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290章

  事实上,当有人知道塞萨尔身边有这么一群撒拉逊人的时候,颇有些讶异,甚至忌惮。他们劝塞萨尔说,即便不将他们卖作奴隶,也不该把他们留在身边。

  说起来,他们也是遭了十字军的害。虽然这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所为,但谁知道在那些幼小的心灵中,会不会将雷蒙与其他基督徒混为一谈呢?

  要理智的面对仇恨,清晰的斟酌利弊,很多成年人也未必做得到的事情,何况是一些孩子?

  但塞萨尔一开始的时候并未想过要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战士,他身边有的是骑士和武装侍从,但这群孩子却在萨拉丁的大军围攻亚拉萨路时交出了一份令人意想不到的答卷。

  他们凭借着身为撒拉逊人的便利顺遂的混入了萨拉丁的大营,在萨拉丁前去狙击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的时候,他们联合莱拉的鸟群和亚拉萨路的守军演出了一场令人啧啧称奇的好戏。

  发自内心的说,若是没有他们,让萨拉丁意识到他的后方已不稳固——如果他不保存实力及时后撤,甚至可能殒命于此的话,只怕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撤军。

  这些孩子已经体现了自己的价值,塞萨尔就不能继续放纵他们,如果他继续拒绝他们,他们完全有可能走上歧途,毕竟他们是从真正的吃人地狱里走出来的。

  当初安条克城被围的时候,十字军就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而就算是如同当时的坦克雷德——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偏向于自己人的家伙,也不得不宣布处死城内的幸存者。

  但就像是一些人担忧的那样,这些孩子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但正像他与鲍德温说过的那样,世上总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

  幸而这群孩子在他面前一向表现的十分温顺和听话,他们称他为abba,而他也愿意将他们看作自己的孩子。

  朗基努斯回去复命的时候,大马士革城堡的宴会还在继续。

  大马士革城堡与安条克,霍姆斯等地的城堡有个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它不是矗立在悬崖或者是丘陵上的——它就在大马士革的城内,因此也有人将它称之为大马士革宫。

  而在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看得出这里曾经的富丽堂皇,但颜色灰暗,草木凋敝,颇有着几分破败之感。

  今天,它就像是一位曾经蒙尘的美人,重新梳洗打扮过后,显露出了令人赞叹的美色。庭院中的喷水池,水渠都经过了清洗和疏通,大理石的地面与马赛克都经过了修补,柱廊与墙面重新粉刷,有缺损的地方,也经过了修补,帷幔与摆设几乎都是新的,天顶、窗格和柱头都有鎏金铺银。

  而在一些曾经镌刻着经文的地方,则巧妙的用挂毯和绘画遮去了,它们所呈现的不是繁茂的花草,就是矫健凶猛的野兽,既叫人赏心悦目,又避免了宗教上的冲突。

  这场宴会有多么豪奢就不必多说了,当商人们决定要讨好什么人的时候,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力量,即便是天使或者是魔鬼都要叹服。

  “他们几乎将埃德萨伯爵看作了一个苏丹。”一个圣殿骑士团的骑士俯身与身边的若弗鲁瓦说道。

  “关于享乐这一点,西方的国王是永远比不上东方的苏丹。”

  若弗鲁瓦公允地说了一句话,毕竟他曾经作为使节得到过不少苏丹或者是哈里发的款待。不过他想了想,又和身边的骑士解释道,“对于撒拉逊人来说,这种行为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无论……哦,见鬼的,无论现在塞萨尔究竟是个基督徒,还是个正统教徒,又或者是个天知道是个什么的家伙,他都是叙利亚的总督,这就意味着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而在苏丹或者是哈里发的宫廷里,臣子总要为他的君王尽心竭力,不单单是在战场上,也不仅仅是在朝廷中,而是在方方面面。”

  “这个真是有点……奇怪。”

  骑士忍不住说道:“也太堕落了。”

  “确实,一个没有自制力的人,是很容易被这样的享乐与奉承腐蚀掉的。当你所看到的每一张面孔都在微笑,每一条舌头都在发出溢美之词,而你想得到的一切都可以马上得到的时候……”

  “埃德萨伯爵……不会吧。”

  “他不会。”若弗鲁瓦坚定地说,“如果他会的话,当初在阿颇勒他的故事就可以写上结尾了。

  只是这些撒拉逊人也未必有恶意。他们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抚慰他们的君主,让他尽快从失去了挚友和血亲的悲伤中摆脱出来。”

  骑士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大门打开,而后走进的是一队舞姬,也就是撒拉逊人的伎女“绮艳”,但她们的美丽与风情又不是基督徒的那些女性可以相比的,哪怕是基督徒的伎女,她们也缺乏那种完全的顺服与发自内心的崇敬。

  即便用不含任何情欲的眼光,去看她们的舞蹈也是极其优美,极具技巧甚至艺术性的。

  如果说这些舞姬还在人们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更令人惊讶了,最后居然还走进了一队漂亮的少年人,他们敲着小鼓,踏着舞步,诵着撒拉逊人的诗歌,骑士慢慢地张大了嘴巴,“他们……不会是……”

  “不是,至少他们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若弗鲁瓦观察了一会,马上就确定了。

  事实上,虽然先知严厉地禁止过男性与男性之间的所谓爱情,但这种古老的职业似乎从来就不分性别,不过今天这些少年人确实就是来表演歌舞的,他们眼中并未有多少下作的成分。

  若弗鲁瓦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些担心,但商人们若是如此愚蠢,不曾探听君王的喜好就献上礼物的话,只怕坚持不到这个时候。

  要知道,大马士革几经反复,最终落入基督徒手中后,还能够马上做出反应回到大马士革,并且向一个基督徒的领主臣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角色。

  在这些人中,就有纳西尔的父亲,他曾经阻止过自己的朋友投向霍姆斯的伊本,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基督徒的的黎波里伯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这位曾经被萨拉丁和拉齐斯信任过的年轻基督徒又是否有不同于他人的地方呢?

  他不确定,但至少他可以看得出这个年轻人对于享乐没什么兴趣,宴会持续了一个下午,直至夜晚,美酒佳肴,金杯银碗,还有那些闪亮、珍贵的玻璃器皿,以及他的臣子以及子民们奉献上来的珍宝,还有现在的舞姬和男孩,他都未放在心上。

  他只是简单的看了几眼,更多的是对于美的一种欣赏,就如同看到了一朵花或者是一只鸟儿。随即他的注意力又重新被那些骑士官员吸引过去了,他倾听着他们的汇报——大马士革就即便说是重建了也不为过。

  而在这段短短的时间内,不知道涌入了多少人,其中必然鱼龙混杂,他要了解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诸位,”片刻后,塞萨尔拍拍手掌,舞姬立即退下,乐手也按住了琴弦,场中一片寂静:“明天我会召开一场会议。”

  “您需要谁与会?”

  “这个城中所有的教士,修士和学者。”塞萨尔说。

第415章 医院

  这样的场景堪称奇特,甚至在厅堂中庄严伫立着的骑士,也不禁在心中啧啧称奇。

  这三者——无论是基督徒的教士,还是东正教的司铎,又或者是撒拉逊人的学者,他们都可以说是天堂与人间的衔接,是神的代行者和代言人,而他们通常也掌握着非凡的力量和渊博的学识。

  当一位君王高踞宝座的时候,召唤他们来询问有关于宗教或者是国政的事情并不叫人意外——一个基督徒的国王也会召唤撒拉逊人的学者,一个撒拉逊人的苏丹亦不介意与基督教的修士探讨问题。

  而除了少数情况,他们即便行走在外,遇到了敌人,通常也是能够得到足够尊重的。

  但要说将这三者聚拢在一起,面对面地论事,无论这个事物是什么,都叫他们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

  基督徒与正统教会的信徒们都认为自己的教会才是真正的信仰所在,而他们的圣父与牧首也不止一次的向对方发出过禁绝令,将他们以及各自的教众罚出教门。

  哪怕现在拜占庭帝国与十字军处在短暂的联盟关系之中,但有矛盾或者是冲突的时候,异端的辱骂还是不绝于耳。

  十字军掠夺拜占庭帝国的城市时,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当然,拜占庭帝国的皇帝在处死他们的时候也同样不会有丝毫动容。

  撒拉逊人的学者可以说是两者共同的敌人,而且与基督教徒和正统教会的信徒不同,前两者的神职人员,除了骑士团中的那些——通常是无需上战场的。撒拉逊人的学者则不同,他们平时会作为书记官、教师或者是大臣,必要的时候,他们也能够穿上盔甲戴上头盔,跳上马背奔赴战场。

  因为来的只是几个最具代表性和发言权的代表,塞萨尔也没有在之前那座辉煌空旷的大厅中与他们见面,而是选择了一座小厅。

  这座小厅在撒拉逊人的建筑中被称作“伊万”,这个名字来自于波斯,意思是房子,在撒拉逊人中指的是圆顶的大厅,或者是公共场所,只有三面墙,另一面完全开放。

  而这座小型“伊万”面对的则是一座精致的庭院,喷泉的水柱在黄铜花萼的簇拥下高高扬起,犹如透明的花束,抛洒向四面八方,为逐渐变得燥热的天气增添了一分凉爽,而在“伊万”之外则是一片雪白的柱廊,连续的多叶拱券形成了连续的波浪,一直延伸到远处。

  当三方宗教人士在侍从的引领一下走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大马士革的新主教心头掠过了一阵微妙的诧异——他是新人,是塞萨尔用那一百张空白任免状任命的一位新主教。

  如果是那位愚蠢的前任,他在心中暗忖道,说不定会指责塞萨尔已经变作了一个东方的暴君。

  厅堂中不见十字军城堡中常见的高背椅,长椅,只有一张典雅而又舒适的坐榻放在厅堂中央,塞萨尔高居其上,垂首俯瞰着阶下的众人,而这里别说椅子,甚至没有一张毯子,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么直接坐在坚硬的地面上,要么就站着说话,只是无人敢对这种冷淡的待遇提出什么异议,就连撒拉逊人的学者也并不是那么吃惊。

  他倒不觉得这是这位新“苏丹”在针对自己或是撒拉逊人,倒是他可能是受了另外两者的波及。

  亚拉萨路国王的婚礼乃是一场大事件,群集于此的达官贵胄必然会带来极大并且持续的需求——那段时间不要说是撒拉逊人的商人了,就连突厥甚至更遥远的汗国商人都往亚拉萨路去了。

  亚拉萨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当然,表面上亚拉萨路的臣子和将领们并不承认国王是被自己的亲姐姐毒杀——正如之前每一个突遭厄运的国王,史书中人们只能看到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是因为突发重疾而死的——他的姐姐希比勒的死讯则推后了一两个月,也不曾完全公开,依照书面上的记录,她因为悲伤过度而病亡于亚拉萨路的一个修道院。

  但这样的惨祸哪里是那么好掩盖的,何况这些商人之中还混迹有各方的间人与探子,他们很快便将这个消息传到了各自的主人。

  大马士革的民众和官员暂时不曾升起叛乱的心思,但也需要做到耳聪目明,免得激怒了他们的新主人。

  这些学者自然能够领会到塞萨尔的意思,他之所以对这些基督徒的圣职人员如此冷漠,除了迁怒之外,更带着几分警告。

  至于撒拉逊人的学者们……塞萨尔就更不可能对他们露出另外一番和蔼的姿态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基督徒,只不过撒拉逊人的学者也在好奇,他把他们同时招到这里来,也可以说是给他们三方同样的压力——虽然他仍旧是天主的信徒,但他也表明了姿态,大概率的,他不会因为信仰而站在某一方。

  他就像是一个悠闲的钓手,已经将鱼饵投入水中,只看他们谁能最快上钩,只是他要些什么呢?

  撒拉逊人的学者是有些忧虑的,是需要加税吗?这个他们倒不怕,原本作为异教徒,他们都是要缴重税的。

  他们向撒拉逊以外的民众收取吉兹亚税,基督徒当然也可以向他们收不信税或者是其他税,或者说就应该有这种差别,对方的宝座才能安稳。

  他所担心的是,塞萨尔要求的是血税,顾名思义,就是要求大马士革的民众为他服兵役——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他们这些学者,如果按照法律与传统,他们已经向这位大人宣誓过忠诚,应当服从他的命令,但要向自己的同族举起刀剑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医院?”在听到塞萨尔的要求后,就连撒拉逊人的学者都错愕了一会:“您说的是那个意思吗?医院?”他用法兰克人的语言重复了一遍。

  “就是这个意思,我想要在大马士革再建造两座医院。”

  在此时的欧罗巴与英格兰等地并不存在医院这个概念,毕竟教会已经将医生通通打作为魔鬼的仆人,在没有医生的情况下,医院又从何而来呢?

  但撒拉逊人中,医院的概念出现的很早,有文献记载的第一所医院出现在九世纪的阿拔斯王朝的巴格达,最后又陆续建成了五所医院。

  而大马士革的医院建立于倭马亚王朝,而开罗也早在九世纪就有了分科医院,有肠胃病、外科、眼科以及女性专用的诊疗处,配备有药房和图书馆。

  而在努尔丁统治期间,除了建造大图书馆之外,他也同样建造了多家医院。

  医院的运营费用来自于国家征收的税收和民众的捐赠——能够充任医生的人,几乎都是学者,如果不是学者,就需要通过考试才能够充任医生。

  在这方面,撒拉逊人做的远比基督徒好得多,塞萨尔甚至听说过,由撒拉逊学者组成的一个小队,曾穿行于茫茫的沙漠与荒野之中,为离散在各处的村庄和部落提供医疗服务的。

  另外两个教士就只有惊讶了:“大马士革不是已经有一座医院了吗?”

  “那是撒拉逊人的。”塞萨尔说。

  “但现在……”正统教会的司铎脱口而出,随后他又察觉了不对,连忙打住,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他的意思呢?

  他的意思是说,现在大马士革的主人已是塞萨尔这个基督徒了——虽然他是属于正统教会的,但同样的,现在的撒拉逊人应当表现的足够俯首帖耳才对。

  也就是说,他希望那些学者可以成为一种意义上的奴隶——医学奴隶。

  塞萨尔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撒拉逊人的学者。

  他轻声问道:“我知道你们已经在大马士革建起了一座医院,据说叫做努里。”

  撒拉逊人的学者躬身回答,“是的,殿下,这里确实已经有了一座撒拉逊人的医院。”

  “那么除了撒拉逊人之外,如果有其他种族和信仰的人向你们寻求帮助,你们会给他们治疗吗?”

  “会的。”学者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他们原先就是这么做的,或者说每一座撒拉逊人的医院都是如此做的。

  当初那些杰拉德家族的基督徒,向阿拔斯哈里发一方恳求能够在朝圣路上建起一座医院,以救助那些朝圣者的时候,也是答应了对所有的朝圣者一视同仁,阿拔斯的哈里发才慷慨的给予了他们一片土地。

  “现在也是一样。”

  塞萨尔点了点头。

  “你们的行为值得赞许。”他又看向大马士革的主教和司铎——他们猜到了塞萨尔的意思,却不敢马上答应下来。

  无论是在哪座教堂内,教士的任何服务,从祈祷到做圣事,施舍衣服或者是钱币,以及为受苦痛的人治疗,都是要收钱的(与施舍不冲突)。

  当然,名义上是捐献,但如果捐献不到位的话,教士会特地来提醒你似乎不够虔诚。

  总有一些聪明的人能够马上领悟到他们的意思,无论是犹犹豫豫还是干脆利索,只要他们掏出钱来,教士就会满足他们的心愿。

  而塞萨尔现在的意思很明白,他希望他们也能够建起一座医院,而且是免费的,他们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大马士革的新主教尤其难受,“但殿下,”他试探的问道,“您的收入会少掉很大一部分。”

  别以为教堂的收入世俗领主就不能分一杯羹了,尤其是在塞萨尔有意隔绝罗马、君士坦丁堡与叙利亚之间的联系的时候——人们都说,这位新领主胃口大得惊人,连教会的钱都敢拿。

  即便作为一个世俗领主,他是没有权利阻止宗教税的。但宗教税可以落在罗马教会的圣父的口袋里,也可以落在叙利亚总督的口袋里,他这样说是不打算要这笔钱了吗?

  “这确实是一大笔钱。”塞萨尔说,他没有直接取缔什一税,太剧烈的改变对于那些信徒来说也是个麻烦,他们之前已经接受了几十年,最少十几年的洗脑式教育,教士告诉他们,如果不缴纳什一税的话,他们将来都要下地狱,骤然消失的重负只会让他们恐慌,无所适从,或许将来他也不会取缔,但可能会转向自愿捐赠,而非强制。

  到时候也可以说是叙利亚教会的运营费用。

  但同样的,既然在民众的支持下,整座教会才得以存在下去。那么教士们就不能如同以往一般,除了恫吓和逼迫之外,不做任何事情,他知道并非每个教士都有着如达玛拉,或者是那些苦修士般的本事,但至少在治疗外伤上面,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累积,这就够了。

  民众们其他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用充足的饮食和不再那么繁重的劳作来缓解。

  正统教会的司铎正在考虑是否要拿出君士坦丁堡说话,这位还是正统教会的信徒呢,又是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但想到现在君士坦丁堡错综复杂的局势,他就明智的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件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只是让两位基督徒的圣职人员有些气恼的是,他们居然还被要求向撒拉逊人学习,毕竟他们之前并没有开办医院的经验。

  但塞萨尔也承诺了,只要他们努力去做了。在医院所需的一系列手续,钱财和土地方面,他都能够放宽要求,甚至他可以捐赠出两处地方来供他们建造医院。

  领主的态度已经摆在了这里,两人也无话可说,倒是走进来时忧心忡忡,走出去的时候如释重负,甚至还有点欢喜雀跃的撒拉逊学者得了两个很大的白眼,但那又如何呢?

  塞萨尔知道那两位只怕有些不太甘心,但这是他已经定下来的政策之一。

  大马士革之前几乎可以说是十室九空,在他回来之前,虽然已经竭力填充了一部分,这里的人口依然无法与原先相比啊,那么,能够吸引民众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呢?

  除了财富之外,就是健康与生命了。

  他相信,只要这三座医院成了规模,即便远在加沙拉法的基督徒,尤其是那些身无长物的农民和工匠,就算要舍弃那份微薄的产业,也会长途跋涉,至此安家。

第416章 有所求者(上)

  新总督的第一个命令,或者说是旨意,不是建立军队,而是建造医院,确实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但也让他们不再那么忐忑。

  大马士革实在经不起第三次折磨了。如果再有这么一次的话,这座城市毫无疑问地会衰败下去,而现在人们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它再度焕发生机的可能——塞萨尔的所为,表明他不打算从这里抽血,反而在治疗它之前的创伤,可以说,每一个爱着这座城市的人,无论他是撒拉逊人,还是基督徒,都为此感激不已。

  这让塞萨尔于近些时日来莫名其妙的得到了许多额外的馈赠,一些昂贵,一些普通,一些一看就知道送礼的人经济拮据,却看得出着实耗费了一番心思。

  但当一个沉重的箱子放在了塞萨尔面前,侍从将其打开后,依然发出了一声惊呼——那是一箱子书。

  无论何时,书都是一份珍贵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