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408章

  “老天,他们白得就像……老爷。”一个仆从高声笑道,更有几道危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这种危险显然并不来自于武力方面的威胁。

  这里的负责人在见到骑士的时候颇为满意,在他看来能够带来七八十人,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正需要人呢,“我会和阁下说的,你这次的事办得不错。”他抬了抬头,看向这个他并不怎么熟悉的骑士:“你怎么了?”

  骑士歪歪头,略微拉开一些面甲,又迅速放下,村长连忙上前一步,“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窝马蜂。”

  “马蜂,哦,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负责这里的骑士皱了皱眉。得到过天主赐福的骑士,确实可以无视那些不太严重的伤口,但若是被马蜂蜇了,该肿的还是得肿,只是消肿能快一些。

  教士的治疗对于马蜂刺上的毒似乎也不起什么作用。

  “你去休息吧,把那几个人交给我的扈从。”

  骑士立即退了下去,负责人有些惊讶,平时的时候,这个骑士必然要与他争执一番,以确定自己的功劳不会落在别人手里。但他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被马蜂蜇了——觉得不舒服,也有可能是觉得丢了脸,想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实属正常。

  他将这件事情迅速地抛在脑后,然后便吩咐自己的扈从,尽快安排那些新来的奴隶去干活。

  但就在当晚,这些所谓的奴隶已经默契地解开绳套、取掉枷锁,他们早已窥准了辎重和粮草所在的地方,在外面人的接应下,迅速地放起火来。

  负责这里的骑士大叫着从营帐中醒来的时候,这些人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营帐被杀得一干二净,甚至有几个虽然被选中,但资质平庸的扈从被趁机割了喉。

  他们虽然平庸,但能够被安插到骑士的身边,就说明他们的父母不是骑士,也是贵族,这下子可让他头痛了。

  而就在他暴跳如雷地想要去寻找那些奴隶的下落时,更坏的消息到来了。

  ——————

  这样的事情在各处大大小小发生着。

  那些贵族和骑士们曾经天真地设想过,只要他们给出命令,那些如同羊群般愚昧的农民工匠,或是其他的一些身份卑贱的平民都会无条件地盲从,他们会完全地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叫他们反对谁,他们就反对谁;叫他们谴责谁,就谴责谁;叫他们去攻打什么人,他们就去攻打什么人。

  事情或许确实如他们所设想的那样发生了,但恰恰相反,民众们自动自发去帮助的,并不是他们的骑士,而是国王派来的外来者。他们不明白原因,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有些塞萨尔的官员没有来得及逃跑,他们如同之前的那个税官一般给抓了起来,或者受到了严刑拷打,但很快便有人趁机而动,有些富有的商人前去与领主们商议询问是否可以花钱赎买;而有些商人则更为干脆,他们索性直接买通狱卒,把这些人偷偷地运了出去。

  而等到领主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带着被救出来的税官逃得无影无踪了。

  还有一些骑士率领着士兵经过村庄的时候,偶尔泄露了自己要去攻打那些国王的士兵的事情。

  于是他们也受到了盛情款待,确实是盛情款待——农民们献出了自家酿的酒,杀死了自己的羊,甚至献出了自己的女儿和姐妹,让他们喝得酩酊大醉,日夜颠倒,以致延误了行程。

  而在骑士们醒来后,人们不顾他们的勃然大怒,善意地劝诫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若是回去向领主如实禀告的话,领主肯定会惩罚他,倒不是说他们如期到了地方,但那些罪人听到消息后已经逃走了。

  骑士们百般踌躇之后也不得不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不管怎么说,可不是每一个领主都能像塞萨尔那般慷慨大度,被责罚事小,他们怕的是自己会被剥夺剑带和马刺,失去了骑士的身份,沦为那些被曾经的他们鱼肉的农民。

  这还是一些较为和缓的方式,公开帮助这些士兵和税官的人也有很多,直面受过赐福的骑士和教士的农民固然不多,但他们有这份心和力量,就少不了人来指导——譬如一个被领主吩咐驻扎在山谷中的骑士,就在晚上的时候遭到了山洪的袭击。

  他和他的扈从、侍从、修士、士兵全都被洪流卷走,被淹死了的就有十来个人,那个骑士也因为被巨石砸中,至少一个月内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还有及时得到报讯的村民索性裹挟着税官和士兵们一起逃走,他们之前习惯了在受不了压迫的时候躲入密林和群山,现在只不过规模更大一些罢了——但这样,领主的军队就没了食物补给,也没有现成的农兵和劳力用。

  还有的就是,有领主的骑士和士兵得到了商人们的招待,但他们不如之前的同僚幸运,酒水和食物里都下了毒……

  “他们似乎并不畏惧事态平息后的惩戒。”

  “或许其他人会,但圣人王肯定不会。”

  一个商人语气坚定地对刚被他救出来的税官说道,税官闻言一笑,在颠簸的马车中悠然自得地闭上了眼睛。

  这些税官、教士、修士和士兵在离开塞萨尔之前,塞萨尔便曾叮嘱和告诫过他们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和磨难。在最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过的也确实很不好,对于亚美尼亚人来说,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外来者,还兼具着管理者的身份。

  以往这两种身份的人几乎就是虎豹豺狼,甚至比虎豹豺狼更残忍。

  万幸的是亚美尼亚的那些贵族们反应未免太慢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权力多数来自于血脉的传承,而非真正的力量和智慧。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亚美尼亚的民众已经在这些外来者的管理下度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即便许诺是假的,誓言是空的,但无论是免税、还是开拓商道,建造学校,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任何人都能看到的好处。

  而且别忘了,他们身边几乎都有教士或者是修士,而人就没有不生病不受伤的。

  平时的时候,他们想要寻求教士或者修士的治疗,通常都要付一大笔钱,有些时候甚至会被拒绝,像是那些平时捐献不够频繁,献殷勤献得不够,又或者是触怒了主教或是领主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受到刁难,天主赐予了他们力量,这些人却将其视作自己的私有物,所以挥霍或是收藏,肆意刁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只为让那些曾叫他们不快的人流下痛苦的眼泪,悔不当初。

  但现在这些人终于有了新的选择,虽然他们有着颇多顾虑,毕竟塞萨尔的那些教士和修士因为有着与以往的宗教人士不同的想法和做法,时常被亚美尼亚的本土宗教人士轻蔑,被视为招摇撞骗之人,甚至有人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伪装起来的异教祭司,或是魔鬼仆从。

  但在自己,或是最爱的亲人病入膏肓的时候,哪里还有人顾得上这些呢?

  很快,他们发现这些教士的收费不但相当合理,力量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亚美尼亚本土的教士与修士。

  有些时候病症看起来虽然严重,但事实上只是一些小问题,他们甚至会直接给出一些味道古怪的圣水,叫他们回去喝,这些圣水的收费则更为低廉,有时候甚至免费。

  你不能不叫人的心偏向他们。

  既然如此,咱们为何要站在曾经的主人这一边呢?就算是牛马也会寻找一块水草丰茂的好地,不会愚蠢地留在滴水无存的沙漠中活活地受苦。

第573章 亚美尼亚的“叛乱”(完)

  “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亚美尼亚人。”塞萨尔说道,当然,这里的亚美尼亚人指的并不是那些普通的民众,而是那些亚美尼亚贵族。

  “但要处理一块荆棘遍布的野地,最好的方式是焚烧。”

  亚美尼亚亲王国的继承法中,女性也是有继承权的,只不过是在男性继承人之后,而在她们继承了王位后,并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治理整个国家,她们必须寻找一个丈夫,然后将权力交给丈夫,由她的丈夫来执掌整个国家,她的丈夫如果死了,就是她的儿子。

  因此塞萨尔对亚美尼亚的宣称权甚至超过了他对亚拉萨路的,鲁本三世的几个女儿的继承权也完全在他之后。

  亚美尼亚的确在他的计划之中,但不是这个时候,因此,当亚美尼亚内外交困,贵族们向他奉上王冠的时候,他虽然对将来的行动做出了一定的调整,但打心眼儿里的他就没有相信过这些人,这些人让他想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

  他们可以将一国的君主视做傀儡,也能够奴役他们的民众,肆意盘剥,又或者是尽情享乐,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般的挥霍——这是现在所有贵族们的常态。

  但他们不该任由自己的国家以及民众滑入不可挽救的深渊。

  他们可以有野心,也可以懦弱,唯独不该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却依然鼠目寸光,只守着自己眼前的那一块领地,不肯有任何付出。

  亚美尼亚的纵深并不单薄,无论对于拜占庭还是罗姆苏丹都有一定缓冲余地,也就是说,当这两者入侵的时候,哪怕亚美尼亚的那些贵族们猝不及防,在几个月以后也总该整理出一条可用的防线,或者是推举出一个首领来了吧。但没有,一个也没有,他们可以说是欢欣鼓舞的接受了拜占庭人带来的爵位和官职,又在突厥人打来的时候忙不迭地逃跑和躲藏,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那点力量,却将所有阴谋诡计用在了自己的君主头上。

  如果亚美尼亚没有一个可用或可信的贵族,鲁本三世也不会想要寻求一个远在千里之外、完全不熟悉的十字军骑士的帮助。

  在塞萨尔率领军队势如破竹地击穿了罗姆苏丹人的防线,一寸一寸地将亚美尼亚的土地夺回时,愿意跟随他的人没有一个是有爵位或是有官职的,更简单点来说,他们不是当权者,也不是当权者看好的继承人,有些只是个骑士,有些还是扈从,甚至有好几个人尚未被允许进入教堂,不是他们年龄不够,也不是他们愚笨如猪,而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拒绝为他们出这笔钱。

  他们的父亲厌恶他们,认为他们过于懦弱,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在拜占庭人和突厥人尚未到来之前,这些年轻人可能呈现了一些好品质,怜悯弱者,洁身自好。但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就是不正常的,在城堡和宫廷中都备受排斥的,直到战火燃起。

  在他们的父亲和兄长抛弃了自己的领地和责任逃跑的时候,他们毅然决然地接过了前者原本应尽的义务。

  如今这些年轻人已经成为了塞萨尔在亚美尼亚最为坚实有力的支柱,只是这样的人着实太少了。

  但除了这些人之外,也有一些年长、老成的贵族站在了塞萨尔这一边。

  “我记得这个名字。”塞萨尔说道,这是那些共同向他献上王冠、恳求他来拯救亚美尼亚的老牌贵族之一。

  “他是为什么决定站在您这边的呢?”

  洛伦兹好奇地问道,他不但拥有着面积广袤的林地,还有着一个储量丰富的长石矿,但依照塞萨尔的法律,矿产、煤炭和盐以及黑油都属于君王和国家,从开采到加工,直至最后的成品,所有者都可以得到钱,塞萨尔会按照市价采买,他也能拥有一部分出产,但这些都必须是明的,想要暗中储藏、自用或是走私都会被处以叛国罪。

  “这个么……”

  ————

  同样的问题,也被另一个人问出了口。

  面对着曾经的挚友、姻亲以及同谋,老贵族老神在在、神态悠闲,一见他这个模样,被出卖的人就更为愤怒了。

  “是爵位吗?是钱吗?是更多的领地吗?别傻了,如果我们不叫他改变政策、修改法律,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你明白吗?

  无论我们有多少头衔、爵位都没用,只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他就能拿着我们的东西去讨好那些愚昧的蠢货,而后反过来用他们的力量来控制我们。”

  “哦。那么你是承认那些曾经被你鄙夷和无视的‘东西’确实给你制造了一些麻烦吗。”

  “困扰?呸!他们就是一群麻烦。

  如果我能够从这里出去,我会把他们吊死,从马尔马拉海一直吊到幼发拉底河!”

  老贵族啧啧连声:“暴躁,暴躁,实在是太暴躁了!朋友,我一直在劝你,即便按照我们那位新王的法律去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固然失去了一些权力,但也得回了一些。

  说实话,你真的觉得往树上或者是城墙上挂上那么一两个人会很有趣吗?”

  “你还真是爱好奇特。”铁栅栏里的人发出冷笑,“别装模作样了。你这个卑鄙的老爬虫,我就不信,你会不知道那些家伙是如何的得寸进尺。

  你今天没有把他们挂在树上,明天他们就有可能把我们挂在树上。

  他们永不会感到满足,每天都在嚷嚷着,要有属于自己的菜园,属于自己的田地,属于自己的水源,他们要到我的树林里劈柴火,打野兔,要在我的河流里抓鱼,他们总是偷懒,不愿意好好干活,只要一个没看住,棍棒挥舞得不够利索,他们就能从早睡到晚,从晚睡到早。

  他们生孩子像老鼠也像兔子,这些小崽子们能吃光树林里掉下的每一颗榛子、每一根枝条上结的浆果,他们总是想方设法地逃所有的税,哪怕是他们应当缴付的田租。

  你应当记得我们还在伯爵的城堡里时,他带着我们去看那些农民们怎么藏粮食,就算是冬天的松鼠都没有他们狡猾,而且他们总是糟蹋东西,损坏农具,打死耕牛。我们狩猎的时候,养狗人都得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猎犬,它们一落单就被农民抓过去,打死吃掉。

  而且你认为他们是什么善人吗?不,他们同样欺凌弱小,在村庄中所有可能弱于他们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掠夺与强暴,而在他们随着我们走到其他地方去的时候,他们也会变成野兽和魔鬼。像是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值得怜悯的?”

  “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

  铁栅里的人瞪圆了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教育?教育什么?什么受教育?你还真听信了那个年轻小子的胡言乱语了吗?”

  “事实上他已经那么做了,所以我们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不单单是塞浦路斯、亚拉萨路、叙利亚。

  唉,你们大概不知道,你们以为在城堡的房间中密谈就可以躲开所有的眼线,却忘记了你们城堡中的仆人和杂役。”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些家伙在吃里扒外!”

  老贵族看向墙壁,火光照耀出他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有的瘦长,有的矮胖,看起来就像魔鬼在张牙舞爪。

  “他给了他们希望,他们想要的一切,他几乎都能给。”

  “他疯了。他原本应当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不,他可以成为我们的国王,皇帝,可以成为万王之王!

  而他现在正在截断他的后代,甚至于他自己的后路,他们或许会感激他一年两年,甚至于可能五十,一百年,但等他死去,新的婴儿出生,他们就会将一切视作理所当然,他们不会再记得他的恩德,只会对他所做的一切挑三拣四,稍有不妥,他们就会生出愤怒和反抗之心。

  可笑的是,这正是他培养出来的。”

  “是啊,”老贵族垂下头,“你们恐惧也就是这个吧。”

  “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够艰难了。”

  对方没有直接承认,但老贵族如何不懂呢?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你是为了你的子孙,我也是。”

  “你只有一个女儿。”

  “对呀,我唯一的孩子,我所爱的妻子为我生下的女儿。”

  “你的女儿也可以继承你的城堡,延续你的血脉。”

  “她必须将她的所有的一切交给她的丈夫。梅丽桑德也只有那么一个,埃莉诺也不是处处都有。”

  “或者说洛伦兹也只有一个。”铁栅之中的贵族反唇相讥。

  “但我爱她,”老贵族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我爱她,我爱我唯一的孩子。”或许是因为知道他面前的这个人命不久矣,已经无法说出去,或者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得到公开。“我想让我的女儿去参加拣选仪式。”

  铁栅栏中的贵族终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野心,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让他的女儿继承他的城堡。毕竟如他所说,现在的女性继承人,也同样可以继承父亲的领地,只是作为代价,她必须寻觅一个能够为她执掌领地,提供兵员的丈夫。

  “原来如此。”铁栅中的贵族睁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他们所信任的人最终还是出卖了他们,没办法,对方想要改变的不只是女儿的继承权,还有她的宿命。

  “你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为了女儿,我愿意变成一个魔鬼。你应当知道,即便是梅丽桑德和埃莉诺,事实上她们依然在某种程度上必须依靠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另一个男人。

  但如果我的女儿……殿下的长女洛伦兹已经完全公开了被选中者的身份,将来还能成为一个领主。”

  “所以你必须支持他,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君王愿意接受一个女性的骑士甚至领主。”

  “她将来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领主,而非权力交接中的一个链扣。”

  老贵族笑了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但作为一个父亲,我必须做到我所能做的任何事情。”

  ——————

  “这是第一批即将进入大教堂进行拣选仪式的孩子。”

  塞萨尔将手中的名单交给了他任命的亚美尼亚大主教,原先的亚美尼亚大主教因为与那些贵族站在了一起,已经被现在的大主教毫不犹豫地逐出了教门。

  新的大主教恭敬地接过并将其握在手中,他的心中也颇有些忐忑,一时间不知道是希望有人会被选中,还是没有。

  塞萨尔笑了笑:“没关系的,这不会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为了女儿的继承权以及被拣选的权利,投向他的贵族居然不在少数。

  有些人纯粹是因为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像是那个出卖了同谋的老贵族;有些人则是因为与分支或是主支有仇怨——像是曾经的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他的祖业被自己的叔叔所篡夺,若是他也不会愿意接受素未谋面的堂兄弟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的祖父甚至自己打下的一切;另外一些人则是顽固地只认准了自己的儿女,担心自己的产业最终冠上了其他人的姓氏——自己却血脉断绝,姓氏消弭。

  还有一些人纯粹是在投机,他们并不看好那些人的作为,毕竟塞萨尔显然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他会怜悯会宽容,但如果你想要用什么来要挟他,那就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