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野人的妻子记得那些在绞刑架上摇晃的贼,野人也记得。
野人的妻子发现她的丈夫正在看她:“怎么了,还要些吗?”她提起锅子里,面确实还留了一些,是她专门留给丈夫的,如果丈夫觉得不够,她就可以把这些全都给他。
野人先是摇头,而后又点头,看着妻子将最后一点食物倒进自己的竹筒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的说道,“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什么?”妻子只觉得他说起话来没头没脑。
“我答应做领主的吹笛手,还有民兵。”
民兵这个词对于野人的妻子而言完全陌生,她立即紧张了起来。
吹笛手,她也曾经听说过,据说那是一个和吟游诗人相似的称号,得到了这个称号的人,可以时常走进城堡去和领主老爷说说话,这当然是一桩殊荣,得到这个称号的人会在村庄里成为仅次于农事官以及管事,还有教士的第一人。
她对此当然是高兴的,但……民兵:“民兵是什么意思?老爷需要你去做士兵吗?还是民夫?”
她马上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们也已知道他们的领主只是经过这里,不久之后,他会再度出发去往大马士革,然后他会继续向北去夺回他原有的领地。
而战争是绝对缺少不了士兵和民夫的,她将手放在了胸口,原本是想要划个十字的,但她有些笨,只能粗略的在胸前画了几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只能在心中恳求天主原谅,但她马上就担忧的捉住了丈夫的衣袍。“您不是要离开我们了吧?”
这是有可能的,不,也许领主还会带走她那两个已长成了儿子,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了起来。幸好野人马上搀扶住了她,将竹筒交给了自己的长子,“你吃了吧。”
浪费食物在这个家庭中当然是不存在的,长子马上接过了竹筒,将里面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而野人则扶住了他的妻子,耐心的说道,“别担心,无论是吹笛手还是民兵,”他有些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单词,“都不需要我离开你们,我依然会在这个村庄里耕作、吃饭、睡觉。
我们的日子一如既往,老爷只需要我抽出一段时间来接受骑士的训练。或许之后我们还会组成一个队伍,在村庄周围巡逻。”
野人的妻子顿时放下心来,这是她可以理解的东西。在他们没有成为流民之前,村庄里也往往有村民自发的组成巡逻的队伍。
除了撒拉逊人之外,盗匪,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外人也需要他们警惕,毕竟在此时一个村庄就是一个藏宝库,粮食、衣服、器皿,甚至里面的人都足以引起不怀好意者的垂涎。
妻子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站起身来,收起孩子们手中的竹筒,放进盆里,端到溪流边去清洗。
但野人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慌张的,又或是确实有那么多事要做——他们养的鸡和两头羊,打扫院子和房屋——这也是税官要求的,还得趁着余晖尚未散尽的时候,编些东西或者是纺纺线什么的。
看着妻子犹如陀螺般的背影,野人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原先的那位骑士老爷,现在的领主老爷见了他一见他便告诉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他拥有着与那些骑士老爷一般的非凡力量——虽然这股力量并不出奇,也被他隐藏的很好,但在周围的人逐渐多起来之后,总会有人发现的。
所以他就给他找了一条出路,他叫他去给一个骑士老爷做扈从,这个骑士会留在他们村庄——以后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农事官。
而这个骑士老爷和村庄里的新教士,将会共同为他做证,他是在教堂里经过了“拣选仪式”,才得以追随圣人的。
只是作为回报,领主老爷希望他能够将力量用在更适合他的地方,他不但会是民兵,还有可能成为民兵的首领。
“我并不需要你到战场上去。”虽然有着圣人的眷顾,野人的身体要比一般人更好些,但之前的流亡生活极大的摧残了他的健康。如果要他上战场去,和那些强壮且训练有素的士兵厮杀,那根本就是将羊羔送入狮口,更不用说对上真正受到过天主赐福的骑士和战士了。
但如果他作为一个村庄的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又要远胜于普通的盗匪——那股滞留在犹大山地,差点让那这朝圣者葬身在茫茫沙尘中的盗匪可以说是个意外——他们的首领原先是个雇佣军的头目,但普通的盗匪很少会是个得到过圣人眷顾的骑士,或者是先知启示的战士。
而让原先的居民充当士兵,保护他们自己的土地,家园,亲人朋友,是塞萨尔早已在塞浦路斯尝试过的做法,比起雇佣兵或者是外来的骑士团,这些士兵要更为忠诚,也更为坚韧,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像那些雇佣兵那样,见到事情不妙便一跑了之的。
他们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这里有着他们的一切。
野人并不是不想做这个“民兵首领”。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他依然会觉得惶恐。他真的能够做好吗?他真的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所珍爱的这些东西吗?他不确定,但如果那一日真的到来,他也绝对不会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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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今后的几年你都会留在叙利亚,那么你有考虑过塞浦路斯的政务应当交给谁来处理吗?”
对于理查的问题,塞萨尔当然早有答案。
“我身边有个骑士,他曾经追随过我的祖父约瑟林二世,而在我的身份得到证明和公开之后,他便重新找到了我,向我宣誓效忠。他的忠诚、胆量和毅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我打算让他回到塞浦路斯去,之后的事情会交给我的姐姐纳提亚以及他共同处理。如果有什么他们认为觉得无法判定和解决的事情,则会通过信鸽和其他方式交在我的手中,我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第412章 迎接(上)
“你是这样安排的吗?”理查略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你会从法兰克的佛兰德斯家族中挑选一个强壮的骑士,让他与纳提亚结婚,这确实是一条虽然不曾公开,但也被诸多领主君王们所默认的法律,就如同鲍德温一世和鲍德温二世,他们之前都是埃德萨伯爵,只因为之前的亚拉萨路国王无嗣,他们才得以戴上王冠。
但在奔赴王座之前,他们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为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未必是他们的儿子,最好是堂兄弟,兄弟也可以。而塞萨尔身边最亲近的男性亲属则是……理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从法兰克的佛兰德斯家族中挑选一个血缘较远的人,让他来做纳提亚的丈夫,而后将这座塞浦路斯交给他们夫妻管理也是一种常见的做法。
但塞浦路斯并非继承于我的祖父或是父亲,它属于我的第一个妻子安娜,”塞萨尔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安娜为了保证他对塞浦路斯的宣称权,甚至忍下了身体上的苦痛与对死亡的恐惧,“我不会让它落在其他人手中。”
“这个姑且不论,你真不打算给你姐姐纳提亚找一门合适的婚事了吗?”
“纳提亚不感兴趣。”纳提亚并非普通的贵女,她不曾在城堡中长大,更不曾悠闲度日,在苏丹后宫那痛苦的几年,早已将她的心性磨练的刚强,独立,也让她对除了亲人之外的男性充满了厌恶与恐惧。
旁人或许会认为努尔丁是一个值得尊崇的君王,一个伟大的战士,但对于险些成为了他妃嫔的纳提亚来说,他只是一个衰老而又可怕的魔鬼,谁会爱上一个随时可以判定他们生死的人呢。
但与此同时,她也不愿意发愿做修女,她厌恶教会,何况一旦成为了修女,她手中原本就不多的世俗权力便又少了一样,未出嫁的女性可以帮助他们的父亲或者是兄弟打理产业,管理城堡,你有见过一个修女这么做的吗?
理查还在疑惑,塞萨尔如何会听取他姐姐纳提亚的意见,毕竟在此时,男性亲属对于女性的权力是很大的,哪怕是公主,若是她的兄长,或者是父亲同意,她就得嫁人——无论是嫁给一个孩子,还是一个老人,又或是一个疯子。
当然他们也可以将她送进修道院,让她孤苦无依的度过后半生。
阿马里克一世意欲将希比勒嫁给艾蒂安伯爵或是亚比该的时候,不曾征询她的意见;而英国的王太后埃莉诺(虽然她也是个女性)决定将琼安公主嫁给鲍德温四世的时候,也不曾试探琼安的心意;而安娜能够在结婚之前见一见她将来的丈夫,还是因为有当时的宠妃西奥多拉竭力争取的缘故。
“倒是你,理查你打算送我到什么时候,总不见得你要一路跟我到大马士革,继续与我并肩作战吧?”
“如果真能这样,我才要高兴呢。”理查意兴阑珊地说道:“不,我会从安条克上船,还有琼安。”虽然这是早已决定的事情,他还是谨慎的提了一句,塞萨尔没有回答他,这就是默认了。
虽然塞萨尔的心中如同蕴藏着一个炼狱,但他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只是被利用的女人身上,何况琼安公主即便能够回到英格兰,她的未来也不乐观,即便是一个最普通的骑士,也不会娶一个可能被卷入到弑君阴谋中的女人。
王太后埃莉诺最有可能做出的决定,就是让自己的女儿进入修道院,想到这里,就连理查也不由得烦躁了起来,他朝地上吐了一口,“那些穿着法衣的魔鬼!”
塞萨尔瞥了他一眼,“谨慎些。”
“难道不是么?”理查说。
“我以为你至少会保持中立。理查,人们都说你是一个虔诚仅次于圣乔治的骑士,你为天主作战,如同初代的戈弗雷,甚至愿意为圣战舍弃你在世俗中的权力。”
“我确实喜欢打仗,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能感觉到我依然还活着,一场战争带来的胜利,远比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的阿谀奉承,更叫我喜悦。
我喜欢和骑士们一起饮酒作乐,纵马奔驰,砍掉敌人的头颅,让他们的鲜血泼洒在我的身上,也胜过依偎在贵女的怀中,享受暖床高枕。
但我的忠诚是属于天主的,见鬼,可不是罗马或者哪里的教会,他们堕落的程度就连撒旦见了也要摇头,自叹弗如,胃口更是大得如同末日的巨兽利维坦一般,无论多少金子银子倾泻下去,都难以叫他们饱足。
若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些家伙是永远不会满足的,有了这个,还要那个,我是说王权。
你知道我的父亲亨利二世被绝罚过吧。”
塞萨尔点头:“是。”他知道亨利二世是曾经被绝罚过,而且他被绝罚的理由,也正是教权与王权争斗白热化的一个有利证明——那时候亨利二世正在与教会在司法权的诠释上争执不下。
简单点来说,就是教士犯法,应该由教会审判还是由国王审判这回事——亨利二世甚至退让了一步,可以先让主教剥夺犯人的圣职,而后进行世俗审判。
但教会怎么可能同意,有多少人想要圣职就是为了这份特权。
这时候亨利二世原本是想要让坎特伯雷大主教为他说话的。
坎特伯雷大主教是在英格兰宗教界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罗马教会一直试图将这颗钉子打进伦敦的心脏。然后亨利二世为了从教会手中夺取更多的发言权,就特意挑选了一个伴随他长大,但出身卑微的侍从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
当时亨利二世的想法是很单纯的。既然此人出身寒微,完全依靠他的提拔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会将在将来的斗争中站在自己一边。
但叫人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小丑居然天真的以为自己得到提拔,并不是因为国王的偏爱,而是天主赐予他的恩惠,又或者误认为自己做了坎特伯雷的大主教,就能够与国王平起平坐了。
无论如何,他都被罗马教会派来的使者说动了心,竟然站在了国王的对立面,与他分庭抗礼起来了,这让国王异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于是他便在一场宴会后发牢骚,说自己提拔了这么一个小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愚蠢透顶。
而他麾下的四个骑士听了亨利的抱怨,就认为自己得到了国王的旨意,他们便冲入教堂,在祭坛前杀了坎特伯雷大主教。
罗马教会在乎这个主教吗?
怎么可能在乎,他在成为大主教之前,与教会没有一丝半点的关联,甚至在公开与国王唱反调后,因为受到了死亡威胁,他还曾经去过罗马寻求庇护——但罗马毫不留情的把他赶了回来。
也许罗马等待的就是这一天,坎特伯雷大主教活着的时候,他们毫不在乎,死了的时候,倒是大动干戈。
他们不但声称坎特伯雷大主教是殉道而死的,马上预备为他封圣,还将那四个骑士,连同英国国王亨利二世罚出教门。
发现做了错误的判定,让自己处于被动位置的亨利二世倒也干脆,他马上并展现了能屈能伸的特质,开始寻求罗马教会的宽恕,而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赤裸上身祈求教士的鞭挞,还有那四位忠实的骑士的性命),以及更多的让步,他才终于得到了宽恕。
“身为君王的人就注定了不会是个狂信徒。”理查坦然地说道:“因为站在他面前可不是什么天使,而是一面镜子。”
确实如此,王权,教权都是权力,曾经肆意玩弄和掌握权力的人,又如何会被教士的光辉与威严所震慑呢?他们往往一眼便可看穿对方的把戏,并且哈哈大笑。
“只是这次罗马教会做的过分了。”
理查沉声道,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了苦恼之色。
教会的统治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在近百年里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一个君王若是被绝罚,他的臣民们若是依然忠诚于他的话,也会遭到牵连,最显著的就是他们所在区域的圣事都会因此而终止,这意味着婴儿出生得不到洗礼,新人结婚得不到祝福。老人死去的时候也无人倾听他的忏悔,为他做临终圣事——那么他就只有下地狱去,而无法升上天堂了。
至于扭转人们的观念——理查甚至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呢?就连他心中都残留着那么一份恐惧,只不过他在战场上为天主夺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荣耀,即便看在他从异教徒手中夺回的这些城市的份上,天主也应该宽恕他,让他上天堂吧。
但那些普通的农民工匠和商人呢,他们的恐惧只会逐日增加。这时候若再有一个有心人从中挑拨离间,百般怂恿,他就得面对一场又一场的暴动。
“原先我还想劝你去和教皇谈谈,给他们一些钱,叫他出一份赦免文书,让你能够重回教门。现在看起来——你没有屈服于他们,反而是件好事。”
理查有些羡慕的说道,他也已经听闻了塞萨尔毫不犹豫的将这里原先的教士换了一个的事儿了。
“这就是身为异端的好处了。”
塞萨尔说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拒绝了亚拉萨路王冠的原因。若是他留在亚拉萨路做国王,反而不如现在肆意,至少三大骑士团都会阻止他继续与教会敌对,而亚拉萨路城中的教士,也不是他可以轻易更换的。
没看即便有杰拉德的家族全力支持,祭司多玛斯才能够保住自己在圣墓教堂的位置,不曾被他人取代吗?
而就算是宗主教希拉克略,他能够完全控制的教堂和修道院,也多在拿勒撒,加利利,雅法,伯利恒以及加沙拉法这些环绕着亚拉萨路的小城,而非亚拉萨路。
“既然那是一只装满了蝎子的金盆,就让这些蝎子继续在其中相互纠缠,彼此厮杀吧。但在十字军们所取得的新地中,大马士革也好,霍姆斯也好,阿颇勒也好,这里原本属于撒拉逊人,他们所信奉的才是这里的主宰。
虽然有宽仁的苏丹允许基督徒在这里拥有他们的小礼拜堂,或者是教堂,允许教士在其中驻扎好让他们进去祈祷和做圣事,但那些教士在苏丹面前有任何的发言权吗?没有,那么他们在塞萨尔面前也一样,没有。
更不用说塞萨尔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他抵达城市,就会用自己手中这一百封空白的任免书,为大小教堂换上新的主持人,而他也不会如曾经的亨利二世那样错误的将权力交给一个他认为可信的人——当所有权力掌握在一个人手中的时候,你是很难掌控他的。而一旦他倒戈,那么就意味着你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浪费掉。
而只要宗主教希拉克略不曾加以干涉,他就可以如控制塞浦路斯上的那些教堂一般控制这些新领地上的教堂。
塞萨尔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为了夺回沦陷在撒拉逊人手中的领地,也为了筹备第四次圣战,他在商人的货物清单上画了一条线,建议他们暂时停止将什一税,奉献以及教会通过各种手法得到的收益以白银、黄金以及其他贵重物品的形式输送出塞浦路斯——因为塞浦路斯的领主暂时没心力去对付地中海的撒拉逊海盗。
于是现在塞浦路斯上的教堂所收取的什一税以及信徒们的供奉就全都滞留在了教堂的圣物室或者是库房里,没法运到罗马和君士坦丁堡。
罗马已经是塞萨尔的敌人了,至于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虽然是正统教会的所在地,但众所周知,正统教会的教权掌握在拜占庭皇帝的手中,或者说现在则由杜卡斯家族掌握,而无论是皇帝还是杜卡斯家族,难道就不想拿回塞浦路斯吗?
塞浦路斯已经被塞萨尔打造成了一座黄金城,珍宝岛。
也就是说,他们将来依然可能会成为塞萨尔的敌人。
虽然还有些教士不甘心地托付了他们认为可信的商人,想把什一税和奉献偷偷送出去,但在遭遇了好几波“海盗”后,他们也就认命的偃旗息鼓了。
威尼斯人很乐意干这个。
而在大马士革这些地方塞萨尔更是无需担忧了,基督徒们彻底的填满这里,至少还要等上十年二十年,而在这段时间里,足以他让一种新的思想加入民众的心中。
这听起来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但真正施行起来,即便称不上轻而易举,也可以说是简单可行——只要当权者愿意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利益就行,或者说愿意将自己从教会中所得来的那些东西,让给民众就行。
当初基督教如何能够取代了罗马人的多神教?|
正是因为当时的穷苦民众,甚至于普通的罗马公民都已经快要承担不起向神殿供奉的费用了。
诸多的神明深入到了他们生活着的方方面面,打仗的时候,要祭祀;凯旋的时候要祭祀;结婚的时候要祭祀,生孩子的时候要祭祀;生病的时候要祭祀,痊愈了要祭祀,死了更要祭祀;买卖奴隶的时候要祭祀,货物交易更需要祭祀;播种的时候要祭祀,田地里有收获的时候要祭祀。
即便是现在的教会和君王加起来,所收取的税都没有当时的祭司要求的多。
但对于民众来说,如果能够安抚他们心中的忧虑,又能减少他们的支出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精力上的,时间上的,还是钱财上的,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会知道自己选该选择哪一方。
而这样的尝试,他也已经在胡拉谷地做过了,没人可以说朝圣者不够虔诚。若是朝圣者也欣然接受了新教士的种种说法,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哈!我明白了!”
理查的眼中顿时焕发出了罕见的智慧光芒,只是塞萨尔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只能立刻给这头强壮的倔马勒紧缰绳:“若是在英格兰——这种做法只怕很难推行,这里毕竟是一块新地,统治这里的乃是异教徒。
对于这里的基督徒来说,只要让他们能够重新回到第一公民的位置,又如何会去计较那些繁琐的细节,但在英格兰就不同了。”
理查的父亲亨利二世自以为筹备完全,在与教会的争斗中依然一败涂地,何况是生性耿直的理查呢?
何况理查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圣职可以分发,就算他收买了一小部分教士,依然无法避免他们暗中靠向教会,毕竟他们的权力来自于罗马教会,怎么会转过头去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挖掘自己的根基呢?
“我只是想想。”理查老老实实的说道。
“你还年轻,”塞萨尔劝道,“何况我们还有更大的敌人,突厥人,撒拉逊人还有拜占庭人,你不想再一次和我一起在战场上肆意纵横吗?
如果想的话,那就回伦敦去,安安稳稳的做几年国王,善待你的臣民,毕竟之前你就叫他们吃了很多苦,你可以拔出一些商人,让他们到塞浦路斯,亚拉萨路和大马士革来,我会给他们足够的权力,让他们在贸易中为你赚取足够的利润,这样你才能够为所欲为,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过与此同时,你要提高对教会的警惕,也要设法让他们放下对你的警惕,你已经看到了,他们是不择手段的。”
“我看到了。”理查愤恨的说道,“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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