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的父亲,那位可敬的老人,他经历过了那样多的事情,又如何会向这些无耻之徒屈膝投降?
他原本就是库尔德人的英雄,更是曾经受到塞尔柱帝国苏丹马利克沙的看重,做了提克里特的总督。
如果不是受到了政治斗争的波及,他也不会离开提克里特,但他很快便在摩苏尔的赞吉这里得到了第二份官职。赞吉死去之后,他转而效忠阿勒颇的努尔丁,并且在他的麾下立下了赫赫功勋,最后更是成为了大马士革的总督。
“他既然已经看出了那些叛贼和敌人的所想,就不会如他们所愿的那样成为要挟和胁制自己儿子的工具。”
卡马尔说道,“因为那时我正在苏丹萨拉丁身边,并不在亚历山大,所以并不知道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但据那里的居民说,他们看到苏丹的父亲被敌人追逐着,他们先是骑着马,随后马儿被射死了,他们便跳起来,用自己的双腿奔跑。”
阿尤卜的身边跟随着萨拉丁派去亚历山大的那位官员,他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当人们看到他时,他的脸上满是坚毅和血污,显然已经打算好了要追随阿尤卜到最后一刻。
据人们所说,他们最先出现的地方,乃是亚历山大图书馆的废墟,那里距离人们做祷告的寺庙不远,有难以计数的勇敢民众,为这位老人指出逃脱的路径或者为他们拦截敌人,但更多的敌人从海上和街巷中出现了,他们不得不逃向古罗马人留下的剧场,但那里也有一些敌人。
而后在庞贝柱附近,一部分民众看到了苏丹的父亲以及其他人——后来一想,他们可能是想要潜入当时的地下墓穴,以躲避敌人的追踪,但一些正在地下墓穴中犯罪的以撒人看见了他们,就立即大叫起来,他们不但用尖锐的矛尖逼迫苏丹的父亲以及随从退出地道,甚至还点燃了火把,派出了告密者,将追捕者引到这里。
迫不得已,阿尤卜大人便率人继续转向海边的港口,只是那里也已经被拜占庭人所占据了。
眼看着他们已无生路,此时苏丹的父亲阿尤卜做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决定,他奔向了距离当时地点并不远的亚历山大灯塔。
塞萨尔微微地闭上了眼睛,他已经猜到了后续。
卡马尔继续说:“亚历山大灯塔中储存着大量的油脂,原本一部分油脂是要被运到最上方,倾入灯塔的火盆里用作夜间照明的灯油。
但那时拜占庭人的金帆船正在海上出现,阿尤卜大人担心是敌人来袭,于是便叫他们不要继续将油桶吊往上层,而是继续留在底层的房间里。
他们凭借着这些油脂又与敌人战斗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第二天的夜晚来临,更多的敌人到来了,他们占领了整个亚历山大,如同蚁群冲向糖球一般将亚历山大灯塔紧紧地裹住。
后来我们的苏丹萨拉丁审讯了一个拜占庭贵族。
他说,苏丹的父亲简直就如同一只衰老但勇武的狮子一般,顽强战斗到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沿着灯塔的斜坡一步步地后退,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也衣衫褴褛,头发蓬乱——他甚至来不及穿上甲胄,但被他的眼睛注视着的敌人没有一个敢于上前。
他在口中诵念着真主的圣名,又向曾经给过他启示的先知祈祷,求他赐予自己勇气。
我们以为他所需要的勇气是面对敌人,却不知他所需要的勇气是为了能够让自己更好地面对人人畏惧的死亡,我们一起把他逼到最高处。他依靠着石柱又连续杀死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一个人举着长矛,刺伤了他的肩膀。
他让那个人打下了灯塔,然后他望向我们,又望向石柱之外,下面就是数百尺的高空,只有风和虚无的空气,一旦跌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他跳下去了吗?”
“不,没有,那个贵族说……他跳进了那个火盆中,叛乱发生的时候是在深夜,后来因为城中的变乱,火盆并未被熄灭,里面的油脂噼噼剥剥地爆裂着,满是灼热的气流和火焰,谁也没想到——他纵身一跃,一瞬间,他的周身都被火焰包裹住了,他却一声不吭,一刹那间,他就成为了那些火焰的一部分,明亮、滚烫而又可怕的一部分。
而他身边仅存的两个侍从,一看到他们的主人如此做了,他们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那个拜占庭贵族一直申诉说,他并没有想要杀死这个老人,他们只想擒住他,而后将他作为筹码来和萨拉丁谈判,但他们实在低估了阿尤卜大人,他能够教出如苏丹萨拉丁这样的人物,就不会是一个思前虑后的普通人。”
听到这里就连塞萨尔也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阿尤卜已经八十多岁了,他原本可以在一个干净而又舒适的房间中,在亲人的环绕下,静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刻,现今他却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抉择——赛义夫丁同样是自焚而死,他这样做,是因为他无法承受第二次失败的耻辱。
而萨拉丁的父亲如此做,却是出于爱,他对儿子以及对于这个崭新的王朝的爱,他不愿意成为儿子的拖累,更不愿意让他的儿子为他做出牺牲。
他知道萨拉丁必然会做出牺牲的,无论是出于真实的感情,还是出于对先知教诲的尊重,他甚至没有直接跳下灯塔——担心他的躯体依然会成为被用来交易的“东西”,他将自己投入了火盆之中。
等萨拉丁回到埃及,将亚历山大夺回之后,也只能哭泣着用白色的亚麻布将火盆中的焦黑油脂包裹起来。
他不曾见到他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无法将他完整的收敛起来。
“只是驱逐吗?我说,那些拜占庭人和以撒人?”
塞萨尔问道。
卡马尔摇摇头,“他杀死了所有不曾逃走的拜占庭人和以撒人。最后,他为他的父亲阿尤卜举行了非常简单但庄重的葬礼,为他净体,念诵经文和祷告。
之后他又七天之内为阿尤卜大人施舍众人,尤其是那些在叛乱时遭遇到残害的民众。
而后他召集了所有的人,询问他们他的父亲是否曾经欠过他们的钱。”
这也是每个撒拉逊人在死后,不,应该说在死前所做的事情。
一般来说,在他们得以安然离开人世之前,他们就会召集起各方的人来,询问他们,自己是否还有在人世间欠下的债务不曾偿还,这样他才能够毫无妨碍的升上天堂。
但有些时候总会有些意外,像是沉船、战死、急病……或者是如萨拉丁的父亲阿尤卜所遭遇到的这种不幸,他生前没有做的事情,就要由他的儿子来做。
萨拉丁仔细地询问了每个人,确认他的父亲不曾欠过任何一个人的债,人们都说,苏丹的父亲从未欠过任何人的债,相反的,他倒是经常借钱和货物给别人。
别人欠他的债,他总是让人不用着急,慢慢偿还,如果欠债的人确实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他总是酌情消减,或是索性完全免去。
每个人都这样说,保证苏丹的父亲品行高尚,无可挑剔。
“愿真主祝福你们。”萨拉丁在宴会上如此说道,同时向他们表示感谢,然后他说道:“既然我的父亲没有欠任何证人的债,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讨还一些别人欠他的债了。”
人们纷纷赞同。有人甚至说,如果有人欠了阿尤卜的债,却无力偿还的话,他们可以代为偿还。
“但萨拉丁所说的并不是这个——他所要追索的债务是以撒人和拜占庭人欠下的那些。”
塞萨尔微微抬起了头。
那些人在这个时候欺骗苏丹的父亲阿尤卜,又用卑劣手段挑起叛乱、占领这座城市,正是看准了萨拉丁不在开罗而在亚拉萨路,他们所想的是即使萨拉丁立即回返,也无法在他们骗取亚历山大之前赶回埃及,而等他回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当然他们也想到,萨拉丁可能并不会在乎他父亲的生死,会留在圣地,继续攻打亚拉萨路,但这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在拥有了亚历山大之后,他们可以继续谋求更多的领地,亚历山大,杜姆亚特,吉萨,然后就是开罗。
这里原本就是拜占庭帝国的领地,他们理直气壮,来势汹汹。
但阿尤卜的死显然打破了他们之前的谋划。
不过这些人似乎并不在乎,他们从亚历山大劫掠了一大笔钱财,又重重地挫了萨拉丁的锐气,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中嘲笑萨拉丁的只怕不是一两个人。
塞萨尔听到这里,突然问道,“这件事情是阿历克塞.杜卡斯的授意吗?”
“作为皇帝,他有权利和义务知晓在他的王宫以及战场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卡马尔这样回答,也就是说,萨拉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撒拉逊人为亲人哀悼的日期是五天,七天和四十天。萨拉丁必然会为他的父持续哀悼四十天,四十天之后……
“请代我向你们的苏丹萨拉丁转达我最为正式并且沉痛的哀悼。
虽然我们的信仰不同,但我同样希望阿尤卜大人能够升上天堂,安享永生。”
此时塞萨尔已经明白了萨拉丁派来这个使者的用意。
“法兰克、德意志以及意大利的骑士们将会在你们的斋月前动身回到他们的故乡。”
卡马尔安静地点了点头,就像是塞萨尔要夺回埃德萨的时候,萨拉丁会趁机攻打亚拉萨路,现在,萨拉丁将会为他的父亲复仇,索回那些人所欠下的债务,那么他同样要得到一个保证,保证塞萨尔不会趁机攻打埃及。
而塞萨尔在思考过后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这并不是因为私人情感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十字军们的疲惫也已经达到了顶峰。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骑士生出了回去的心思,他们已经将自己的行囊整理完全,怀中揣着商人们开具的支票,与他们在战争中所结识的友人或者爱人告别,如果现在还要他们继续打仗,甚至要穿过半个阿拉伯半岛,他们是绝对不会愿意的,哪怕塞萨尔提出更多的酬劳也没用,甚至会引起他们的怨怼。
而单凭塞萨尔手中的骑士和士兵攻打埃及,也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才夺回埃德萨,周边还有一些零碎的地方需要他去安抚,或者是平定。
他着实抽不出手去对付埃及,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在十字军踏入圣地的一百年后,拜占庭竟然又与撒拉逊人彻彻底底地打在了一起。
他原先还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塞浦路斯,现在看来,生着一颗贪婪之心、妄图蛇吞巨象的人还真是不少。
第492章 丹多洛的生意
塞萨尔踏入亨利六世的房间时,并不怎么意外地发现这次远征中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在等着他。
他们聚集一堂,饮着酒,喝着茶,时不时交头接耳一番,亨利六世,理查一世,腓力二世,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还有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热拉尔,圣殿骑士团的安德烈主教,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罗杰?德·穆兰,还有如勃艮第公爵,布卢瓦伯爵,我们已经相当熟悉的桑赛尔伯爵等等……桑赛尔伯爵见到塞萨尔的时候,还向他点了点头。
对于撒拉逊人所遭遇的大难,他们也是颇感兴趣的,只是等到塞萨尔说完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即便是那些对撒拉逊人深恶痛绝的圣殿骑士,也没法说出“天主保佑”这样的话来,他们面露不屑,正如一些正直的骑士们所说,他们宁愿在战场上与自己的敌人相互劈砍,直到一方砍掉另一方的头颅,也不会看着这么一个令人尊敬的老人绝望地葬身于一场阴谋之中。
腓力二世嗟叹不已,他是等到自己的儿子降生后才动身出发的。因此他现在既可以站在一个儿子的立场上去想父亲,也可以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去想儿子,可以说,如果他的儿子将来遭遇到了这样的事儿,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性命好叫他不至于受胁迫的,只是他可能不会自杀,而是会冲向那些可恶的敌人与他们奋战到底。
但他随即又想到萨拉丁的父亲阿尤卜无论如何也是一位八旬老人了,若是那些人坚决地只是想生擒他的话,他确实有可能失手,迎来他所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理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利奥波德更不必说了,他还准备让自己的孩子来做塞萨尔的侍从呢,如果不是年龄不够,这次东征他肯定会带上他。
在诸位君王中,可能就只有亨利六世没有孩子——虽然他有父亲,他仔细地想了想,发现自己也很难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
“不过这些以撒人……”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在他们的王国和领地上,以撒人一向表现得相当安守,本分沉默又温顺,无论是做替罪羊,还是黑手套,他们都相当称职,以至于过了那么多年,法兰克、意大利以及英格兰的君主们都很难对这个群体提起警惕心,他们甚至轻蔑地认为要碾死这些以撒人比碾死一群蚂蚁还要简单。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只要他们签一个名字,点个头,甚至只是一个眼神,自然会有人有办法为他们驱逐,甚至于杀死那些失去了君主青睐的以撒人。
至于以撒人是否会憎恨他们,他们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无论他们做的有多么过分,只要他们稍有意动,以撒人就会不顾一切地重新扑到他们的脚下,亲吻他们走过的地面,祈求上位者能够重新启用他们,哪怕国王和领主的靴子上还沾着他们族人的血也是一样。
何况以撒人已经有一千年没有自己的军队了,他们的男人要么是“教士”,要么是工匠,要么是商人,既不可能成为宫廷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也不可能成为军队中令人叹服的将领,而且他们的信仰也注定了基督徒不会与其通婚,甚至大臣和国王们也很少会选择一个以撒女人做自己的情人。
但来到圣地以后,以撒人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恶状可以说是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他们狡猾,他们大胆,他们肆无忌惮,他们无所不为——他们原先在国王面前表现的如此卑微,完全是因为意识到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同样离不开自己。
他们就知道即便被驱逐,他们也是能回来的,直到他们遇到了塞萨尔,塞萨尔的做法无疑是将他们困在了一个无法脱身的坑洼里,而无法得到新血补充以及进入循环的以撒人,必然会因为他们苛刻的戒律和恶毒的习性渐渐地走向毁灭,所以,他们终于褪下了柔顺的毛皮,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塞萨尔提醒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嘲笑塞萨尔过于谨慎,一群以撒人又能做什么呢?
事实表明他们能够做到很多事情。
“教训确实相当深刻,”亨利六世苦恼地说道,“但该死的教育……”
诸位君王都知道他在抱怨什么,有人失笑,有人则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所以说,如果可能的话,你们可能要提前动身了。”
“啊,你是说,”理查诧异地的说道,“萨拉丁竟然会如此之快的兴起报复吗?”
对于萨拉丁来说,这次远征他也并未有多少损耗,确实可以掀起一场血腥的报复。
理查本能地开始计算拜占庭将会有哪些地方会受到萨拉丁的攻击。
塞浦路斯现在在塞萨尔的手中手中,但克里特岛以及罗德斯岛依然在拜占庭人的手中,萨拉丁的海军不如法蒂玛王朝昌盛时期的海军,那时候撒拉逊人在地中海可以与拜占庭帝国的舰队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但673年到678年的君士坦丁堡之战中,因为拜占庭舰队使用了当时的新武器希腊火,使得撒拉逊人的舰队损失惨重。
而在1123年,威尼斯人的一支舰队在雅法击败了法蒂玛海军的战舰,使得法蒂玛王朝一下子损失了百艘舰船,之后更是难以重振他们的海上力量——毕竟在随着这场大败,法蒂玛王朝也陷入了一场如同噩梦般的混乱之中。
这个时期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简直就如同渔夫钓上来的鱼,一条接着一条。有些时候人们尚未看清,就已经被渔夫一把抓起来,扔到了海里。
历任哈里发曾经挣扎过,抗争过,但没有什么大作用,而到了他们的最后一位哈里发阿蒂德,更是不必多说了,他先是败于十字军之手,又遭到了萨拉丁叔叔的控制,萨拉丁更是彻底地让他以及他的王朝成为了一个空洞的往日幻影。
“没几天就是撒拉逊人的斋月了,”亨利六世说道:“一般来说,撒拉逊人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而萨拉丁也需要为他的父亲哀悼四十天。不过我听说撒拉逊人的先知,曾经这样教导他们——有些人是可以不需要在斋月专心守斋的,像是孕妇、老人、孩子,还有正在旅途中的旅行者,以及在室外工作的人。”他笑了笑,“行军打仗也算是室外。”
“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亨利六世补充道。难怪塞萨尔见他们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他们预备尽快动身。除了要避开之后的严寒之外,也是因为他们要从从这里回到德意志、法兰克和英格兰——这段路程可不算短,更是充满了危险。
他们回去的路上,无论是走海运还是走陆路,都不得不避开拜庭人与撒拉逊人的战场——一旦被卷入,说不定又有一些好小伙子要被永远地留在圣地。
“塞萨尔,你可以写信给你妻子的祖父,现在的威尼斯总督丹多洛的大家长吗?
告诉他说,我们需要足够的船只。”
“你们不打算走陆路?”
“走陆路,我们必然要经过罗姆苏丹国和拜占庭帝国,不说现在一片混乱的罗姆苏丹国,单就快要和撒拉逊人打起来的拜占庭帝国也是个麻烦。
很显然,他们的新皇帝并未能完全掌控住他身边的那些人,无论是杜卡斯家族的,还是科穆宁的大臣,还有那些该死的以撒人。
若是走陆地,我们将会穿过整个拜占庭帝国,只怕到那时候会有些麻烦。”
塞萨尔点点头,他完全可以理解亨利六世的顾虑。“我会写信给丹多洛的大家长。然后我们看从哪里登船,安条克、的黎波里或者亚美尼亚的港口,比如梅尔辛,只是不知道威尼斯人是否能够提供得出足够多的船只。
如果只是货船的话,我想应当是够的。”
原本威尼斯人并不打算造这样多的船,但自从威尼斯人来到塞浦路斯,成为了塞萨尔的官员和商人之后,无论是梅尔辛的煤炭,还是塞浦路斯的水泥……这些货物都不是几十艘船或者是上百艘船可以解决的问题,因此在丹多洛的要求下,威尼斯人始终没有停止过造船。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没有一条船白白地停靠在船坞中,塞萨尔对他们的宽容,给予他们的特权,已经胜过了欧罗巴的任何一位君主,威尼斯人不趁着这个机会大肆扩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还有的就是——虽然恩里科.丹多洛从未说过,但谁都看得出,这位已经踏入人生最后一段路程的老人心中依然燃烧着不曾熄灭的怒火。
在他被曼努埃尔一世驱逐出君士塔丁堡的时候,这把火就被点燃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便曼努埃尔一世死了,火焰还是没有熄灭,甚至燃烧得越来越旺盛……
确认有足够将他们全部运载回去的船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一些,而后他们又讨论了一番撤离顺序,亨利六世与腓力二世当然是归心似箭,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想在塞浦路斯逗留一段时间——塞萨尔虽然答应了他,但也提醒他最好不要停留太久,塞浦路斯如今也已经成为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
还有就是理查想要留在埃德萨,继续和塞萨尔与那些撒拉逊人打仗,进一步铲除那些不安分的异端和异教徒。
可惜唯有在这件事情上,塞萨尔绝对不允许他过于肆意妄为。
“看看你的骑士吧,”他责备道,“从威廉.马歇尔到斯蒂芬,他们一路跟随你,他们至此打了快一年的仗不说,更是将不少的亲人好友留在了这里。
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他们现在最想的就是回返家乡。
而他们的家乡要比德意志人和法兰克人更远。”
哪怕理查在第二年或者是第三年再来造访,他都会热烈欢迎的。
“但现在你应该让你的那些好孩子们回去他们的家人身边了。”
————
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接到了塞萨尔的信件,他的信鸽很快便带回了他的回信,塞萨尔甚至怀疑他就在等待的这一刻——他慷慨的承诺,将会以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来运走这些十字军骑士们,除非遇上了不可测的可怕天气,就算是拜占庭人和撒拉逊人的舰队正在海中打仗,他们也能够突破战场,将这些英勇的小伙子们送回他们的家乡。
不久之后,也确实如丹多洛所承诺的那样,整个港口都挤满了帆船、桨帆船、长船,平底船……大大小小的船只如同鱼群一般拥挤在这里,甚至有骑士在自己的传记中如此说道:我们甚至可以从一条船的甲板上走到另一条船上去,你低头往下望,望不见海水,抬头往上望,望不见天空。你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深褐色的木板和遮天蔽日的白帆。
更令骑士们感到惊喜的是,船上的水手和商人们带来了不少货物,这些货物不是来自塞浦路斯就是来自亚拉萨路,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卖给骑士们。
不过在亨利六世上船的时候,他身边的掌玺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起伏不定的船只,他发现有好几艘桨帆船已经超出了商船的范畴,更像是战船,但他想到,这可能是威尼斯人的护卫船,又或是塞萨尔向威尼斯人订购的船只。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