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看了他一眼:“我听着呢。”
“你无故对同门动手,我要向戒律堂、执法堂还有监察堂举报你!”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剧痛,金缕白衣的年轻人终究没敢当场动手。
——距离太近,这人太凶,他没信心。
皮师兄想出来打圆场,却被沈煜摇摇头,默默劝回去。
“欢迎举报。”
“沈煜!我要杀了你!”连门牙都被打掉这位白衣红带弟子终于回过神,说话漏风,眼珠子通红,当即就要起身往沈煜这边冲。
却立马被身旁人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饭堂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随后进来一个金缕白衣的明艳女子,手里拎着大大的饭桶,正是谢霜辞。
屋子里的喧嚣骤然一滞。
谢霜辞也被这景象吓一跳,一脸困惑地看着这一幕,旋即落到沈煜身上。
“师兄才来用饭?”她问道。
师兄?
别说那金缕白衣年轻人,就连沈煜都愣了一下,不过却轻笑道:“是啊,师妹今天打饭有点晚。”
“师父一直在忙……对了,待会我可以跟师兄请教个问题吗?”谢霜辞无视另一群人,一边往打饭的窗口走,一边问道。
“当然可以。”沈煜答道。
“谢谢!”
“师妹客气。”
老皮把准备好的菜一层层装进饭桶,看向谢霜辞的眼神充满感激。
他肯定是站沈煜的,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他就是个做饭的老厨子,长老们给面喊一声老皮,不给面……随时可以被换掉。
有心帮煜哥说句话,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平日性格冷冷淡淡的新任大长老亲传,竟然会帮沈煜出头。
谢霜辞很快打好饭,冲沈煜点点头,又看了眼依旧还站在那的金缕白衣年轻人,什么都没说,直接迈步出去。
……
“怪不得底气十足,原来这么快就改换门庭,攀上了新的高枝……”金缕白衣年轻人冷冷开口。
沈煜叹了口气,接过老皮悄无声息递过来的一双新筷子,和一个馒头。
“贵姓?”
“二长老亲传弟子,常奕!”
猜得没错,果然是葛川这杂碎弟子门徒,今日跑来这边吃饭,想必也是专门堵他的。
这时被他打落牙齿,说话漏风的白衣红带弟子孙威一边擦拭嘴里的血,一边怨毒地瞪着沈煜:“过两天宗门大比,我要在生死擂上亲手杀了你!”
常奕微微皱眉,看了眼孙威,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着没开口。
“生死擂?”沈煜回忆着这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
“你说‘了怨台’?”
孙威:“对,你若不敢,就现在跪下给我磕几个响头,再让我打掉你满口牙,这件事就算完……”
比沈煜更清楚“了怨台”是什么地方的孙东海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
沈煜却是一脸平静:“你要杀我?”
“若非宗门规矩,我现在就想撕了你!”孙威想要咬牙,却没咬到。
“我接了。”沈煜看向他,“你最好回去跟你师父求两件法宝,不然真的上了擂台,我怕你连我一招都扛不住,还有,顺便写封遗书给家里。”
“弄死你……还用不着法宝!”孙威狰狞说道。
“那就说定了,继续吃饭……抱歉,你可能吃不成了,去医馆吧,宗门假牙挺好。”
沈煜说完,无视这人要杀人的眼神,看着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却亮得吓人的孙东海:“吃你的饭,以后少哭,没出息!”
“嗯,知道了哥,以后再也不哭了!”孙东海声音虽然不大,却也不像先前那般小心。
常奕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一群白衣红带的师弟默默从饭堂离开。
“煜哥,你这出气固然是出气了,但你不会真要和这些人签生死状,上‘了怨台’赌斗生死吧?”老皮一脸担忧地看着沈煜。
“没事,就砍一个。”沈煜回了句。
老皮满头黑线,不是,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但沈煜身上这气场,也让他莫名想到遇事更加不怂的龙长老,心情顿时低落起来,唏嘘不已。
要是龙长老还在外门,哪个不长眼的敢这样对待煜哥?
甚至都不用龙长老,柳青青就能把对方给生撕了!
沈煜和孙东海又吃了好一会,彻底吃饱喝足,沈煜还又喝到一碗药汤!
尽管这药汤对获取搬山之后的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功效,但他还是感激中带着疑惑:“怎么还有?”
“是大长老……哦,是新任的关长老让我给你准备的,可能龙长老交代过吧……”老皮说道。
“这样啊,我知道了,”沈煜看着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汤,随手递给孙东海,“嫌弃不?”
老皮眼皮子跳了跳,却也没说什么,他前几天就看出来煜哥对这个小师弟特别上心。
孙东海接过:“我怎么会嫌弃哥?”都没问这是什么,当即咕嘟咕嘟给喝了。
喝完之后,面色微微一变,黝黑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两道鼻血几乎是“射”出来。
沈煜被吓一跳,孙东海却似乎毫无感觉,眼神兴奋的道:“哥,这是什么汤?我体内像是有颗太阳!”
沈煜无语,道:“擦擦鼻子,带你跑步去。”
他没想到药汤这么猛,幸好只是功效猛,倒也伤不到人。
带着两个鼻孔被布条塞住的孙东海,来到好多天没有过来的大演武场,让这小子绕着一圈大约八九百米的围墙跑了二十多圈,才将这股燥热压下去。
孙东海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汤了不得,哪怕跑这么长时间,他依然感觉体力充沛,精力旺盛,还能再跑!
“哥,以后可别给我喝了,太浪费……”
“没事,以后我让皮师兄给你少分点,剩下的我喝。”沈煜说道。
两人回到小院,看见谢霜辞和温瑶笙姐妹正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符纸画符。
见他回来,谢霜辞起身隔墙,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没事了,感谢师妹仗义出手!”沈煜一抱拳。
“诶,你这人……”谢霜辞有些无语,当时叫那声师兄,明摆着就是给他撑腰,结果他还当师兄当上瘾了!
“发生什么了?”温瑶笙一脸狐疑地看着师姐,她还没彻底发育,个子有点矮,看不到院墙那边,于是跳到石凳上,朝着一墙之隔的沈煜看。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沈煜冲着谢霜辞摆摆手,旋即进了静室。
“师姐你看他呀!”温瑶笙又羞又恼,跳下石凳,拉住谢霜辞胳膊,“你快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53章 流言
也不知是谁把昨晚长老小饭堂发生的事情给说出去,一上午时间,几乎整个外门都彻底传遍了。
当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名字再次出现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有些茫然。
“沈煜……柴房贵子?他不是拜师九长老了?”
“从柴房走出去的幸运儿,成了白衣红带之后就没消息了,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和新任二长老的弟子硬刚?好像还打伤了二长老的门徒……太猛了吧?”
“九长老不是已经……他还敢?”
人们最初在听到这消息时,都有点不信。
甚至认为沈煜已经遭遇不测,是新任二长老门下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直到有医馆的人爆出:就在昨晚,一位白衣红带的年轻弟子跑去咨询假牙的事情。
才最终确定,传言并非虚假。
——已经沉寂许久的“柴房贵子”,确实跟新任长老门下发生了冲突。
“真是不知死活,难道不知道二长老门下的弟子,都是从内门带出来,理论上,人家是内门弟子啊!”
“之前就听说原来的龙大长老门下那位四姑娘对他特别好。好像还因为他,暴打过两个炼炁三重的管事。可如今龙长老、他师父九长老都已失势,他凭什么还这么大胆?”
“还没能从自己已经不是柴房贵子,又变成砍柴的身份中调整过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他们好像要在过两天的大比中,签生死状……死斗?”
“有这种事?细说!”
一时间,整个外门传得沸沸扬扬。
不同于前阵子那场可怕风波,以及昨天附近山林突然大面积枯萎这种离奇事件,宗门都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谈论。
前任长老的弟子,和新任长老弟子之间的冲突,随便人们怎么讨论,也都没人在意。
尤其在很多人眼中,沈煜不过就是个因砍柴获得神力的幸运儿,侥幸被大长老看中,推荐给了九长老,成了长老亲传的柴房贵子。
仗着大长老门下那位三大狠人之首的柳青青庇护,无人敢招惹。
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
“属于他的短暂的辉煌期已经过去,还是这般不知死活,我赌一百灵符,沈煜绝对会死得很惨!”
已经成功进入炼炁二重的张磊,呲着缝隙很大的漏风牙齿,一脸笃定。
“哈哈,磊哥你太狡猾,这种事,谁敢和你赌?不过你们好像曾经睡一间大通铺吧,你难道不希望他能翻身?”有人调侃问道。
“翻身?他拿什么翻身?还有,你们是被一些宣传给骗了!”张磊冷笑,“包括龙长老也是一样,都以为他多勤奋刻苦呢?”
“不勤奋刻苦,哪来如此神力?”有人好奇。
“他出身世俗侯府,我们又是同一批拜入宗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人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能偷懒坚决不肯多劈一根。他勤奋刻苦?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张磊唾沫横飞,这番话他早就想说,只是先前沈煜成为白衣红带的长老亲传,他不仅不敢胡说八道,对外还经常提及两人一个大通铺,交情莫逆……
内心深处早就嫉妒得扭曲,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哪里肯放过。
就连一旁更加圆滑的盛林,此刻也多少有些忍不住,笑着说道:“磊子说的没错,某人出身侯府,谁知道是不是考核的时候,通过什么丹药做了弊……”
……
丹药铺。
一名将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的白衣弟子,听到这些传闻之后,用力握紧拳头,脸上几乎抑制不住的露出喜色。
“沈煜……你也有今日?”
他正是当初卖给沈煜劣丹,却被“当头一棒”,狠狠勒索,损失惨重之人。
事后复盘,内心充满不甘。总感觉当时被唬住了,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经验还是太少!
那分明就是个粗布蓝衣的普通杂役,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脏水反泼回去……
可惜后来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沈煜参加考核那日,同在现场看热闹的他一眼认出那个“天生神力”者,正是让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可当时沈煜名声鹊起,甚至引起长老们的关注,让他畏惧不已。
沈煜拜师九长老,更是恐惧得不行,甚至一度告假,不敢去丹药铺当值,生怕沈煜再过去找他麻烦。
再后来,沈煜竟然进了监察堂,还一跃成为六处管事……几乎被吓尿,惶惶不可终日。
好在苍天有眼,沈煜终于失势了!
那些强大到让人绝望的后台……都倒了!
他这个销售领域的“王牌精英”,终于敢放心大胆地回来卖劣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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