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319章

  “我只是比较幸运。”塞萨尔的信中这样说道,确实,当他需要大量受过初等教育的人来帮助他的时候,恰好拜占庭帝国的皇帝曼努埃尔一世与威尼斯人翻了脸,他将以丹多洛为首的大批威尼斯人赶出了君士坦丁堡,这些人几乎只是穿着一身衣服便被驱逐到了原野之中,差点就被野兽吞噬,回到威尼斯的时候,当然也是双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中固然有不少人有着出众的天赋和才能,但再出众,小小威尼斯也不可能承载下那么大一批人,可以说,在塞萨尔迎娶鲍西亚之前,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已经走到了绝境,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听从丹多洛的安排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字军骑士做所谓的官员。

  他们就和这些日子来到亚拉萨路的农民那样,远离了故土,远离了亲人,也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但等到腓力二世有意效仿塞萨尔来巩固自己在民众中的地位和权力时,就遇到了这样的难题,他找不出那么多接受过教育的人来充当基层的官员,即便是骑士、商人的次子,他们的第一选择依然是成为教士,这是上千年来人们最为熟悉的一条道路,你不能强求他们去选择一条完全不熟悉的小径,而且小径的末端是完全遮蔽了视线的迷雾,谁也不知道走上它,会走到哪里去,是直上九霄还是跌落悬崖。

  “我记得我们之前在信中提到过教育的事情……”

  腓力二世说道,但塞萨尔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理查便从外面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今天头戴金冠,身着华服,披着白貂的斗篷,一见塞萨尔便一把把他从腓力二世身边拉了过来,兴奋地喊道:“亨利到了!我们快去迎接他吧!”

  腓力二世并不因此动怒,他甚至还笑了笑:“是的,我们确实是该去迎接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

  腓力二世是最先来到亚拉萨路的,最后一个抵达亚拉萨路的则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六世——是的,在这三年之内,腓特烈一世用尽了手段,让他的儿子也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而他之所以姗姗来迟,则是因为在和西西里的坦克雷德打仗。

  亨利六世之所以如此仓促地选择在此时开战,与西西里的罗杰脱不开关系。

  塞萨尔击退了罗姆苏丹的阿尔斯兰二世与拜占庭帝国的阿历克塞.杜卡斯,没让亚美尼亚落入异教徒之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之前在这场战争中犯下罪孽的人就无需接受审判了。

  在为鲁本三世举行过葬礼后,第一个被提起公诉的就是西西里王的罗杰,与十字军的敌人罗姆苏丹的苏丹勾结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他接连出卖了两个重要的盟友,一个是亚美尼亚的国王鲁本三世,甚至因为他的出卖,这位国王在忧惧交加之下悲惨地去世。

  而他第二次的背叛更加罪无可恕,就算是曾经皈依了敌对宗教的亚美尼亚王子姆莱,也不曾将安条克大公或者是其他十字军领主出卖给突厥人呢——虽然这有可能是他做不到。

  但无论如何,西西里的罗杰的出卖确实酿成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这样的人,别说是成为安条克的大公了,想要做一个普通的骑士,或者是基督徒,都不可能再被人接受了。

  安条克的骑士更是愤怒不已。这种感觉与他们得知曾经的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三世以及他的父亲曾经出卖过自己的盟友时完全不同。

  无论如何,他们两人都可以算得上是为了延续欧洛韦尔家族在圣地的延续,但这个西西里的罗杰却做了什么?

  那些突厥人甚至没有要求他那么做,他却急不可待地卖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不曾得到的安条克。

  他们深觉羞辱。

  可以说,如果不是塞萨尔的骑士抓住了罗杰和他的随从,而是被安条克的骑士们抓住的,罗杰就已经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处死了。

  只不过他们现在也遇到了一个难题,罗杰固然已经被公开审判,并且处以了死刑,但西里西里的欧洛韦尔家族似乎只剩下那个私生子和他的次子,不说后者愿不愿意将他唯一的儿子送到圣地来……

  当初他之所以选择长子,正是因为长子已经成年,而他的次子却只有十来岁,即便来了也只是一个傀儡,也不符合现在的圣地民众对民主和君王的要求——也就是马上就能骑马去战场,为了捍卫天主的荣誉而战斗。

  就算西西里的坦克雷德同意了,而安条克的人们也愿意接受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国王,也将会面临一个相当尴尬的局面,那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亨利六世已经以罗杰二世的女婿身份打下了西西里,并且处死了僭王和他的小儿子。

  如果安条克必须有一个欧洛韦尔家族的主人的话,他们可能就要等亨利六世与罗杰二世之女的孩子了,骑士们简直就是目瞪口呆,这还不能够是亨利六世的第一个孩子,甚至第二个孩子他也未必愿意给,那么要等到他第三个孩子或者是第四个孩子……那时候的圣地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模样,天晓得!

  这场出卖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大概就是安条克的骑士们与大卫和解了。

  原先的安条克骑士并不怎么愿意服从大卫,他们认为,大卫在战场上固然英勇,但在宫廷之中却缺乏向上的勇气和魄力。他贵为的黎波里伯爵之子却不曾服从他父亲的意志,也愧对于约当这个高贵的姓氏。

  但就是一个曾经被他们冷淡、欺骗、阳奉阴违的人,却在致命的陷阱中保护了他们。

  他们又是愧疚,又是痛悔,当即发誓永远不会背叛大卫。

  ——————

  亨利六世如其他君王一般,在雅法港口休息了几天,确保自己和扈从,随从甚至马匹都保持着一个极其良好的精神面貌,才往亚拉萨路来的。

  于雅法门外,迎接他的是两个国王,一位专制君主和一位大公,但在一片绚烂璀璨之中,他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一个沉默的黑影,。

  今天塞萨尔骑的是鲍德温的波拉克斯,黑马的脊背上驮着纯银的鞍鞯,主人却身着着黑丝绒的长袍,披着黑貂皮的斗篷,胸前垂着银色的十字架,束着白色的牛皮革腰带,除了他的眼睛、嘴唇、和斗篷一侧的亚拉萨路十字架与另外一侧的“伯利恒之星”之外,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点色彩,即便有些色彩,也是小小的,毫不起眼。

  亨利六世见了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在君王们尚未迎上来之前,他侧头与自己身边的教士说道,“也不知道在我死后会有几个人愿意为我穿三年的丧服。”

  他身边的教士虽然不太喜欢塞萨尔,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沉默以待,毕竟对于君王来说,谁不想有这么一个忠诚无二的臣子呢?

  塞萨尔在忠诚这方面已经无人可以质疑,甚至有人赞颂他比骑士的典范熙德更值得他们尊崇和学习。

  熙德在离开了他的君主之后,所奉献给他君主的也只是他所获得的财物中最好的一部分。而塞萨尔是怎么做的呢?在鲍德温还在生的时候,无论是要建设、还是守城,或是远征,塞萨尔都是不遗余力的。

  鲍德温从未为军费和补给担忧过,从来没有,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腓特烈一世就曾经不止一次地与自己的儿子提到过此事,并且对此艳羡不已。

  他们的臣子中要么就是没能力,要么就是有能力,但不够忠诚,有能力又足够忠诚的,又没有如同所罗门般的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以毫不犹豫的支持他的君主做任何事情。

  至于那些有能力,有钱财,有领地的……他们甚至不指望那些家伙愿意支持自己的君主了,只要他们不叛乱,就已经是上上大吉。

  “亚拉萨路国王也没少他的。”那个教士在沉默了半天后,终于来了这么一句,确实,虽然塞萨尔将小公主伊莎贝拉推上了亚拉萨路女王的宝座,但谁都知道在鲍德温死后,如果他自己坐上了亚拉萨路的王位,反对者也不会很多。

  首先他是一个男性,一个骑士,一个英雄,被人们所认可的统帅和领主。

  鲍德温在死去之前又确实明确地说过,他要将他所有的一切全部留给塞萨尔,而且在战场上,人们也已经看到了塞萨尔竟然能够同时拥有他的盾牌和鲍德温的圣乔治之矛,他不但得到了鲍德温的认可,同样也得到了鲍德温的守护者圣乔治的认可。

  但他有过得意洋洋的时候吗?

  没有,哪怕一分一秒都没有,他似乎随时沉浸在愤怒与痛苦之中。

  但能够意识到这点的人并不多,亨利六世可能是一个。

  他与罗马教会之间的交易甚至是通过亨利六世达成的,罗马教会以为这是他的妥协,一位教皇的性命已经无足轻重,他们甚至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了个大便宜。

  不管怎么说,卢修斯三世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无人动手,他也会在短短几天之内就上去见上帝。

  而到那时候,他所积累的钱财与权力也会成为一纸空文,没有了他的庇护,他的家族和子女立刻就会孤立无援,甚至因为他们曾经享受过的一切,会成为最先被捕捉的猎物。

  亨利六世却不这么认为,塞萨尔不曾放过卢修斯三世,甚至做了一笔让别人看来都极其得不偿失的买卖,正表明了塞萨尔的决心,他不愿意放过这些人。而这种仇恨未必是一两个人的死亡,可以终结的。

  但亨利六世并不会去提醒那些人。

  何必呢?白衣的圣父与红衣的亲王已经从塞萨尔这里得到了承诺,而自圣地所带来的圣物,更是会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波澜——他们,甚至是罗马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中受益。

  群众们的捐赠、欢呼与赞美,将会如同巨浪一般的袭来,将他们彻底地淹没。

  据他所知,罗马教会甚至已经开始安排在什么时候迎接这些圣物回到梵蒂冈,又由哪座教堂来供奉了。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不单单是为了避免惹了这些教士的烦,也是想看笑话。

  为了让他能够接过自己手中的王冠和冕袍,腓特烈一世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其中最大的一笔贿赂就是给了罗马教会。

  能够被亨利六世带在身边的教士,当然也是能够得到他信任和看重的。

  但他在看见同样前来迎接的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轻轻地哼了一声,亨利六世只是眼角一垂便知道了原因。

  因为随着利奥波德而来的修士全都是熙笃会的修士。

第448章 诸王齐聚(3)

  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这些本笃会的修士对这些装模做样的家伙抱怨连连。

  今天并非斋日,也并非哪个瞻礼日,或者是纪念日,总而言之,为了保证教士和骑士们都能够在宴席上大快朵颐,塞萨尔特意选定了这个时间,但等到侍从前来邀请那些身着白袍,而后在白袍外披上一件无袖黑色斗篷的修士入席的时候,他们婉拒,他们说,只要随便找一个空旷的地方让他们坐下休息、吃喝就行了。

  他们自己带了干饼,也带了水,完全无需主人操劳他们的饮食。

  这下子可把那些本笃会的修士们气坏了。

  熙笃会的修士这么做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并无什么妨碍,他们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并非为了谋求名声或其他目的,但他们的行为无疑是将本笃会的修士架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如果他们也跟着说,他们也可以只吃一些面包和清水,只会被人嘲笑为东施效颦;那么如他们原先所期待的那样,走进宴会的大厅,坐在长凳上,尽情享受桌上各种各样的美味珍馐呢?

  岂不是在明着说自己不够虔诚,不够刻苦,贪图享乐么。

  虽然他们确实如此,但这样被人明明白白的比较,还是会觉得恶心。

  万幸的是,塞萨尔已经在吩咐仆人将这些熙笃会的修士带到一旁的庭院中去了——那里有个空置的房间。

  又有一些亚拉萨路的修士来邀请随着亨利六世以及其他君王而来的修士和教士。

  “殿下才不在乎这个呢,”胖乎乎的若望院长大大方方地说道:“他还在修道院里的时候,就总是督促我们要睡好吃好,说,如果不珍爱自己的身体,又如何能够为天主以及他的子民服务呢?

  听了他这么说,本笃会的那些修士几乎要感动地鼓起掌来,可不是吗?要他们说,熙笃会的修士们完全就是在故弄玄虚,借此沽名钓誉罢了。

  而正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这场宴会超乎寻常的丰盛与甘美,每一道菜都不吝盐、糖、香料和油脂,却又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

  而且除了阉鸡之外,他们还吃到了好吃的猪肉。

  油亮亮,金灿灿的烤猪受到了骑士和教士们的一致好评。

  说件有趣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在东西方交汇的圣地,人们即便饲养猪和吃猪,但是依然不会去阉割它们来去除肉中的那种腥骚味。

  但你要说他们不懂得如何阉割又是在胡说八道了,最早的阉割技术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两千年,只不过他们阉割的是鸡,到了古希腊和古罗马时期,这已经是一项相当成熟的技术,人人都知道阉掉公鸡后可以让它们的性情变得更加温顺,迅速成长,并且长得足够肥大。

  但猪是个例外,如今的人们饲养猪甚至不会采用圈养的方式,而是采用放养的方式,半家养,半野生,性情凶猛,个头瘦小,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皮毛,它们虽然出肉量不算少,但就算用了香料也难以遮盖的腥臭味依然让一些在乎口腹之欲的人敬谢不敏。

  当塞萨尔最初提出要几个阉割匠的时候,吓了他身边的人一跳,还以为他做了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也要如那些东方的君王一般豢养宦官呢,幸好没有。

  这些人被他叫去阉割小猪。说实话,技术上不难,但原因有很多,一般人养不起猪,不会养猪——在村庄里“猪倌”也是个手艺人;被阉割的小猪容易感染,死掉;阉割后猪会有一段时间食欲不振,生长缓慢……这些对于物资匮乏到经不起一点风险的人简直就是致命一击!

  但塞萨尔可以指导他们怎么做——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骑士老爷也懂这些——用塞萨尔的手法去做,小猪被阉割后极少发生感染的状况,只要稍加照顾,很快这些小猪就能跟那些被阉割的公鸡一样,变得懒洋洋,慢吞吞的,不会如野猪一般凶狠,更容易被圈养。

  如今处理干净后再加盐和香料进行腌制的猪肉,已经成为了亚拉萨路,以及周边几个基督徒国家的常见食物之一,甚至被商人们贩卖到了法兰克和英格兰,骑士们对此并不陌生。

  除此之外,就是甘美的葡萄酒,清爽的麦酒,能够立即将人彻底燃烧起来的麦芽酒。

  骑士们高声欢唱,大口饮酒,痛快地大吃大嚼,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除了这些之外,让修士和教士们停不下来的就是各种甜点,他们对此心有波澜。

  用蜂蜜、面包屑、姜、胡椒和糖制成的姜饼;樱桃、醋栗等水果为馅的水果馅饼;用蛋黄、糖、黄油和奶酪烤成的松软小糕点;以女王伊莎贝拉命名的小面包,它被卷成了精致的玫瑰花形状,上面浇淋蜂蜜,然后烤得外壳酥脆,内里绵软;还有一种用奶油打发的点心,放到口中不消十个数便会消失不见,吃起来就像是一朵甜蜜的云朵。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午夜时分,每个人都已经酩酊大醉,昏昏欲睡,能够保持着足够的理智,不曾在这场宴会上显露出狼狈不堪的神态的,也只有寥寥几个人。

  塞萨尔毫无疑问的是其中的一个,事实上,他向来节制,无论是在哪里,面对着怎样的人。

  理查却是如同每一次般地放纵了自己,他最后甚至不是自己走回去的,而是由他的侍从抬回去的。

  亨利六世也颇为尽兴,虽然还没醉倒,但看得出他本来是想和塞萨尔说些什么的,最后却没有开口,只是摆了摆手,向他告别。

  倒是腓力二世自始至终保持着清醒——虽然他也吃了不少美味的食物,但对酒基本上没有碰过。他时不时地看向塞萨尔,以及始终坐在长桌中央,仿佛一件装饰品的亚拉萨路女王伊莎贝拉,一边轻轻地用指尖叩着桌面,一边全神贯注地思考着。

  塞萨尔并不焦急,这才是第一天,如果这些各有心思的君王们想要做些什么事的话,总是要来找他的。

  他亲自送伊莎贝拉回了房间,还未回到自己的房间,便有侍从来禀告:“艾蒂安伯爵想要见您。”

  ——————

  “有件事情或许您该知道。”艾蒂安伯爵说道,“我的兄长有意让他的儿子亨利向您的被监护人,亚拉萨路的女王伊莎贝拉求婚。”

  塞萨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回忆香槟伯爵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时带在身边的那个年轻人,他应当是66年生的,与伊莎贝拉年龄差得不多,甚至这是个很受十字军欢迎的年龄,二十岁风华正茂,“但他是长子吧。”

  “蒂博特……您大概不会喜欢他。”

  “香槟的亨利我也不喜欢。”

  艾蒂安伯爵笑了起来,“您似乎还是这个样子,不过香槟的亨利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罗马教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您答应,当然最好不过,如果您不答应……”

  “不答应会怎样?”

  “他们有意挑拨您与亚拉萨路女王伊莎贝拉的关系。”艾蒂安伯爵直截了当地说道:“女孩长大了,必然会生出对爱情与婚姻的渴望,您又不是她真正的兄长,此时若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说您不允许她结婚,是为了长久地把她和亚拉萨路掌握在手中。

  现在一个流言正在罗马扩散向各处,他们说,您之所以拒绝了亚拉萨路的王冠,并不是品行高洁,如初代的戈弗雷一般,恰恰相反,您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

  “贪欲?”

  “对啊,您又想要亚拉萨路,又想要埃德萨——但我们都知道,之前的鲍德温一世,鲍德温二世,他们原先都是埃德萨伯爵,但因为得到了亚拉萨路的王位,所以才将埃德萨伯爵之位交给了家族中的其他男性成员。”

  塞萨尔微微有些错愕,而后又笑了,“确实是他们能编造得出的谣言。”

  他看向艾蒂安伯爵,知道他完全是出于好意,之前在宴会中,腓力二世想和他说的可能就是这件事情,但这件事情,棘手就棘手在,一旦伊莎贝拉与什么人结了婚,亚拉萨路的权力就会旁落,至少会被瓜分,但现在的塞萨尔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只是他也不能因此就去找一个平庸无能之辈成为伊莎贝拉的丈夫……

  何况有些时候无能的人反而能惹出更多的事端来。

  “我会去和伊莎贝拉商量,”塞萨尔说:“有关于这件事情……”

  “你误会了,”艾蒂安伯爵闻言立即惊叫起来:“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殿下,我之所以赶着来告诉您,是希望您做好准备——”

  “那是你的侄子。”

  “是的,所以我不希望他被卷入此事。”不想让他对上塞萨尔。

  当初的变乱,艾蒂安伯爵正在场……他是亲眼见到塞萨尔是怎么打倒了一整个厅堂的人——全都是受过赐福的骑士和将领的,而且还不顾一切,不计后果地杀死了希比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将还未成熟的阴谋扼杀在萌芽状态。

  要说在情感的驱使下,爆发出不同寻常的力量,不奇怪,艾蒂安也能做到,但在这样痛苦与茫然的状态下,还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艾蒂安伯爵不认为自己可以,甚至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可以。

  “这件事情,还要和您详细地解释一下。”

  艾蒂安伯爵娓娓道来,这次十字军东征香槟伯爵并未参与其中,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与国王腓力二世之间的矛盾所导致的——原本作为舅舅和外甥,他们是天然的盟友,共同对抗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

  但因为有着塞萨尔从中斡旋说和,理查一世最终与腓力二世达成了和解,腓力二世得到了理查的支持后,便将矛头指向了国内的贵族——那些拥有着广阔领地的封臣与诸侯。

  香槟伯爵不但是个大领主,他还是被路易七世委托照看腓力二世的大臣,又有着舅舅这个名号,他在宫廷中也时常以国王的监护人自居——腓力二世早就对他不耐烦了,这次更是因为“在香槟伯爵领地设立‘国王专员‘’,规定‘凡涉及王室领地的诉讼,均由专员代表国王审理,伯爵法庭无权干预’;同时下令伯爵需向国王缴纳领地年收入的三分之一作为封臣贡赋的事儿,令得两者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

  “腓力二世向理查一世借兵,我的兄长……输了,被迫答应了一部分要求——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做得过了,所以在我的兄长提出这门婚事的时候,陛下允诺会帮他争取。”

  “那么你觉得这门婚事如何?”

  “我的侄儿香槟的亨利确实是个好孩子,但正因为是个好孩子,他不适合现在的圣地,只是,您的名声……”

  “放心,我的名声,尤其对于教会来说,只会越来越坏,不会越来越好。”塞萨尔调侃道,让艾蒂安伯爵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