成说的是云素和柳青青以及……阿璃？她们的活动范围，都已经到这片区域了？
当下这地界，虽说秘境的数量已经从“高危”下降到“中危”，但还是很危险！
无尽海和万毒渊，不是谁都能去，虚界深处这些古城，也绝非谁都能来！
就像天空城对普通人而言，就已经是非常危险的区域，虚界边缘，也不是凡人能踏入的地方。有着一座座古城的虚界深处，同样也不是所有修行者都能踏足的区域。
这种天然形成的阶级，非常清晰！所谓的“人仙混居”，不过是从宏观角度出发，将整个北俱芦洲疆域涵盖其中得出的结论。
实际上，不同的境界，道场完全不同。
人间的四大宗门里，化神就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大佬，渡劫就是镇压气运的老祖。虚界深处的古城中，这两个境界，最多只能排到中生代，甚至新生代当中的年轻天骄，也会很快进入这个层级。大乘、仙和真仙，才是这些区域的真正强者。
按照时间推算一下，如果修行资源始终可以保证的情况下，她们三个，也的确应该进入大乘，甚至是仙的领域了。
沈煜思忖着，没有继续在这座没什么活力的古城停留，悄然离开，随后取出身上特殊的传音玉符，试图联络云素和柳青青。
可惜未能得到回应。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继续架构传送阵的通道时，突然间看见两艘体型很大、气势巍峨的法舟，从虚空城内缓缓升空，高速离去。
沈煜目光微微一凝，一个筋斗云便出现在其中一艘法舟上方，稳稳地站在那上。
下一刻。
两艘法舟同时加速，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沈煜的神魂如水银泻地般笼罩了他所在的这艘巨大法舟——
“此行大家一定要注意，那三个女人并不好惹，千万别把她们当做普通的人间天才，她们的战力，并不逊色一般的仙。”
“‘毒素组’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在第一时间出手，让‘战斗组’的人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误判，以为是正面战斗。”
“‘符箓组’和‘咒术组’的人，在她们被战阵裹挟，无暇他顾时，伺机出手，记住抓活的，这三个女人在天道教都是挂号的，给出的悬赏，远比普通道蕴好太多！”
“老祖，把她们拿下，咱们不能自己炼化吗？毕竟天道教炼制人丹的方子，咱家也不是没有……”
“闭嘴！说过多少次，这件事，出了家族秘境便不可再提！我们姜家不是吃人族！这三个女人名气太大，一旦被擒下，消息根本压不住……”
第268章 久别重逢
秘境内，云素、柳青青和阿璃三人正小心翼翼，一点点往前推进。
这处秘境非常特殊，所有一切，都宛如无根浮萍，漂浮在虚空。
一座座陡峭苍翠的大山在高天之上，散发着蒸腾的雾霭，非常缓慢地移动。大山之间有天河般的滚滚洪流，宛若人体内的血管般紧密相连。
此情此景，凡人看见，定会目瞪口呆，感慨大自然的神奇伟力。
而事实上，这些洪流，并非普通河水，而是裹挟着道蕴的“道河”！
丝丝缕缕的道蕴混在水中，在这处秘境的悬空群山中，形成一道巨大水系网络，轰鸣咆哮、生生不息。
也因此，这处秘境灵炁充足到常人难以想象。如果放在紫云宗这种古老的修行宗门，估计十年之内就能培养出大量金丹、元婴和化神层级的高手。
云素三人刚刚进入的时候，都被这震撼人心的场面给惊呆了。但多年的经验，让她们都很谨慎，没有轻易地去做什么。
事实证明，这里真的很危险！
灵炁充沛到这种地步，道蕴都在水中流，就算是一条小鲤鱼，都能轻松进化成龙。但凡这里有原本就不弱的生灵，无尽岁月过去，其境界可想而知。
她们正在感慨自然伟力，惊喜这次又掏上了的时候，就遇到了可怖的生物。
那是一群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到能看见里面血液流动的蚊子，通体散发着妖异的鲜红色光晕，铺天盖地，但却无声无息地朝着三人飞过来。
三人出手反击，云素随手就放出一道巨大的火焰，柳青青释放出上百把顶级金属打造的小飞剑，阿璃挥动一把神秘金属铸成的剑胚。
方圆数里的天空顿时就被烧红了，剑气纵横，传来一阵阵金铁交加的巨响。
三个已经拥有仙级战力的女人，反应不可谓不快，攻击也足够强大，但却迅速发现，这些蚊子……并未受到太大伤害！
刹那间便冲出火焰，继续朝着她们袭来。释放出的防御光幕上，符文肉眼可见地被快速磨灭。
三人见势不好，直接开溜。
从这座山飞到那座山，结果惊动了更多可怕的生灵。
有浑身长满宛若神金铸成的鳞片，还生着两对翅膀的狼群；有体长超过十丈，身上长满可怕尖刺的人面虎；也有通体金色，行动起来宛若流淌的黄金的蚁群……当她们动用遁地术打算从地下逃走时，还遇到了地龙——
那是体长千丈，在大地深处，宛若一条魔龙的生物。
好在她们经过这么多年历练，一身本领不是白给的，虽然有些狼狈，但也最终摆脱了这些恐怖生物的追杀。
三人稳定下来后，不敢有丝毫大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之所以被人称为疯女人，也是因为这仨姑娘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很少会有主动放弃的时候。
这次也是一样。
换做一般人，在这种凶险之地，别说河里流淌着道蕴，就算整条河完全是道蕴形成，这会儿估计也已经跑了，或是从长计议，或是回去搬救兵。
可她们三个，没有一个生出离开的念头，甚至可以说，她们的字典里，就没有“退”这个字！
别人看到的是危机并存、危险大于机遇，她们看到的，只有机遇。
至于说危险？这世道，哪里不危险？相比之下，与其说这些秘境生灵危险，倒不如说那些境界未必有她们高，战力也没她们强的人才是真的危险。
“咱们几个来到这里，相当于打破了此地一直维持的平衡状态，不管进入到任何生物的领地，都会受到攻击，只要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就可以成功立足！这么多道蕴，至少可以在这里修行几十年！”
云素坐在一堆篝火前，轻轻翻动着一只被烤的金黄的灵兔，淡淡说道。
“现在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姜家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我们进了这处秘境，不过只要来到这片区域，找到这里，是早晚的事。”柳青青说道。
“那就按照计划来。”云素面色平静。
柳青青点点头，道：“四翼狼群应该比较适合……”
云素点点头，眼中也闪过几分后怕：“确实，天上地下，简直无处遁形。”
阿璃依旧沉默地抱着剑胚坐在一旁，像是在走神。
这么多年过去，她和柳青青、云素，通过沈煜留下的无上法，加上从来没有停止过对道蕴的寻找，全都成功从“正常路线”，转到纯粹的进化路上。
如今她已经成功进化二十一次，柳青青进化二十三次，云素二十五次！
她们的进化之路上，没有沈煜那些“特殊节点”，所以不能跟沈煜这个异类去比较，但因为修行的法层级太高，又远高于其他走进化路和正常路径修行的生灵。
如果说走传统路径，一个境界一个境界往上提升的人，在同境界战力是“1”，那么纯粹走进化路的人，应该就是“1.5-2”之间，她们这三个修行了顶级法的女人，可以达到“2.5-5”之间。
所以这些年来，三人在虚界深处的大小秘境里面，混得风生水起。
管你什么天道教，还是各大古城子弟，只要别来惹我，那大家便相安无事，若是遇到姜满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有人看见就暴打一顿，没有旁观者就干掉，没少因此发横财。
若非始终恪守本心，不想背负太多因果，可能早就成为三个纵横虚界的女魔头了。
前段时间遇到姜满和一群姜家人，双方原本也是相安无事。结果遇到一处不算很大的道泉时，起了争执。
姜满依然还是那么自负，自报家门，让当时在场，也是先发现道泉的云素滚远点。
云素一听到姜满这个名字，顿时就怒了，她早就从沈煜那得知，当年就是这人向天道教提供了很多信息，若非沈煜足够机警，早早将孙东海等人迁走，可能就出大事了。
她和沈煜懒得去找姜满麻烦，一心修行，不代表已经忘了这件事。
当即毫不犹豫地出手，和随后赶来的柳青青跟阿璃，将姜家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姜满身上的确有很多顶级防御法器，跑的也足够快，可能当场就陨落了。
姜满其实并未真的认出云素，只是根据云素的战斗习惯地猜测，误打误撞蒙对了而已。
灵兔烤熟了，三女安安静静的分食。
正常情况下，她们已经不需要吃东西，但这处秘境的灵兔不仅是大补，肉质也是一等一的鲜美，口感极佳。
“也不知道沈煜怎么样了？”云素吃着吃着，突然开口。
阿璃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滞，旋即恢复正常，继续小口吃着，耳朵却是竖起来。
“应该已经在无尽海站稳脚跟了吧？上次听到关于他的事情，已经七八年了……”柳青青轻声道。
“嗯，那些人提到他，都一脸羡慕，说想不到人间也能出贵子……”云素绝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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