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317章

  教堂和寺庙甚至不是他出资,他只负责允许和指定地点。

  倒是被他们两者夹在缝隙中的正统教会教士非常无奈,他们甚至没有与领主讨价还价的权利。毕竟,君士坦丁堡的教权一向就低于皇权,在塞萨尔的领地上也是一样。

  因此正统教会的教士们倒是最安静的一批,反而博得了不少塞萨尔的好感,若弗鲁瓦手下还有那么一批正统教会的教士,是因为善于计算而被塞萨尔分派给他的。

  他们或许会是银行的第一批职员,也是老师,他们需要教出一批与他们有着相同能力,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世俗学生,作为回报,等到银行顺畅地运作三年后,他会为他们建一座不逊色于倭马亚大教堂的正统教会教堂。

  有这么一根大胡萝卜在前面挂着也不怪这些正统教会的驴子们个个奋勇向前了。

  塞萨尔只能算是拿出了一个大致的框架,在这个框架上充盈血肉,覆盖皮毛的主要是这些教士以及若弗鲁瓦。

  若弗鲁瓦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当初才来到大马士革,塞萨尔便和他提起了有关于圣殿骑士团金融业务的事情了。

  听说他曾经在担任行省监察长和内务长的时候承接过这份工作,塞萨尔的绿眼睛便亮了起来,只是一开始的若弗鲁瓦以为自己只会是个顾问,并不会直接参与到银行的任何工作中,他完全没想到,塞萨尔在确定了他确实有着这方面的丰富经验后,便毫不犹豫地将这份工作交给了他。

  “你太大胆了。”

  虽然知道塞萨尔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他的那个孩子了,若弗鲁瓦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们现在依然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而且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又会不会改变主意。若是我们确实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权力,罗马教会派出使者来诱惑,万一我们受到了诱惑,你又该怎么办呢?

  您所说的银行当然很好,但如您所说,现在的它所依仗的就是您的名声和声誉,若是我做出了什么恶劣的事情,譬如将商人们存在银行里的所有资产全部拿走,承担责任的还是您,人们会斥责您是个骗子,您以往的荣耀也会被视作一时的辉煌,或者原本就是个假象。”

  “但我在金融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可信的人。”

  “对呀,你把那些以撒人全都赶走了。”若弗鲁瓦满面愁容:“作为一位君王切忌就是感情用事——我知道以撒人很讨厌,但就像是有人会用狗和猪来处理粪便,他们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现在有几个以撒人可以打理银行……”他说到这里,就突然说不下去了,塞萨尔微笑着看着他。

  “如果我让以撒人来打理银行,不?哪怕只要有一个以撒人出现在银行里,里面的人就会立即跑个精光。你也听过说过那两个金币的故事吧……”

  若弗鲁瓦也不由得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确实,以撒人着实是一个古怪的种族,你要说他们爱钱吧,有时候他们却可以为了一点利息将人逼上死路,哪怕这会导致他们的本金难以收回。

  你要说他们不爱钱吧,那就更是个笑话了。

  “你知道吗?以撒人让我想起什么,”塞萨尔笑着说道,“他们总是让我想起那条吞噬了世间万物无可吞噬,便开始吞噬自己的吞尾蛇。

  或许这种一边生长,一边吞噬的方式确实能够保证这一族群的延续。

  但问题是,在他们吞噬自己之前,就已经将周围的一切摧毁殆尽,因此我不能留他们在我这里,因为他们的观念和思想便是与我相悖的,而那些以撒人似乎也已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很早之前,当我成为伯利恒骑士的时候,他们便开始了无休止的试探。

  而我并不喜欢这种窥视。

  何况因为以撒人这一特性导致了他们很容易受人利用,你很难用利益、信仰、土地来收买他们,他们是永不知足的,只要对方提出一个更高的价码,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背叛。

  他们留在我的城中里,是随时可能引燃油脂的火种,我不能冒这个险,但他们留下的空白,货币兑换,跨地或者是跨国的存入与支付,抵押、借贷、贵重物品的当赎……总要有个人来接手吧。

  这种金融事务让撒拉逊人或者是基督徒来做——都不太可行,撒拉逊人的先知在经书中制定了相关的法律,时时刻刻的提醒他们不得用这种方法获利,哪怕只是一个铜板。

  虽然也有撒拉逊人用各种手段避开这条法律,但他不愿也不想把这件事情公开,而暗中打理不符合我的要求。

  那么基督徒呢,不好意思,基督徒也认为放贷是一种罪恶。

  最后,似乎只有以撒人可以充当这一角色,但他们肯定会借着这份垄断和权力为非作歹。

  塞萨尔甚至不敢用普通的商人和贵族,毕竟人性不可考验,相对的,若弗鲁瓦就可信得多了。

  作为圣殿骑士团的成员,若弗鲁瓦早已将世俗的一切抛在了身后,如果不能够做到对钱财和享乐无动于衷,一个人是很难成为圣殿骑士团的成员的,他们就如同修士一般的苦修,还要如同骑士一般的战斗,平时的生活更是贫乏如同一片荒漠。正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在圣殿骑士团,甚至连下棋也是被禁止的。

  塞萨尔将这些理由摆在了若弗鲁瓦面前,若弗鲁瓦看过,也不得不承认他似乎确实是那个最好的人选。

  “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服一个人。”

  “不,”塞萨尔摇头:“应该说,被我说服的人原本便有着这样的想法与期待。”

  如果他真的能够说服任何人的话……

  若弗鲁瓦收回了多余的思绪,之前塞萨尔已经和他商定银行的利率暂时以百分之一来计算利息,三年之后再来考虑提高利率,以及跟随着存款年限而逐渐提利息的事情,商人的捐献只是一时的,银行主要吸纳的还是普通民众的钱。

  “也只有在你的治下,民众们才有可能攒起钱。”

  若弗鲁瓦说,换作其他地方普通民众,尤其是那些最底层的人们,别说是积攒钱财了,他们能够让自己和家人吃饱已经算是一桩值得庆幸的事情了。至于奴隶和农奴,就更别说了,他们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

  “至于借贷,”塞萨尔询问道,“您觉得有没有可能向民夫放贷呢?”

  “向民夫放贷?我还以为您会说先向商人放贷。”

  “虽然我的贷款是向所有人开放的,但商人们还在观望,我也不希望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以商人们的借贷作为吸纳资金的主要目标——但不久之后就是第四次东征,现在已经有三位国王和一位大公回应了我的呼召,他们将会在八月份出发,大约十月抵达亚拉萨路。他们也已经向我承诺,他们会带上尽可能多的民夫与流民。”

  若弗鲁瓦先是沉吟,而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原先若是只有叙利亚,要安置这些可能有数万人之众的民夫和流民还会有一些困难,但现在有了亚美尼亚,倒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缓冲地带。

  “所以您还计划发行债券。”

  “暂时性的战争债券。”塞萨尔有些苦恼地说道,“他们之所以那么干脆地答应下来,是因为八月份最后一批小麦也收割了。

  也就是说,有好几个月,这些原本便多余的民众只能待在屋子里白白地耗费粮,所以这时候只要有人呼召,叫他们去往丰饶的圣地,肯定会有人应和的。”

  就如同第一次东征前,骑士们尚未出发,就有修士和穷汉所率领的农民十字军出发了。

  这支农民十字军人数约两万,没有计划,没有纪律,更是做出了种种暴行。他们虽然抵达了君士坦丁堡,却最终被小亚细亚的塞尔柱人屠杀。

  你或许会质疑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来——还不是因为他们即便待在自己的家里,也会被活活饿死,倒不如走出来,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现在塞萨尔更是做出了承诺,君王们所带来的民夫和流民,只要愿意留下来,都会有一份口粮和土地。只是这样,就算塞萨尔难得地不要脸地将一顶王冠抵押出了五万金币的钱,他另外用于购买粮食和其他物资的钱也不够,所以他便计划着发行债券。

  他认为,击溃埃德萨的的各股势力,或许不是什么难题,真正的掌握这片广阔的疆域,才是对他的考验,因此人口才是重中之重。

  “就如同撒下种子,在枝叶尚未抽出,根系尚未发达之前,你必须给予一些扶持和照顾。您所说的对农民的小额放贷就是这个意思吧。”

  “对,我可以免费提供耕牛、农具和物资,但这样不行,”塞萨尔说:“我之前的子民也在看着我呢,我给这些新人提供了众多便利,那么要不要也给以前的子民提供呢?要提供我又要支付多少钱?”

  塞萨尔只是仁慈却不天真。

  何况这种无偿的给予,很容易引发人们的贪欲,在无知的催化下,贪欲就像一头被紧锁着的猛兽,一旦被放开,它就会狂奔而出,再也无法收拢。

  “我并不打算冒这个险。所以我计划向这些新的民众发放贷款,他们会同意吗?”

  会的,就算是在法兰克,一个农民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甚至愿意向以撒人借钱。

  毕竟他们对于土地是最熟悉的,只要能够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季,第二年的收获就可能让他们偿还得起这笔债务。

  虽然最后他们之中十有八九最后还是落进了以撒人的手里,被迫卖掉屋子、土地、孩子还算是好的,最糟糕的是自己也成为了奴隶。

  那么如果塞萨尔愿意给他们这笔贷款呢?

  “这笔贷款的利息,您打算设定为多少?”

  “百分之三十,十分之三?”塞萨尔说,“如果他们实在弄不懂,就用粮食来计数。”

  “您是说您借给他们钱,但允许他们用实物还贷。”

  “是的。”反正在近期内,塞萨尔对于粮食的需求是永远不会被满足的,无需通过商人徒然多增一道手续,而且塞萨尔已经计算过了,如果可以用食物抵税的话,再加上头三年的免税,农民是完全可以偿付得起这笔贷款的。

  而且他们原本就是走投无路了,现在他们至少有一片新的土地,哪怕成为了农奴,也总要比饿死在家里面强

  此事商讨的太久,等到他们终于将事情敲定,一抬头,就发现四周都已经暗了,侍从们早已点起了蜡烛,塞萨尔随后便留下若弗鲁瓦留下来吃了顿饭,不过比起那些可口的菜肴,若弗鲁瓦最大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可以看得出,他注视着小莱安德的时间格外的长,几乎称得上是目不转睛,仿佛这个男孩才是桌上最好的那盘菜。

  虽然知道若弗鲁瓦心中所想的肯定是继承人的问题,洛伦兹还是快速地吃完饭,然后一抱就把她的弟弟抱走了,只留下三个餐桌上的大人哑然失笑。

  塞萨尔和若弗鲁瓦并肩走出了修道院的大门,若弗鲁瓦跳上了侍从牵来的马,愉快地向塞萨尔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一份美好的心情离开了这里。

  而塞萨尔收回视线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哈瑞迪?”

第445章 地下城

  来人闻言微微抬起头来,说道:“不,殿下,这里并没有以撒人哈瑞迪,只有一个苦修士。”

  塞萨尔低下头去打量那张掩藏在兜帽下的面孔,或许是得益于身上的双重恩赐,他现在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准确。他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哈瑞迪,只不过他的样子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麻风山谷中的时候,他虽然与那些麻风病人长期相处,但并没有染上疾病,虽然瘦了点,黑了点,但熟悉他的人还是一眼能够认出他,但现在他看上去与那些行走在朝圣途中的苦修士并没有什么两样,形容枯槁,面色黧黑,犹如一株生长了很久的亚麻被沤烂后,剥去了身上的皮肤与血肉,只剩下了干巴巴的筋骨与经络。

  而哈瑞迪也有一些意外,要知道他下定了决心后,从麻风山谷一路走到亚美尼亚却不曾受到任何打搅,就知道自己的面目有了很大的变化——在这样漫长的路途中,他不止一次的遇到了曾经与他相熟的人,有朋友,也有仇敌,他的族人也不在少数,但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出他来,哪怕他不曾有意回避。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舍弃了作为以撒人的一切。

  在出发前,他剃掉了茂密的胡须,摘掉了小帽,不再穿着那些宽大厚重的袍子,只在身上披一件经纬稀疏的粗亚麻袍,外面则裹上一件羊毛斗篷,用草绳做腰带,他在胸前悬挂着十字架,却不曾佩戴以撒人身上常见的圣物匣和念珠。

  他赤着脚,手指粗砺,一眼便可以看出之前遭受了许多风霜与磨练。

  “如果你的族人知道……”

  “他们认不出来我,更何况就算认出了,那又如何呢?皈依基督教的以撒人并不在少数。”虽然自此之后,他们就如同被逐出了羊群的黑羊,再也无法获得族人的接纳,与此同时,他们在基督徒中依然是异类,这种孤寂几乎能够将人折磨疯。

  但哈瑞迪或者说是现在的苦修士,并不是为了背弃自己的信仰才这么做的,甚至可以说是恰恰相反,他已经听说了塞萨尔将大马士革、哈马、霍姆斯,甚至于阿颇勒的以撒人全部驱逐出城的消息。

  他的族人们因此谩骂不休,将塞萨尔斥之为敌基督,所有以撒人的仇敌,并且发誓地狱的大门迟早要在他的面前敞开,他将身败名裂,血脉断绝,甚至无法被葬入陵墓——他将落入地狱,直到世界末日到来,他会与魔鬼沉沦在火湖中,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但诅咒若是能够有用的话,罗马教会早就叫来所有的教士日夜不休的诅咒了,哪里还需要动用那么多卑劣的手段。

  哈瑞迪还陆陆续续的听说,塞萨尔似乎有意接手以撒人手中的金融业务,这就意味着,即便他将来会成为一位伟大的君王,他的宫廷、城市、庄园中,依然不会有以撒人的位置,到那时,以撒人又该何去何从呢?

  去欧罗巴,或是大不列颠吗?

  而后一而再,而再三的重复祖辈们的命运,不说这条道路将会有多么的残酷——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他人,但谁都看得出那是一条死路。

  哈瑞迪的心中依然蕴藏着不息的烈火,并不是这样的,他想要说,并不是所有的以撒人都是这样的,他已经不再寄希望于以撒人能够成为新体系的一部分,但至少他可以保留下珍贵的火种。

  为了这个族群最后不至于彻底的滑入深渊。

  “在之后的战争中,”哈瑞迪解释道:“若是再有一个以撒人在您身边会让人质疑您之前的坚决,也会让我的族人们认为找到了机会,但带一个苦修士就不同了。

  哪怕他能够为你们指出以撒人秘地的位置,他们也不会怀疑。毕竟最初的时候,那些地下城市并不是以撒人建造的。”

  “那些?是的,总共有三座地下宫殿,并且远超过您所想象的庞大,精密与隐匿,但要向前追溯,最初从地面转移到地下居住的是公元前躲避战乱的西台人,然后是公元二世纪至六世纪的基督徒,他们为了躲避罗马帝国的宗教迫害。在西台人所挖掘的地下避难所的基础上,扩建出深达一百多尺的多层地下城市体系。”

  “这么庞大的建筑竟然没有人知道吗?”

  哈瑞迪微微地顿了顿,“怎么可能没人知道呢?”他转过头去不去看塞萨尔的脸,这是卑劣者们为之津津乐道,而高尚者却耻于宣之于口的秘密,“不过您大概也能猜到了,在最初的时候,基督徒与以撒人的矛盾并没有那样激烈。

  他们同样受到了罗马帝国的迫害和驱逐,甚至有一些以撒人也参与到了这些地下城市的营造与修缮工作。

  但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基督徒们离开了地下城,甚至大部分以撒人也是如此,毕竟人类是渴望微风、阳光和新鲜空气的,但有一些人留了下来,渐渐的,他们阻隔了与外界的联通,他们将自己视做以撒人的根系,深埋在地下,但当地上的枝叶遭到烈火焚烧后,从他们这里便可以抽出新的嫩芽。”

  “你在那里待了多久。”

  “我待的地下城市是最大的一座,最多的时候里面有一万多人,最少的时候也有两三千人,但请千万不要小觑他们,他们拥有约柜,金罐,发芽杖和石板;所拥有的典籍数以千万计,圣物更是不可计数;他们的孩子一生下来,便有人将圣物摆在他们胸前,让他们得到天主与圣人的庇护。”

  “他们难道不怕孩子因为无法承受被选中时的痛苦而夭折?”

  “这是我要提醒您的,没有,他们的孩子在五六岁,最晚到八九岁的时候便能够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力量,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因此夭折的很少,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选中者的原因,他们傲慢、封闭、自大,并且残忍——我的老师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我不是,我是被老师从地面上带入地下城的,并且直到十四岁才被选中。在地面上,这个岁数并不算很晚。但在地下,却是我受到嘲笑的根源,”哈瑞迪微微抬起了头,骄傲地说道,“但那些被选中的人又如何呢?他们不如我聪明,也不如我谦卑,更缺乏属于自己的思想与观念。

  您没有见过那样的景象,我只能说可怕,非常可怕,简直令人毛骨悚然。上千个人,无论男女老幼,被选中还是没被选中。他们的行动、思维和言语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有时候我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头头拉着磨盘的驴子。

  原本按照老师的想法,我本该留在地下城,娶他们当中的一个女孩为妻。”说到这里,哈瑞迪突然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极其微妙的神情。

  “你拒绝了。”

  “我或许不该拒绝,在老师收留我之前,我只不过是个随时可能死去的农户小子,是他给了我新的生命,给了我希望和未来。嗯,说给您听也无妨,”哈瑞迪干脆地说道,“我似乎听您说过,夫妻之间的血脉不能离得太近,无论是父系的还是母系的,对吧?”

  塞萨尔的身份被揭露后,鲍德温也曾经提过,如果埃德萨并未沦陷,他如同大卫或者是亚比该一般与他一起在城堡中长大,按理说,希比勒确实可能会嫁给他。

  对此塞萨尔敬谢不敏,他们的血缘太近了,就算是结了婚,也会生不下孩子,就算是有了孩子,孩子也必然畸形多病。

  “公元二世纪的时候,就已经有以撒人成家族的迁居于此,”哈瑞迪喃喃道:“而我进入地下城的时候,已经是1145年。您知道这近千年来他们做了些什么吗?

  除了鸠占鹊巢将里面的基督徒赶出去之外,就是不断的内部通婚。

  起初的时候情况还好,毕竟那时候地下城有着好几个族群,但待久了,一些人离开了地下城,地下城又与外界彻底地失去了联系。剩下的以撒人就只能选择自己的血亲——渐渐的,他们甚至不认为这是一件被逼无奈的事情,而是天主给予他们的旨意,好让他们这些珍贵的血脉不至于外流。

  但……但后来有些事情就发生了。”

  塞萨尔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已经有所预料,而哈瑞迪最终还是没能说下去。“总之,我的老师将我从地面上带入地下层,也不是毫无私心的。他想要为地下城引入新血,但问题是我过于桀骜不驯,让他失望了,但他还是如同对待亲生子般地对待我,最后那些人将我和老师一起赶出了地下城……”

  “那些居住在地下宫殿的以撒人——与突厥人以及撒拉逊人的关系如何?”

  “不至于与基督徒领主的那样糟糕。”哈瑞迪说道,“当初,您的祖父约瑟林二世,正是因为那座就在埃德萨附近的,最小的地下城因为地震而发生了塌陷——地下城的几根承重柱因地震断裂和移位,大量的沙土迅速地向着那个巨大的空洞倾泻而下,他们被骑士们发现了。”

  “您的祖父——一开始的时候并不在意,他或许认为那些如鼹鼠一般在地下打洞的家伙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但很快有人发现了金子,那座地下城的富饶确实超乎了他的想象。

  那是近千年来的积累,而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就意味着那些金子、银子和大量的铜铁并没有花销出去的机会——秘地所需的布匹,粮食和其他物资都是由其他以撒人捐赠的。

  在他们的宝库中,你甚至可以找到罗马三贤王时铸造的金币,更不用说那些圣物和典籍。”

  塞萨尔叹了口气,如果这些以撒人确实参与到了对埃德萨伯国的围剿,他甚至很难因此去追究他们的过错。

  他们也是受害者,约瑟林二世获得了这些堪称举世罕有的圣物,却能够长时间地保守住这个秘密,地下城中的以撒人必然已经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个多嘴饶舌的幸存者来揭露此事。

  或者说,即便有幸存者,那些以撒人也不想让外界知道秘地的存在,所以他们也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借着自己商人和货币兑换者的身份,将整个埃德萨出卖给了赞吉。

  不知道是以撒人功亏一篑,还是赞吉捷足先登,总之约柜以及里面的三件圣物最终被赞吉索得,他将它们分给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但在之后持续不断的动乱中——尤其是在努尔丁死后,这四件圣物就只剩下了装有吗哪的金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