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308章

  但今天他们却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乎是立刻——教皇秘书身上便升腾起了圣洁的白光。

  他当然是经过拣选仪式,并且得到过赐福的,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向前倒去——万幸,他并没有将门关紧,也就是说,只要他用力向前一撞,就能够跌入教皇的寝室,并且召唤来修士和教士的援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又窄又小,简直就如同一片羽毛般的利刃,穿透了他所祈求的庇护,直刺进他的腰间——一个高大而又丰满的身躯从后面紧紧的将他抱住,秘书曾经享受过这样的快乐——在娼妓的怀抱中,而对方紧紧的拥抱着他,简直比那些娼妓还要来得亲昵。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挥舞手脚,但他的手脚就像是死了,他就像是一个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只能被后面的人提在手里,他的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但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秘书的眼珠几乎就要瞪出眼眶,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哪里?这是圣父的居所,世上最为神圣的地方,也是警戒最为严密的地方。

  这里不但有着忠诚于教皇的雇佣兵卫队,还有着数不尽的教士与修士,他们之中甚至有三分之一的“蒙恩”者,就是身为教皇的好处了。

  他们虽然严格地禁止一个得到“蒙恩”的骑士去做教士和修士才能做的工作,但在需要让一个得到了蒙恩的、原本应该成为骑士的人去做修士或者教士时,却面不改色,毫不犹豫,不但不会羞惭于自己的背信弃义,还会乐在其中——自己制定标准、执行标准,当然也随时可以将这份标准践踏在脚下。

  那些人呢?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卢修斯三世从朦胧中醒来,刺眼的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但随后他便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太老了,嗅觉迟钝却还是能够嗅见血腥气,血腥气并不是一种常见的气味,他却对其敏感。

  对于一个教士来说,尤其是如他这样的教士来说,血腥气会让他瞬间升起所有的警惕和防备。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点,居然还贴心地熄掉了两支蜡烛,现在只有一支蜡烛在燃烧了,光线也暗淡了许多。

  “转过头来吧。”她说,居然是个女人。

  卢修斯三世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状况中,他的房间中悄无声息,一个陌生人坐在他的床边点了他的蜡烛,而那些应当出现的人却压根儿一个不见,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背叛了。

  换做其他人,准要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

  但他什么没有经历过?他相信这次他依然可以化险为夷。

  教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头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雪一般的白发,而后是一张微笑着的面孔,一个女人,一个相当漂亮的白发女人。

  莱拉注视着卢修斯三世,只见他的眼睛在几秒钟后就从浑浊变得清晰,而后又恢复了那副浑浑噩噩,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在心中发笑,确实这个老家伙比她以往所面对的任何一个刺杀目标都要难缠——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依然能够认出她是谁。

  莱拉相信在动手对付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之前,他们也一定对他身边的人进行过一番了解,而人们都知道塞萨尔有着一个白发的女奴,她曾经是令无数苏丹和哈里发闻风丧胆的阿萨辛刺客团中的一个。

  随后卢修斯三世的视线下落。他看见了他的秘书和私生子——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双目圆睁,安安稳稳地坐在莱拉的膝盖上。

  当然不是整个人——只有一颗脑袋。

  卢修斯三世见了,顿时悲痛万分的发出了一声大叫,这声大叫几乎可以穿透帷幔和房间的墙壁,一直传到外面,直到整个梵蒂冈都能听见。

  莱拉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调侃,这声大叫真的只是为了痛惜自己的私生子吗?

  或许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求救,他依然想要试一试,但一直等到房间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这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一颗头颅。

  “是谁?用什么买下了我的性命?”卢修斯三世嘶哑着声音问道,就算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或是法国国王,又或者是英格兰国王,也不可能穿透重重屏障来到他的面前,能够暗算一位教皇的也只有另外一位教皇,而对方难道就不惧怕吗?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了教皇后对方会故技重施吗。

  “大概重施不了。”莱拉诚实地说:“圣枪——朗基鲁斯之枪,圣裹尸布,圣约柜,装有吗哪的金罐、发芽杖和石板,还有……真十字架。”

  卢修斯三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我不信,”他呵呵的笑起来,“我的性命难道值得这么多吗?

  孩子,我已经快要死了,或许就是明天,或许就是后天,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下一个教皇还是会谋求亚拉萨路以及一整片圣地,我们需要更多能够让我们晋升并且获益的圣物,也需要那里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钱财,我们需要荣耀,我们需要人们对我们的信服,而他将这些交出来,只为了杀死我这么一个凡人,他是疯了吗?”

  “或许是疯了,但我的主人肯定觉得物有所值。”莱拉将教皇秘书的头举起来,展示给教皇看,并没有忽略他眼中掠过的一丝悲恸。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也是他最爱的一个孩子。

  ”你不用担心,其他人也很快会随你而去。只要是曾经牵涉到这桩阴谋中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只是不知道你们在挑唆他人相互撕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别人也会用这种方法,引诱你们彼此反目吗?

  哦,对了,”莱拉轻快地说道,“你们似乎总是这样,你们可以,别人不行,但我的主人是一个固执的人,他说过有些工作或许会相当的漫长,但有些工作却可以在短期内完成——譬如让那种阴谋的参与者和主谋与他遭受同样的痛苦,然后去死。”

  “这是个短期的任务。长期的呢?”

  “长期的吗?”莱拉将秘书的头放在了一旁的小柜上,俯下身,神情快乐地说道,“那太复杂啦,我听不太懂。但我的主人曾经说过,要一样顽固而又庞大的东西死去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如同要伐倒一棵树,你将它推倒,以为它死了。

  但没有,它的根系在泥土中攀爬,在人们所看不到的地方,伸展得到处都是,丝丝缕缕,大大小小,即便你是投了把火,将那里的土地烧成板结的硬块,也无法阻止。它们在将来重新萌发。

  但有种方式是可以的。

  你有见过一种虫子吗?

  它会将幼虫或者是卵下在另一种虫子的身上,幼虫会在寄主的体内发育,长大,吞噬它的血液内脏和骨头,最终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表皮。

  到了最后,它长成了,就会挣脱那张表皮,以一个全新的姿态沐浴在阳光下。

  您那么聪明,应该可以听得懂吧?”

  虽然莱拉不是天主教徒,但在撒拉逊人中,教派之间的争斗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和异教徒的。

  “不!不!你,你不能……他……他也不能……绝对不能!”

  如果说先前说塞萨尔是个疯子,只不过是卢修斯三世的咒骂,现在他可是真正觉得自己遇到了个疯子。

  “教会已经存在了一千五百年,天主给予了我们这样的权力,我们承担的是这样的职责——是天主造就了他!造就了这整个世界,造就了所有的万物!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对于你们来说,我是个异教徒,”然而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愉快地说道。“但我也知道我主人所说的这种方法,事实上完全是有可能成功的。

  只可惜你已罪愆深重,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对天主的亵渎,大概看不到那个景象了。但我和我的主人或许是可以看到的——不,肯定可以看到,毕竟有些时候,需要的只是轻轻一推。

  当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或许还要定下这一天作为所有的民众都可以享受的节日——就叫做新教日,您觉得如何?”

  卢修斯三世拼命地喘着气,他抓挠着自己的胸膛,疯狂地摇着头。他虽然也有自己的私欲,但同样的,他也对他所奉行的那套理论,对自身的虔诚深信不疑。

  “你们夺走了他的一切。”莱拉叹息道。因此他也要夺走你们的一切,生命,财富,家人以及你们的理念与思想,你们曾经拥有过的……哪怕只是一根芦苇。”

  她在仅有的那根蜡烛的照耀下,拔出了那柄曾经刺入过教皇秘书腰间的匕首。

  这柄匕首是战利品,它曾经被另一个阿萨辛刺客用来刺杀塞萨尔,塞萨尔反杀了他,获得了这柄匕首,然后它被交给了莱拉,它的原料是曾经钉在耶稣基督手掌上的钉子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击穿一个受过赐福的教士的防御。

  现在她将这柄匕首悬在了卢修斯三世的胸前,卢修斯三世如同蛆虫一般的在柔软的毛毯和枕头间挣扎,他想要活着,哪怕苟活一时也好。

  “等等,让我忏悔!让我忏悔!”

  莱拉坚定地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匕首刺穿了他的肺部,让他的喉咙咕噜着涌出了许多粉色的血泡,他蠕动着嘴唇祈祷,想要用天主给他的力量修复这道伤口。

  但莱拉并没有拔走匕首,而是让它继续留在这里。“如果您还能坚持等到那位……请告诉他这柄匕首算是我的主人留给他的一份定金。”

  卢修斯三世死于1186年的二月二日,也就是曾经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的命名日,但并没人注意到这个巧合。

  当然,在教会所发出的通告中,卢修斯三世不是死于刺杀,而是死于疾病的摧残。他也确实很老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不疑有他,而主教们则相当默契的隐藏了这个秘密。

  这位教皇不但遭受了刺杀,而且在临终之前没人给他做圣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忏悔过——但算了吧。

  他的灵魂是注定要下到地狱的,连同他的那些私生子女一起。

  教皇选举持续了三周,选出的下一位教皇是乌尔班三世。

第436章 高架水渠(上)

  钟声鸣响的时候,塞萨尔抬起头来,望向窗外的天空,那里一碧如洗,只有张开双翼的鸟儿点缀其中。

  对于城内的基督徒来说,这是哀悼的钟声,为了去世的教皇卢修斯三世,但对于塞萨尔来说,这是欢庆的钟声,它代表着一个罪人终究得到了他应得的惩戒。

  他不再关心,低下头去,继续阅读手中的卷宗与情报,只是在读到一份由威尼斯商人送来的消息时,微微一笑,随手把它丢进了壁炉——晚上的时候朗基努斯会来点燃壁炉。

  房门被叩响了,如今的塞萨尔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打搅的,哪怕是大学者或是如阿尔邦这样的骑士总管,也要经过通传与禀报,能够有此资格的人并不多,塞萨尔马上猜到了那是谁,“进来,亲爱的。”

  是洛伦兹,她的弟弟已经降生一个多月了,但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塞萨尔已经用他的态度表明,他并不会因为有了一个男性继承人就放弃了自己的女儿,哪怕有人腹诽不已,怀疑他是否想要效仿曾经的鲍德温二世,用婚姻的方式来统辖他麾下的附庸。

  但他们的想法无法对塞萨尔产生一分一毫的影响,而得到了许多爱和信任的洛伦兹这边则更为坚定,就塞萨尔所知,已经有不少自以为是的家伙在这个尚未成年的贵女面前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有人骂她傲慢,有人骂她冷酷,但那又怎么样呢?在洛伦兹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也不过是那几个人罢了,她靠近自己的父亲,一边用面颊懒洋洋地摩挲着塞萨尔的黑丝绒外套,一边咕咕哝哝地和他抱怨学校里的事情。

  按照“拉尼”的年龄,可以进入下一个的学习阶段了,也就是说只有男孩才能接受的那些,而她的老师就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落马,失去了坐骑的那位——他见到洛伦兹的时候似乎总有很多话说,但最后都咽回去了。

  只是今天,在男孩们踏入只有他们能够进入的课堂时,他叫侍从拿来了一方极其精美厚实的丝毯,铺在地上,当学生们感到疑惑的时候,他就解释说,拉尼与他们不同,他是苏丹的血亲,是有着塞萨尔一部分血脉的王子,需要与其他人有所区别,

  这点倒是获得了男孩们的认可,这些男孩之中,虽然也有官员和学者的孩子,但一个王子应当有怎样的待遇,他们是很清楚的,事实上,按照撒拉逊人的教育方式,王子应当另外聘请更为德高望重的学者来教导才对。

  或许是因为“拉尼”并非婚生子的原因,

  “私生子总要比婚生子低一头。”他们在私下里这样说,他们之中甚至有人对“拉尼”产生了怜悯和同情,拉尼的出生或许不太好,但他为人却非常的豪爽,慷慨,在课业上,也能凭借着他的聪慧与勤奋将他们远远地抛在身后,更不用说他们还听闻,“拉尼”除了在他们这里的课业之外,还要学习基督徒骑士们的七门功课,

  虽然这七门功课毕竟是分开进行的,并未如几百年后的孩子那样,每天都要连续学习上十几个小时,但对于他们来说,居然能够对付两方面的功课,“拉尼”已经着实是个了不得的人了,

  而且与他们不同,“拉尼”已经是个战士了,他随着他的父亲出征,剿灭了大马士革周遭所有的盗匪,并且将那些零散的部落,收拢到大马士革三十里之内,命令他们看守和管理周遭的林地,湖泊和大路小径。

  在新来的学生中就有这些部落的子弟,他们见了“拉尼”,都会真心实意地叫上一声小主人。

  “您知道吗?”

  “拉尼”咕咕地笑道,“甚至有人和我说,如果您将来的儿子容不下我,他们就愿意跟着我,走到更远的地方去创立功业,打下一块领地,叫我做那里的苏丹。”

  塞萨尔大笑起来,“我倒愿意叫你留在我身边,但若是你生出了离开我的心思,犹如花朵离开大树,犹如雏鹰飞离巢穴,我也会给出我的支持和祝福,不过你真的没有害怕过吗?”

  有些人能够面对鲜血和死亡,却会恐惧他人的视线。

  “害怕,不,爸爸,我已经不害怕了,”经过了艾博格一事,洛伦兹更加坚定了自己将要走的道路,艾博格可以说是撒拉逊年轻人之中的佼佼者,但他来向塞萨尔陈述时,所担忧的并不是自己的尊严是否会受到损伤——因为他曾经为一个女性效力,而是站在了洛伦兹的立场上为她考虑,担心她将来会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既无法向前进,也无法向后退。

  “对于那些有智慧的人来说,一个人的本质才是最重要的,私生子也好,女人也罢,他们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只要能够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借助的是双腿,是骡子,是马,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将君王比作了骡子和马了吗?”

  塞萨尔的问话让洛伦兹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对于那些……有野心的人来说,是的,或者说,就如您教导我的那样,无论是苏丹还是他的战士,还是国王与他的骑士,两者在某一方面是相对的,甚至可以说是平等的,他们相互选择,彼此估测。”洛伦兹认真地说道:“与他们的理想相比,其他东西,年龄,信仰,性别……都只是附加物,有当然最好,没有也不是那么紧要。

  我相信,当他们认为我是个私生子的时候,他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出去打仗,打下一片新天地,而不是留在这里听从我的弟弟驱使。

  那么,就算他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结果应当也是一样的,或者说,除非是我显露了被许多人认为女人才有的弱点——虚弱,怯懦,疯癫,优柔寡断……他们才会离我而去,但这种特点又岂止是女人所有的呢?就像是曾经的霍姆斯总督伊本,还有阿颇勒的苏丹萨利赫……他们难道是女人吗?但就算是男人,他们值得追随吗?”

  “只是对于你来说,这将会是一桩相当辛苦的工作,你必须摒弃女性的弱点,同时还要具备男性的优点。”

  “这里我得感谢您,”洛伦兹舒舒服服地靠在父亲的肩膀上,“你已经为我打造了一个黄金的基座,要继续往上镶嵌宝石和珍珠就简单的多了。”

  “这是一个父亲应尽的义务,既然我的女儿有着她的一番雄心壮志。”塞萨尔说,“对了,你去看过你的母亲了吗?”

  “还没有,我是想向您抱怨才特意先到您这儿来的。”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发现我给你的惊喜。”

  “惊喜,是什么?”洛伦兹疑惑地说道,她的命名日还未到,又或是父亲在往来哈马、霍姆斯及阿颇勒等地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所以特意带回来给她?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她马上从父亲的身上跳起来,向父亲行了一个礼,“我现在就去看!”她迫不及待地奔向了胜利厅。

  而在胜利厅等着他的是什么呢?

  “劳拉!”洛伦兹又惊又喜地叫道。

  正等在胜利厅外的劳拉立即抛下了百无聊赖之中折在手中的一支蔷薇,回首望去,洛伦兹依旧穿着扈从的衣服,但她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她的主人,她飞快地向洛伦兹奔去,两人立刻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一时间,洛伦兹都欢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们共同度过了整个童年,直到洛伦兹被送到了塞萨尔身边——战场上,洛伦兹的身份是“拉尼”,一个扈从,而一个扈从可不该有个侍女。

  但劳拉并未回到岛屿,莱拉向塞萨尔建议说,将来劳拉必然会成为洛伦兹身边最可信的侍女或者侍从,是她最亲近的人,莱拉并未质疑劳拉对洛伦兹的忠诚,而劳拉所接受的不该是骑士的教育,

  或者说不单单是骑士的教育。

  “如果您真的打算如同教养一个男孩般的教养洛伦兹,并且给予她一个男性继承人才有的领地或者权力的话,她也会如那些苏丹或者是哈里发那样遭到刺杀,这几乎是每个统治者所必须接受的试炼,和男女没什么关系。”

  而这个时候,如果洛伦兹身边有一个通晓刺客所有手段的侍从对她而言才是最有利的,因此,在得到塞萨尔的允许后,莱拉带走了劳拉,并且在之后的一年多中,用训练一个阿萨辛刺客的方式来训练她。

  相比起莱拉所豢养的那些小鸟,劳拉所受的苦毫无疑问是最多的吧,所得到的回报也是最大的。

  洛伦兹要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在刚才的奔跑与拥抱中,她甚至没能感觉到劳拉的分量,这当然不是说现在的劳拉已经骨瘦如柴了,而是她能够协调身上的每一处肌肉,并且准确发力,不会多用一分,也不会少用一分,才能够恰到好处的保证,那只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而非无所顾忌的撞击和伤害,她甚至卸掉了洛伦兹所带来的一部分力。

  “你大不一样了。”

  洛伦兹感叹地说道。

  “您也是。”

  劳拉感叹道,洛伦兹更加高大了,难怪接触不多的人很难猜到她是个女孩,至于劳拉——即便她被带回到胜利厅的时候还很小,但先天的亏空注定了她要比洛伦兹更为纤细,矮小。

  但莱拉说这是有好处的,没人会去注意一个面容普通的小不点儿侍女。

  “你还会离开吗?”洛伦兹问道。

  “不会了,除非有一些必须的事情要去做。”

  “必须的事情?”

  “您还有您父亲的。”

  “你不是我的侍女吗?”

  “有时候也会是你的侍从,如果是侍从,我也必须听从领主的安排。”

  “你说的对,我也必须听从我父亲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