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29章

  随从正要询问,就看到自己的主人往那个方向走去,他只能匆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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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年后的男士们或许会将陪伴一位女士逛街视为一件苦差,此时的男性却未必。

  虽然这里被称之为最神圣的,也算得上是一座繁荣的大城,亚拉萨路的人们依然生活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与无趣中,那些无需为下一顿饭汲汲营营的人,平时的消遣方式就只有演奏音乐,跳舞,看城堡里豢养的小丑翻跟斗,听诗人唱些早已耳熟能详的故事。

  以至于那些年轻人,尤其是精力充沛的小伙子们,只要不是看墙壁,祈祷或是训练,干什么都很有趣。

  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个时期的男性也与女性一样虚荣,甚至更为浮华。

  他们蓄留长发,然后在头发上罩上银丝或是金丝的,发网上还要缀上珍珠;他们的甲胄上要镌刻家族名,圣经中的词句或是花纹;他们的马鞍与盾牌一样不是鎏金就是镀银,他们在靴子上镶嵌金马刺,在帽子上别着镶嵌宝石的别针;他们喜爱丝绒,绸缎,羊毛,在颜色的选择上越绚丽越好。

  一个骑士在比武大会上战胜了他的对手,或是在赎罪游行中将自己赤裸的脊背鞭打得鲜血淋漓,都能得到贵族们的赞赏,有些时候贵女们会直接抛下她们的披肩或是斗篷,骑士会直接捡起来披在身上,并且向所有人炫耀。

  如今这种状况是越演越烈了,以至于圣殿骑士团的“原始规则”中必须严正地申明:“长袍不能有任何精美装饰”,“若是有哪个兄弟想要获得更好更华丽的衣服(圣殿骑士的所有装备都由骑士团派发),就给他最差的。”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此时的人们很难辨出一个人的身份——不用提身份证明,大部分人不识字——更别说还有如朗基努斯这样,向基督立了誓言,在没有完成誓言之前,就绝对不说出自己的来历和名字的。

  能够证明他们的只有穿在那具肉躯壳上的衣服,一个修士该穿什么,一个侍从该穿什么,一个王子该穿什么,都有明确的规定,亚拉萨路虽然不及君士坦丁堡那样有着细密而又严苛的法律,但只要一个人走到众人面前,只看衣服,人们也能把他的身份和职业估量个七七八八。

  如果你穿得像是一个乞丐,或是蠢蛋,少不得有性情恶劣的人要来挑衅你。

  所以对于商人而言,贵女固然是个可敬的顾客,骑士也有可能是个叫人叹服的大买主,而且多有贵女们愿意为骑士支付账单的。

  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只要这位骑士向贵女起过誓,他就等于是她的了,他会为自己的爱情服役,做恋人的附庸。

  就如同骑士会打磨自己的盔甲,喂养自己的马儿,贵女们也会照顾自己的骑士,为他们购置盔甲,马匹,给他貂皮或是丝绸的衣服,推荐给自己的父亲或是丈夫。

  当然,相对的是,骑士绝不可以违逆他立过誓的贵女的任何命令,即便她要求他鞭挞自己,去和野兽搏斗,又或是去死,他都必须从命。

  即便她不发一言,他也应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捍卫她的荣誉,多得是骑士一到一个地方,就在旅店或是其他下榻处挂上一个牌子,申明某某某女士容颜与品德天下无双,无人可比。

  若是有骑士提出异议,就会骑着马,举着长矛来敲木牌,和他决斗。

  这种决斗一般都得死一个。

  “那是艾琳娜和她的骑士。”达玛拉低声说。

  站在一处商铺门口的正是一位带着希南帽与面纱的贵女,她的骑士半跪在地上,叫她踏着自己的膝盖上马,上马后,贵女掀起面纱,莞尔一笑,作为这份殷勤的报酬,她脱下戒指,骑士马上接过来,戴在自己的小手指上。

  “那不是热拉尔.德.雷德福尔吗?”鲍德温皱眉道:“他不是正在申请加入圣殿骑士团么,若是对一位贵女发了誓,他打算怎么兑现誓言?”

  “艾琳娜不是一个苛刻的人,”达玛拉说:“她可以解除誓言,只要那位先生足够诚恳,何况,若是人们传说,这位骑士是因为得不到她的爱情,才在心碎之下加入了圣殿骑士团,好为她守贞,那也是一桩美谈。”

  “这个……可以吗?”塞萨尔犹犹豫豫地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达玛拉说:“我的几个朋友,都希望有个骑士愿意为她们去死,或是去做修士,终身守贞。”

  “你呢?”鲍德温马上问道。

  “我?”达玛拉看了看塞萨尔:“我可不愿意我的骑士去死,能够永远和我待在一起,这才好呢。”

  “你是想要嫁给塞萨尔吗?”杰拉德家族可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塞萨尔这么漂亮。”

  “塞萨尔的婚事我会慎重考虑。”鲍德温说,达玛拉对塞萨尔来说不是个好人选,塞萨尔的基础太薄弱,最好能给他找个有钱财或是领地的女继承人。

  塞萨尔没有将他们后面的话听进去,他有点理解为什么“骑士之爱”如此地受推崇了。

  在这个只有男性可以继承财产(大部分),从军,执政,甚至做生意的时代,女性想要得到荣誉,最快捷也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由敬爱她的骑士去四处宣扬。

  无论是这个骑士死了,还是击败了他的对手,都能奠定这位女士的崇高地位,人们会说,如果不是她确实虔诚,仁慈和聪慧,怎么能让一个人为她失去了最珍贵的性命呢。

  对于骑士来说,这也是有好处的,毕竟诗人们在城堡和宫廷献艺的时候,也会提起他的名字,他的英勇与强悍也能得到宣扬;另外,若是骑士击败了另一个骑士,失败者的盔甲与马匹都归他所有,许多骑士的资产就是这么累积起来的。

  这时那位热拉尔.德.雷德福尔先生过来向王子行礼了,不过他谨慎地没有惊动其他人,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做王子的临时护卫,只可惜他必须侍奉他的女主人回城堡。

  “您还想要继续吗?”朗基努斯问道。

  鲍德温有点犹豫,今天不是集市日,但国王的婚事带来了大量的商人和他们的顾客——前来庆贺的拜占庭人,各国的使者,还有想要参加比武大会的骑士们拥挤在圣地的每一处。

  而商人们,无论是背着箩筐的,还是搭着帐篷的,又或是借了店面的,摆出的货物虽然粗糙但也称得上琳琅满目。

  他一心想要为自己的母亲找一件世间仅此一件的珍宝,但这个珍贵之处不应当在它的价钱上。

  “我再看看。”

  他们经过了好几个商店,帐篷,连堆放在地上的货物鲍德温都去看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

  达玛拉已经有些累了,她转着脑袋左右张望,想要找一个地方歇息,“啊,”她说,“他们已经开始练习了。”

  她说的是戏剧演员,一场婚礼中表演的人是必不可少的,国王的婚礼需要的尤其多,因为从新娘踏入亚拉萨路开始,从大门直到圣十字堡,一路上都要有人在高处的木台上表演各种戏剧,内容基本上都与婚姻有关。

  除了这些还有杂耍,魔术师,侏儒和舞娘,这些人有些是听了消息,自己来的,有些则是被城堡总管雇佣来的,但谁也不会这么干巴巴地等着,外面人流汹涌,他们乘机出来赚几个酒钱

  达玛拉似乎被一处正在排演“所罗门与示巴”的地方吸引过去了,鲍德温与塞萨尔跟过去,才发现她看的是一个“屠宰场”,塞萨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种游戏,如果可以被认作游戏的话。

  这种游戏很简单,只需要一个空地,一些鸡鸭,主持者将这些鸡鸭埋进土里,只留下一个脑袋,然后愿意玩游戏的人就花钱进来拿一根棍子,他们用这个棍子轮番击打鸡鸭的头,谁能将它们的头一下子打掉,谁就能得到这只鸡或是鸭子。

  鸡鸭的脖子非常灵活,反应也快,但一个打不中,总有第二个,第三个……而且这里也多得是受过训练的侍从和扈从。

  这些少年人兴高采烈地交了钱,打得场地里一片狼藉,鸡鸭伸长了脖子拼命叫唤,还有围观者的唏嘘,赞叹和嘲笑声,羽毛乱飞,鲜血四溅。

  只看了几眼,塞萨尔就第一个转过头去,鲍德温也垂下了眼睛,达玛拉抬起手来,矜持地遮着眼睛,似乎有点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兴致勃勃。

  “那是什么?”鲍德温转开眼睛,塞萨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小帐篷,或许只能容下三四个人,但外面排着很长的队伍,朗基努斯赶过去询问了一番,回来说:“那是一个修士的帐篷,他说,他感望的是圣人以诺,试过的人都说他做出的预言很正确——”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他说,若是有母亲要为儿子占卜的,或是有儿子要为母亲占卜的,为了感念加百列向圣母预言圣胎降临,不收取任何费用。”

  鲍德温并不在乎几个银币或是几个金币,叫他心动的是“儿子要为母亲占卜”,他希望雅法女伯爵今后可以万事顺遂,长命百岁,但世事多变,命运无常,她的封地又是雅法,一个开战后必然要争夺的咽喉之地——而这个修士的出现仿佛也是一种预兆……

  “我想试试。”他小声地对塞萨尔说。

  骑士们过去驱赶人群,走进帐篷里搜检,占卜者确实是个修士,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不过他坚持说,每次占卜都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帐篷,因为他用的是地占术,第三个知晓结果的人会厄运缠身。

  骑士们当然不愿意,不过鲍德温很坚持,塞萨尔想了想,“把他捆起来吧,”他说:“留下嘴巴和眼睛就行。”

  “那他怎么用棍子在地上打点?”

  “用牙齿咬着。”

  那个修士瞪了塞萨尔一眼。

  塞萨尔解决完这件小事,就走到一边去休息,达玛拉对修士很好奇,忘记了疲惫,绕着帐篷转来转去,朗基努斯和骑士们只能死死地盯着她,怕她会突然钻进去。

  “先生,”塞萨尔说:“您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呢?”

  对方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他是一个撒拉逊人,至少从衣着上来看,是的,穿着黑色的大袍,宽如手掌的牛皮腰带上除了一柄弯刀之外别无他物,

  这柄弯刀没有任何装饰,皮鞘也是黑色的,手柄上缠着褐色的革条。在黑色大袍外是一件纵向茶白条纹的开襟大氅,和大袍一样都是薄羊毛材质。

  他裹着乌沉沉的缠头巾,头巾上没有别针,材质是普通的亚麻,可这个人戴起它来,简直就像是戴着一顶冠冕。

  “我刚才看到你们在看那个……游戏。孩子,”来人没有回答塞萨尔的问题,反而温和地问道:“你不喜欢这种游戏吗?”

  “不喜欢。”塞萨尔说:“那么您呢,您喜欢吗?”

  “也不,”来人说:“那么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吗?”

  一个骑士向他们走来,塞萨尔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骑士站住了,但还是分了一只眼睛在这里,塞萨尔看向那个人,他似乎完全没有将那个骑士放在眼里——虽然他的打扮像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撒拉逊商人。

  塞萨尔思索了一会,答道:“这么说吧,在我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中,有一句话叫做,但凡想要做一个仁慈的人,就不要接近厨房。”

  来人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这肯定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确实如此,”塞萨尔肯定说:“这句话来自于一个贤人与国王的对话,据说那个国王偶尔见到有人牵着一头牛经过自己面前,他就问,你要把它牵到哪里去呢,那人就说,我要祭祀神明,所以要杀牛。国王见那牛流着眼泪,就说,我用一只羊来赎他。

  结果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人们就嘲笑他,认为他可怜牛而不可怜羊,是一种虚伪的行为。”

  来人听得很专注,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一枚宽大的银戒指,那是他身上唯一的饰物,“那位贤人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能有那点仁慈就已经是件很不错的事情了,”塞萨尔说:“这位国王所在的时候,在他的周边有很多国家,他们几乎天天都在打仗,为了打仗,他们的子民要缴纳很多税款,几乎都快活不下去了。

  贤人就说,您看到牛,生出了不忍之心,而没有怜悯羊,是因为没有看到,这岂不是就在说,您的仁爱之心,原本就存在于您的体内了吗?

  比起您,那些即便看到了,也丝毫不会动容的人,岂不是更该被责备吗?”

  “……啊,”来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当真是个贤人,他不但能看见躯壳,还能看见深藏其中的灵魂。”

  他凝视着塞萨尔:“所以你才不愿意观赏那样的景象——你是个基督徒,但你所说的贤人,却让我想起了我们的先知。

  他教我们屠宰牲畜的时候用最锋利的刀子,要割断三根筋,要手法利索,别让它们感到痛苦。因为我们吃它们,是为了生存,而不是取乐。”

  “是的。”塞萨尔说,“我也吃肉,我也可以宰杀牲畜,甚至我有一手好厨艺,但我不会这样折磨它们。”

  “每个地方似乎总有着相似的道理。”

  “因为人心总是向善。”

  “是吗?”来人笑了,“你是这样的美好,如同雨后新芽,真主保佑,在下一次我们相见的时候,你还能保有这份罕见的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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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德温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塞萨尔待在那里,神情凝重,像是在出神。

  他上前叫了塞萨尔的名字,就看到他的手握着什么。

  “那是什么?”

  塞萨尔给他看,一枚做工粗劣的银戒指躺卧在他的手心。

  “这是谁给你的?”鲍德温举起戒指:“鹰?”

第50章 遇见(下)

  “离开?现在?“”随从惊愕的问道。

  他本不该这样反驳自己的主人,但要知道,他的主人之前可是不顾众人的劝阻,非要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来到亚拉萨路,就是为了见见阿马里克一世的继承人王子鲍德温。

  命运的无常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个月前,他被确诊患了麻风病。听到这个消息,哈里发的宫廷中一片欢腾,人人笑容满面,都说这是真主降临在基督徒身上的雷霆之怒,没人看好这个孩子的将来,认为他就算不死,也只能在修道院里苟延残喘地度过他的余生。

  他们很快就失望了,阿马里克一世居然顶住了教会的压力,坚持为他的儿子举行了“拣选仪式”。

  王子鲍德温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不但在“拣选仪式”中感望到了“圣乔治”——几乎只有贤明的国王才会感望到的一个圣人,还将圣乔治的长矛显现了足有三个昼夜,成千上万的人目睹了这桩圣迹。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这桩圣迹犹如长了翅膀般的鸟儿一般不胫而走,不但扩散到了每一个基督徒国家,也同样传到了他们敌人的耳朵里。

  哈里发的宫廷更是沉寂了下来,欢声笑语不再,鲜艳的瓷砖和帷幔也似乎失去了颜色,人心浮动,惶惶不安——他们担心有了这么一个不仅得到了赐福,还显现了圣迹的儿子。阿马里克一世可以召集到更多的骑士,募集到更多的资金,得到更多的支持。

  或许在三五年里,他就会再一次发起对埃及的进攻。

  好几个大臣向哈里发建议说,应当增加税种或者是重复征税,而后将这些税款聚拢起来,交给阿马里克一世,算是补上之前的欠款。

  如果可能,他们还建议说,他们或许还可以请阿马里克一世出兵驱逐埃及境内的撒拉逊人。

  这段谈话他们自以为机密,殊不知大臣们还未来得及走出哈里发的宫殿,谈话的内容已经被一字不漏的抄录下来,并且迅速的送到了他们所鄙夷与敌视的撒拉逊人手中。

  当希尔库,这位被赞吉的努尔丁苏丹派遣到开罗的库尔德人收到这封密信的时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将这封信交给了自己的侄子,也就是这位随从任性的主人,看了之后也是哑口无言。

  哈里发的宫廷将他们看成了什么?将阿马里克一世看成了什么?以为只要许诺一些钱财就能够随意差遣他们?他们是努尔丁苏丹的骄兵悍将,可不是犹如丧家之犬的流浪骑士。

  不过这封信里极力渲染的“受到圣乔治眷顾的麻风王子”确实引起了他主人的兴趣。

  “您不打算见见那位王子了吗?”

  “我已经见到了。”

  “啊?”随从不由得叫了一声,然后他又赶紧闭上嘴巴,开始反反复复的回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他们来到亚拉萨路只不过一两天,见到的人,不是强壮的骑士,肥胖的商人,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朝圣者,就是撒拉逊人放在这座圣城中的钉子。

  王子鲍德温只有九岁,他们似乎没见过这样小的孩子。

  “等等,那三个孩子竟然不是拜占庭人吗?”

  “我早说过他们不是拜占庭人。”他的主人从皮囊里取出一枚银戒指戴在手上,取代之前的那一枚,他曾经去过君士坦丁堡,在那座吸取着古老帝国残存的血液生存下来的庞然大物体内,伪装成撒拉逊商人待了好几个月。

  人人称颂拜占庭传承的乃是罗马的伟大与辉煌,他看到的却只有臃肿与僵化。

  拜占庭的皇帝生性贪婪,总是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紧紧地捏在手里,并要求整个帝国按照他的意志运作和前进,为此他任命了无数官员为了他管理和控制每个地区,但同时,君王们多疑的通病又叫他难以相信他们,于是他就有意纵容他们相互倾轧,彼此陷害,而他则作为一个独一无二的裁决者,安然地坐在王座上分派每个人的命运。

  这种做法导致的后果肉眼可见,官员懈怠,军队疲敝,民不聊生,宗教冲突不断,各处暴动频频。

  即便曼努埃尔一世可以说是一个果决,睿智的君主,这座负重已经到了极限的马车也改变不了冲入深渊的命运,只能说或早或晚而已,现在它还能坚持,只不过因为还有一个庞大的躯壳,就像是捕猎者在遇到将羽毛膨胀起来的鸟儿也会犹豫那样,所有人都在等待有人冲上去撕咬下第一块肉……

  那三个孩子穿着拜占庭的衣服,这种宽松的服饰他在开罗经常看见,同样传承于古罗马帝国,但古罗马帝国时期的人们从不会在上面缀满珠宝,绣满金银线,简简单单的褶皱线条足以凸显这个国家与人民的强大与松弛。

  如今的拜占庭人却将原本干干净净的柔软布料变成了一块珠光宝气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