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拿下一卷卷起来的羊皮纸,打开一看,里面记录了一个埃米尔与“鹰巢”长达二三十年来的往来。
他向山中老人哈桑匍匐献媚,向他缴纳贡赋,如同一个真正的臣子一般,或许苏丹都很难得到他这么恭敬的对待。当然,鹰巢也并不是白白地受了他的好处却不予回报的存在,在这卷长长的羊皮卷中,他一共为这位埃米尔处理了三个敌人。
塞萨尔看过了这三个名字。
虽然撒拉逊人不会如法兰克人那样将出生地和职业当作自己的名字,但这份记录做得非常精细,清晰地写明了那三个受害者的身份。
第一个是埃米尔最具威胁力的对手,这很正常;第二个则是一个不幸的商人,他依仗着苏丹对自己的宠爱而拒绝接受这位埃米尔的勒索;第三个则是他的妻子之一——没有什么原因,就是纯粹的厌倦和残虐的欲望。
从这本长达二十年的记录册上就可以看出阿萨辛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堕落的。
他们原先的诉求是利用恐怖和暴力来逼迫那些埃米尔、苏丹和哈里发执行他们想要的政策,包括信仰和外交,而近几年,他们已经完全沦落为了被金钱驱使的奴隶。
什么理想,什么目标全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他们渴望的就只剩下了钱财。
塞萨尔默然不语,他将这张羊皮纸卷起来,重新塞回了缝隙之中。而后他又随意抽出一两本装订成册的笔记,其中有一本是曾经的山中老人哈桑写下的一些心得,理论和对于未来的期望。
不得不说,能够创建阿萨辛这么一个组织,哈桑也不是一个平庸之人,他有着属于自己并且能够解释完满的理论,并且将它贯彻到底。
即便到了垂垂老矣的时候,他依然坚定地认为自己所做是正确的,他和他的阿萨辛组织不曾有任何颓废的迹象,然而在这本记录的末尾,却出现了另外一种陌生的笔迹。
从记录和姓名上可以推测,这个人可能是哈桑的儿子,他的口吻和态度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里面充满了惶恐、愤怒和不解。作为山中老人的继承人,他无法向其他人倾诉自己的苦闷,只能在这上面向他的父亲抱怨。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却也能看得出这个人更想要去做一个苏丹,哪怕是个埃米尔也行,而不是留在鹰巢做一个离群索居的苦修士,度过最后的半生。
而在末尾,第三种笔迹出现了。
锡南。
这可能是他在成为山中老人后不久所写。有趣的是,山中老人哈桑无疑是正统派。他更倾向于哈里发应当具有先知默罕默德的血脉,因此坚决支持法蒂玛王朝,而非阿拔斯王朝,以及他最后的敌人突厥塞尔柱。
但站在锡南的立场上,他无疑是一个传统派,毕竟他并不是哈桑的后裔,他若是要支持正统派,就等同于否认了自己。
他确实曾经甘于一个臣子的位置,但看到他的挚友以及首领的无能时,他的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了另外一种欲望。或许从那时,他的想法就产生了改变。
这种想法更是直接影响到了他的行为。
他这样写道——不单是传承的问题,我已经意识到了……暴力和恐吓只能够让阿萨辛昌盛一时,但结局必然是四面皆敌。他们现在畏惧我们。只不过是因为哈桑留给他们的伤口过于深刻,以至于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直至确定我们的匕首已经不如以往那样锐利。
但我知道现在的阿萨辛刺客已经与原来的阿萨辛刺客完全不同了,他们也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一点,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是阿萨辛的末日。
因此,锡南在叙利亚担任阿萨辛分部首领的时候,会选择与十字军苟合和谈判。
这种做法固然会令人唾弃,但也无形中保全了阿萨辛在叙利亚的力量,如果他当时坚持与势头正盛的十字军硬碰硬,叙利亚的分部倾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锡南的做法是对的,若是没有那次错误的选择,逼迫他们与塞萨尔为敌,哪怕阿萨辛最终成为一个普通的割据势力,成为了一个必须向苏丹俯首屈膝的埃米尔,至少它能够存活下来。
他已经尽力了。
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锡南最终没有毁掉他的房间,以及房间里所有的资料和书籍,或许对于他来说,他更希望阿萨辛能够以这种方式存在下去。在他不可避免的走向毁灭时,至少还能留下那么一点痕迹。
当然,不仅如此——让那些骑士和战士们惊讶至极的是,鹰巢中竟然积存了无数珍宝,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些长老和刺客不是恐吓说要将这里焚毁吗?事实上,那些长老确实是想要那么做的,只是塞萨尔的“雷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弹丸的爆炸与焚烧摧毁了部分建筑,导致通往宝库的甬道堵塞。可以看得出,那些长老和刺客们还是做了一番努力的,在堵塞的甬道外,他们曾经倾倒油脂,并且点燃它们,但那些堆积起来的碎石沙尘紧密到连蚂蚁都爬不过去,油脂根本无法流到宝库里,更不可能将那里的金银币、贵金属、器皿、宝石、珍珠、书籍及丝绸等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概焚毁。
虽然要打通这条堵塞的甬道确实是一件让人疲惫的事情,但他们并未放弃,自从搬开第一块碎石开始,他们便已经有所收获,像从石堆中滚落的珍珠、掉落的金箔,闪着光的银币,简直就像是仙子或是魔怪丢下的甜饵,叫人难以舍弃。
这些零碎的收获,按照塞萨尔一贯的做法,属于这些骑士们所有。
不过在打开宝库的那一刻,首先踏入这里的还是负责统计和估算的官员们,即便是见惯了珍宝的他们,在那一瞬间也不由得目眩神迷。
大量的金币如同砂砾一般堆积成山,而盛开在上方的花朵则是珍珠和宝石;金的、银的、青铜的器皿,就如同沙砾中的岩石,或是完全埋藏其中,或是半浮现于其上;而丝绸则如同蓄积起来的湖泊或者是流淌在其中的河水,它们原先应当是被整齐地叠放在箱子里的,但因为外来的摇晃和撞击,它们从架子上掉落了下来,为这座宝库另添了一份绚丽的光彩。
阿萨辛积存了一百八十年的财富至少有一半存放于此。
他们曾经是整个阿拉比半岛乃至半个小亚细亚的无冕之王,即便已经耗费了许多,留下的一切还是叫人瞠目结舌,难以相信,一个商人出身的官员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粗略地估计了一番——即便只论金银币,这里的收获也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枚金币,还不算那些器皿、珠宝和圣物。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统计出来的这个数字,反复地测算,仔细地对比,但数字就是数字,数字是骗不了人的。
而且那些金子和银子成色极好,金子占据大多数,银子则放置在外面,可能是最近收进来的货款、赎金或是佣金,这里的长老和刺客们似乎习惯于将银子换作金子,确实金子的体积要更小也更容易携带。
阿拉穆特城堡在这里矗立了一百多年,如同海中的礁石一般,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潮水冲击——即便有着十万大军的突厥塞尔柱苏丹也不曾奈何得了它——面对塞萨尔的威胁,这里的长老认为或许要度过一段艰难的日子,却也不曾想过阿拉穆特城堡竟然会如此之快地沦陷,以至于他们并未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些财产转移出去。
“那些小家伙们可要快活死了。”一个骑士摇着头说道,塞萨尔这次带出来的人并不多,若是按照这样分享战利品的话,他们已经赚够了一辈子的财富。
瓦尔特捏着手指算了算,他的算术不怎么好,但他也算得出这笔钱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太多了,多到他不知该如何使用。
当然有一部分他会送到法兰克,交给他的妻子和儿子,叫他们为自己骄傲。也让他的子孙后代能够享有这份荣耀。但多余的部分,他有心造一个小礼拜堂。
“造一个小礼拜堂?”他的同僚有些惊讶,当然圣殿骑士是有这个特权的,他们原本就可以建造教堂,招募教士,甚至如教会那样收取什一税。
但圣殿骑士瓦尔特原先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嗯,”瓦尔特说道,“我打算在阿颇勒造一座小礼拜堂,为了殿下的儿子莱安德。”那名骑士立刻明白了:“算我一份。”他马上说。
事实上,除了瓦尔特之外,阿颇勒的基督徒也有着这样的念头。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塞萨尔的第三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他是个男孩。
在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阿颇勒的民众便沸腾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撒拉逊人,他们走街串巷,兴奋不已地告诉每一个人,他们的王子已经降生了。
他确实不是塞萨尔的独生子,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哥哥和姐姐,但问题是,他是出生在阿颇勒的,这是塞萨尔留给阿颇勒的民众的一份契约,也是他们忠诚的依仗。
但对于撒拉逊人的满怀欢喜,基督徒有些不满,他们知道他们的君主并不会因为与他们有着相同的信仰便偏向他们,若不然在他的麾下就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撒拉逊人和突厥人。
他们无法在明里与这些撒拉逊人较劲,就只能在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教堂是要塞萨尔授权建造的,他们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一座礼拜堂还是可以的——有人说要为了莱安德而建,他毕竟是塞萨尔的长子,建造一座祈福的礼拜堂无可厚非。
不过更多人说要为刚出生的小王子建造一座礼拜堂。
还有几个人也提出,应当为塞萨尔的长女建造一座礼拜堂——这些人多半也有女儿,甚至就在鲍西娅和洛伦兹身边,这也是一种献媚的好办法。
总之,城内表面上一片祥和安宁,暗地里却是波涛起伏。
不过对于这种良性竞争,塞萨尔并不打算多加干涉。毕竟按照他所制定的法律,每个礼拜堂中必定要有一位能够为人们治疗的教士或学者,无论是通过神灵的赐福,还是他所掌握的医术,对于民众来说,有益无害。
他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急匆匆地赶去妻子的房间,去见鲍西娅和刚出生的第三个孩子。
“他不太像我也不太像你。”洛伦兹遗憾地说道。
洛伦兹的脾气一直就不好,她听说自己在婴孩时常动不动便大吵大闹,任何一点不适都会让她的哭声响彻整个宫殿,这确实为她避免了不少灾祸,有时候是乳母的粗心大意,有时候则是有心人的蓄意谋害。
在莱安德出生的时候,她担心他的弟弟会和他一样吵闹,但没有。莱安德的性格从来就足够沉稳敦实,他甚至很少啼哭,只会用啊啊的声音来提醒人们,他饿了、他尿湿了,他需要坐起来或者被人抱着在庭院中走走。
乳母和侍女们都赞叹他乃是一个如同圣人般的性子,让他们省了很多力气,几乎只需要两三次便能猜出他的需求。
但也有人说,这未免太不像是个男孩子了。
洛伦兹在心中做了一个鬼脸,她父亲的孩子需要这些无知之人来判定吗?
莱安德则平静地看着他的姐姐和他的弟弟。他虽然只有四五岁,但耳边的杂音却已经非常多了——他现在还不能理解一些太过复杂的关系,但父亲对他的爱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甚至知道他的姐姐不曾知道的秘密。
那块巨大的黑石。
他被选中的事情,在这世上只有三个人知晓,他自己,他的父亲,还有他父亲的侍从朗基努斯。
他虽然还很幼小,却也知道他的父亲给予了他怎样的特权。
塞萨尔没有选择在此时制造大量的战士——因为他为的是改造和颠覆这个世界,而不是加重原先就有的不平衡。
但他需要一个知情人,若有不幸发生,莱安德以及他其他的儿女们可以凭借着这块黑石重新成为执棋者,而不是被操纵的傀儡,被驱逐的奴隶。
莱安德看到他的父亲走了进来,先是拥抱了他们的母亲鲍西娅,然后亲吻了洛伦兹的额头,最后将他抱了起来。两双相似的眼眸对望,绿宝石几乎已经成为这个家庭的特征。
他的弟弟也是如此。
他有着一双苔藓绿色的眼睛,眸色较深,但在光亮的地方,又显得格外明亮。
“你做的很好。”塞萨尔不吝褒奖。
莱安德笑了起来。
塞萨尔对他的要求就是留在阿颇勒,留在鲍西娅身边,保护他的母亲和尚未出生的弟妹。“我一直有按照您吩咐的那样去做事。”莱安德回答。
阿颇勒的人们无疑更期待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但对于苏丹长子的首次摄政,也无人敢于懈怠,虽然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坐在宝座上倾听。
但人们都看得出,这个孩子确实听懂了他们的话,而不是在发呆。
学者和大臣们一看,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欢喜。惶恐自然不必多说,欢喜的是他们的王子虽然不是莱安德,但苏丹若有这么一个继承人,也确实能叫人放心。
大胜而归,家人欢聚的这场小小宴会令每个人都很尽兴。只是鲍西娅毕竟生产后不久,在享用完最后一道甜点后,她便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塞萨尔看出来了,并叫她带着他们最小的儿子回去休息。
“您该给他取个名字了。”鲍西娅临行前嘱咐道。
第三子究竟要取怎样的一个名字?塞萨尔还在迟疑。
塞萨尔许诺给阿颇勒的民众一个儿子。但如果给这个孩子一个撒拉逊人的名字,他必然会遭到基督徒骑士们的排斥。但如果取了一个基督徒的名字,阿颇勒的人们或许会感到失望。
塞萨尔并不是会受到民意裹挟的人。但他也必须为自己的每一个孩子考虑,就如对待莱安德、洛伦兹,甚至于艾博格。
而在送走了鲍西娅和尚在襁褓的第三子后,塞萨尔便和他的另外几个孩子一同在壁炉前分享热乎乎的牛奶。
塞萨尔不喜欢酒精饮料,他的孩子们也是如此。除了艾博格有时候会小酌一二之外,洛伦兹和莱安德都不饮酒。他们的喜好也各不相同,莱安德喜欢在牛奶中加入薄荷或者茶叶。洛伦兹喜欢加玫瑰和蜂蜜,艾博格则会在情况允许的时候加一些酒,塞萨尔是什么都不放的。
加些杏仁固然可以解除牛奶的一些异味,但问题是,很多毒药也是带着苦杏仁味的。即便作为被选中的人,塞萨尔可以抵御大部分毒药的侵袭,但他并不想冒险。
“突厥塞尔柱的苏丹应该拿到霹雳火的配方了吧。”
洛伦兹突兀地说道。而艾博格的眉头情不自禁地跳了一下,这确实是他一直为之忧虑的事情,但作为一个养子,他向来谨慎,当然也不会将这种要命的问题问出口。
“应该拿到了。”塞萨尔从容地回答道。
莱安德则瞪大了他圆圆的眼睛。
锡南的报复并不被塞萨尔放在心上。即便有了霹雳火的配方,新武器的研制又岂是那么容易的?那么容易的话,拜占庭的希腊火就不会肆虐地中海上百年了——即便到了今天,除了塞萨尔手中的希腊火,其他人研究出来的希腊火依然无法与拜占庭的相比。
何况他的新武器,除了火药的配方之外,精煤和高炉也是必不可少的,没有这两样东西,现在的人们就算知道应当铸造炮管,也只能如几百年后另一个世界的欧洲人那样,用铁条铸造炮膛,然后在外面加上圆环束缚以防止炸膛。
但这样的火炮又如何能与它的后辈们相比?这是跨越了数百年的天堑。即便再给他们五十年、一百年,他们也未必能够追得上。
哪怕有人想要泄密,在其他配置没能跟上来之前,所谓的新武器也只不过是空中楼阁。塞萨尔甚至要感谢锡南的鲁莽之举,这让他率领大军凯旋的路安宁顺遂得多了
或许是因为自觉已经得到了最大的秘密,无论是突厥塞尔柱的苏丹,还是摩苏尔的苏丹都未曾多加阻挠,甚至没有试探塞萨尔从鹰巢中获得了多少战利品——他们将得意隐藏在欢喜的笑容之中,以为塞萨尔对他们所得到的东西一无所知,只等着在将来给他一个“大惊喜”。
“安心吧。”塞萨尔伸手摸了摸艾博格粗硬的短发。这种亲昵的举止让艾博格不自觉地退了退,他抿着嘴,露出了一丝羞涩以及渴望的神情,他年少时惨遭横祸,虽然逼迫自己尽快长大,但心中依然留存着那份对父辈的眷恋和渴望。
“即便是我,要让这些新武器成建制地出现在战场上,也需要十年或者二十年呢。”
这次只能算是一种测试,如果这些新武器并不能对被选中的人产生致命打击,塞萨尔必然会另辟蹊径,他不会固执地在一条道上走到最后。
第544章 子嗣与婚姻(上)
塞萨尔的第三子终于有了一个颇为可爱的名字。塞萨尔选择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含义既谦恭,又同时被圣地的撒拉逊人以及基督徒所认可。
欧贝德——它的意思是:真主或者说是上帝的小奴仆。引申于撒拉逊人名阿卜杜拉——阿卜杜拉原本就是在撒拉逊人中相当盛行的名字,而欧贝德则多出现于叙利亚的基督徒中。
这个结果令得双方都很满意。
这或许也是因为塞萨尔在为长子和长女取名的时候,就不存在有多少宗教色彩的原因。洛伦兹的名字来自于月桂树,胜利者的冠冕,引申至胜利;而莱安德的意思则是如同狮子般的人。
倒是欧贝德这个名字令人揣测纷纷,他们不确定这是否代表着塞萨尔有意重申或是改变自己的信仰倾向。
每个人都暗自在心中欢欣鼓舞,但谁也不敢提出来,谁都知道,这位君王在面对宗教以及其背后势力的时候,总是非常的严苛。
一些圣殿骑士甚至会说:教会把那些领主和国王视作可以骑乘的骏马——这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教士们甚至会让国王或者是皇帝为教皇牵马坠蹬。
但对于这位依然坚持自己只是亲王或者专制君主的人来说,教会才是他的牛马。
任何一个教士或者是学者,都应当匍匐在他的权柄之下。
这点对于撒拉逊人的学者或是正统教会的教士来说,都不算什么难题,毕竟在拜占庭或者是撒拉逊人的世界中,宗教原本就是为当权者服务的,而非相反。
塞萨尔原本想要延长巡游的时间,在阿颇勒暂时修整一个月或是更久,阿颇勒的民众当然对此万分欢迎。
他们甚至说,不要说是一个月,一年也行啊。他们甚至希望这位在阿颇勒出生的小王子能够在阿颇勒长大,他们将会如同供奉曾经的努尔丁之子般的供奉他。
塞萨尔当然不可能答应,如果答应了,他真担心自己几年之后见到的会是又一个努尔丁或者是萨利赫。
这或许还算是好的。无论如何,萨利赫即便身为傀儡,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如果他不愿被曾经的臣子所裹挟,而去顺从他的伯父萨法丁的臣属,恐怕现在的阿颇勒已经成为了摩苏尔的附庸。
摩苏尔甚至会攀附在它的身上,将它的每一滴血液都吮吸干净,不用怀疑,毕竟努尔丁原先就是这么做的。
直到亚拉萨路传来的消息,让塞萨尔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计划,他留下了鲍西娅——虽然鲍西娅坚持要和他一起走,但她无法说服塞萨尔。
塞萨尔作为一个医生,再清楚不过女性产后必然有的一段虚弱期和危险期。虽然叙利亚此时已经属于塞萨尔,但它周围依然充斥着许多敌人以及盗匪的身影。
塞萨尔和他的骑士们不会畏惧任何一场战斗,但战斗必然伴随着各种不可预料的意外。
而阿颇勒的情况就要好很多,不说每一个民众都完全臣服在他的长袍之下。至少愿意受到他人的煽动来反对他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除了高架水渠、免税、引入大批商人之外,他们从鹰巢带回的大量战利品也让这个城市的商业活动达到了一个顶峰。
数不清的商人涌入这里,他们收取缴获的战利品,在巨大的商业厅堂中估价,开具支票,又将自己的货物卖给骑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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