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416章

  嘿,说到这里,理查就来了兴致:“因为我就是那个商人,围着桌子坐的三个商人之中就有我一个,”理查伪装成商人不是第一次了。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虽然他更喜欢装扮成吟游诗人,但有时候作为商人,他能够听到更多的故事,毕竟现在的人们都知道了他们的国王曾经仿效亚拉萨路的摄政招募了一批吟游诗人作为他的耳目,当一个吟游诗人出现在酒馆或者集市上的时候,人们会下意识地收声敛气,不敢再如以往那样大放厥词,胡言乱语了。

  “他们大概不知道,我同样招募了一批商人来做这件事情,”理查得意地说道,虽然他的母亲或妻子一直反对他如此做,认为这种行为相当冒险,只是在英格兰也就算了,如果他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在其他国家的话,很有可能再如在奥地利时那样,莫名其妙地遭受了无妄之灾。

  他只好答应她们,他只会在伦敦以及伦敦附近这么做,小小的冒险一番——不会超出他的势力范围。

  “不过近些日子,我还是在和一些领主们打仗,你是怎么做到的,塞萨尔,叫他们服从你的命令,遵守你的法律,和你站在一起共同对抗那见鬼的教会?”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开拓新的战场,这个你可没办法跟我学,毕竟你那里可没有什么异教徒给你打。”

  无论是在集市中还是在宫廷中,人类的矛盾几乎只有那么几样:地位、名誉以及利益。有些时候利益甚至重过其他的一切,塞萨尔能够要求人们改变多年以来形成的观念和思想,凭借的当然不是严刑峻法,他若是当真如此这么做的话,即便他是真的圣人,也会被人尽快的送回到天堂去。

  商人们为什么愿意为他效力?因为他降低商税,取缔一些让商人人们叫苦不迭的附加税,比如落地税或者是海难税,给予他们新商品的特许经营证,为他们开辟道路,修复仓库,并且保证他们在商道上的来往足够安全。

  而骑士们和士兵们为什么愿意跟着他?

  也是因为他有着极其广袤的领地需要分配,骑士们可以拥有自己的领地,筑起自己的城堡,士兵们也一样,可以有自己的田地,并且在各方面获得优待——孩子可以读书,父母和妻子可以去工坊工作,而战利品所获得的钱财则可以为他们的后半生提供保障。

  至于贵族,就更是无需多说了,塞萨尔向他们呈现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和统治方式。

  他们确实失去了一些权力,但得到了更多。比如说更为全面和有效的医疗、更为舒适和奢靡的生活,以及更为广阔的领地,还有数之不尽的职位——总是有空缺——军队中、宫廷中,教会中,他们的每个孩子都有机会迎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理查这里就有一些麻烦了。

  英法两国为何总是有矛盾?正是因为法国不满足于现有的领地,英国也同样,而继承法导致的微妙状况更是让法国国王认为自己能够拥有一顶英格兰的王冠,而英格兰的国王也认为自己应当拥有一顶法兰克的王冠。

  跟随着他们的贵族和骑士所求的也正是这些,新的领地新的子民,新的城市和堡垒。

  当然,作为理查,他也并不是无处可去。

  他还有爱尔兰、威尔士和苏格兰。

  之前亨利二世远征,击败了爱尔兰岛上诸多部落,逼迫他们向英格兰称臣纳贡,并自封为爱尔兰的领主,但他并未完全征服爱尔兰。

  理查若有所思。

  “但如果只是一味征战,用暴力逼迫民众屈服是行不通的。”塞萨尔提醒道,理查不以为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把它搓得乱蓬蓬的,他的红发在煤油灯的光亮下,呈现出如同铜丝般的金属光泽,而他眼中的光芒甚至要比这些金属更为冰冷。

  “或许我可以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去,或者是全部杀光。”

  洛伦兹的餐叉在餐盘里略微顿了顿,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脆的声响,莱安德则挥舞着勺子慢吞吞地继续吃他的汤,塞萨尔有些无奈地看向理查。

  从某种方面说,理查一世,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之一了,他似乎从未变过,一直以来就是那个来自阿基坦的亚瑟骑士。

  他并不能去指责理查的残暴冷酷,理查如今受到的敬爱与向往表明了他的想法和作为才是这个时代对于君主的基本要求。

  “如同野火一般席卷荒野,烧掉所有的枯枝败叶,当然是一种很好的,开辟新地的方法,但埋藏在地里的根系,总有一天会重新发芽成为阻碍你或者你子孙前进道路的障碍。”

  “那么我就再杀他们一次,如果还不够,我还可以杀第三次。”

  “如果你不是凡人的话,当然可以,但你终究是个凡人,你会老去,你会衰弱,你会死亡。

  而等到你死去之后,你所做的事则会成倍地成为你子孙的债务,除非你的继承人能够如你一般的勇武,不然的话他很难承受得起这样的反噬。”

  “但如果我走到一个爱尔兰人面前跟他说,我要收缴你的土地分给我的骑士们,你和你的子孙则要为我们的骑士工作,为他服劳役,种麦子,养牲畜,而你们甚至有可能吃不饱,你觉得他会甘心情愿的听我摆布吗?”

  “当然不会,但你除非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苏格兰人来填充这片空白,不然你就要面对一个百业凋敝的新占领地,田地荒芜是很快的,大自然会迅速侵吞人类从他们这里掠夺去的一切。

  一个人从婴儿要长成人,至少也需要十五年。

  如果最终你还是要让那些曾经被你征服的人来为你劳作的话——只等战争结束,你就要及时改变看法,将他们从‘敌人’改做‘子民’,你不能在他们的心中无限地积累仇恨——战争是不可避免的,意识的冲突也会存在,但人总是趋向于和平的,谁都想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基督徒、撒拉逊人、突厥人都是一样。

  而我每到一个地方,首先传达出的就是这个意思——田地不该被荒芜;村庄也不该被焚烧,集市依然定期出现,商路也不该被断绝。人类应当获得最基本的需求,水、食物、住所。”

  理查很想说,他简直就是在说梦话,但塞萨尔已经将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亚美尼亚至少还是基督徒城市,而叙利亚则是不折不扣的撒拉逊人的城市和地区。

  “我的骑士和大臣可不像你的那样顺服。”

  “这确实是个问题。理查,但你是一位好君主,我听说你为了建设伦敦、清理泰晤士河与修筑河堤,有两三年没有举办比武大会了。”

  “实际上是三年零六个月。”

  理查抱怨道,“你不知道我忍耐得有多辛苦,即便是我生日的时候,也只是和我的骑士们在城堡的广场上来了几场比武,我还处理了很多公文,调解了许多矛盾,简直难以想象——我以为我不会如我的父亲亨利二世那样坐在王座上,听着大臣们的吵嚷和教士们的祈祷度过一天又一天。”

  理查略带沮丧地说道:“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去善待我的民众,甚至是那些尚未被我征服的,我只怕再也无法离开那张椅子了。”

  “懒惰是人类的天性,但我们已经身在其中,当然要承担起这份职责。”

  “见鬼的职责,我都怕继续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去,我的屁股会变得和铁匠的砧板一样平,连我的马儿都快不认识我了。”他瞪了塞萨尔一眼:“而你,我的的朋友,你已经彻底地把我忘了,甚至这样的事情你都不叫我一声。

  如果不是我的商人给我带回了这个消息,我还傻乎乎地待在伦敦在羊皮纸上签名呢。”

  塞萨尔只能微笑,理查能够看懂他眼中的意思。他说了句脏话,毫不留情地诅咒了罗马教会,“他们看样子是不会先低头了。”

  罗马教会会一直以为他们与塞萨尔之间还是有得谈的,除了绝罚、东征之外,他们认为自己尚且握着许多筹码。

  亚美尼亚从亲王国晋升为王国是一块,亚拉萨路女王的婚事是一块,还有宗主教的位置,可以说没人会比罗马教会的那些白衣圣父和红衣亲王更期待着听到希拉克略的死讯……虽然亚拉萨路的宗主教之位始终被握在亚拉萨路国王的手中,但罗马教会总是蠢蠢欲动,只要给他们找到缝隙,必然会一拥而入。

  而且要亚拉萨路宗主教站在他们这边,他们所能发挥的余地就更大了。

  “这群家伙贪得无厌。”

  为了叫卢修斯三世去死,塞萨尔曾经与罗马教会谈判,并且率先将三件圣物当做定金交付给了罗马教会,以至于罗马那些高级教士以为塞萨尔已经向他们屈服。

  虽然他们这几年靠着那三件事物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但他们这种人……当你向他跪下的时候,他不会感到满足,只会抬起脚来,踩着你的头,不把你按入泥沼之中绝不罢休。

  他们得寸进尺地提出了许多要求,但随后他们就发现……塞萨尔与他们的暂时合作在卢修斯三世死掉的那一刻,便戛然而止。

  这可大出了这些人的意料,因为塞萨尔之前的信誉实在是太好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也会有耍赖的那一天。

  而塞萨尔如今更是将罗马教会抛在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无论他们是写信也好,派遣使者也好,他都一概置之不理,仿佛他们不存在似的。

  他们将筹码握在手中,望眼欲穿,只希望塞萨尔能够给出一些暗示,哪怕塞萨尔只向他们低一低头,即便没有任何承诺,他们也认了,至少现在——塞萨尔在基督徒的国家中,声誉已经无限的逼近了圣乔治,哪怕他依然是处于大绝罚的状态,也没有人会去指责他,诋毁他,背弃他。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等不到塞萨尔的信和使者,当然也只能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明和演讲。

  理查当然是愿意为天主效力的,若是圣父呼召,当然欣然从命——但如果圣父装聋作哑,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我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和塞萨尔嘀咕道,“我的每个关节都在嘎嘎作响,就像是生了锈的器械,没法灵活运动,我的胸膛无法鼓起,也无法凹下,我的肺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我的眼睛望出去,顶多只能望出十二尺,或者是二十尺,看不到更远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天主和圣人给我的赐福究竟是用来干嘛的,用来告诉一个伯爵别再把自己的猪赶到另一个伯爵的橡树林里吃他的蘑菇和橡子吗?

  就算换了任何一个人,不,换个猴子来,它也能干得和我一样好。”

  “我不这么认为。理查,你是个好国王。”

  “嘿,你又在恭维我了,”理查招了招手,一旁的侍从立刻给他端上了一盘子香喷喷的牛肋条,“你这里的东西还是那么好吃。这次你要记得给我带一份菜谱回伦敦——虽然之前我也带了,但我也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做的,明明我已经交代过他们该怎么煮汤,该怎么焯肉,该怎么调制香料,但他们给我端上来的总是那副样子。”

  他大吃大嚼起来,然后在痛饮了一杯葡萄酒后,又接着说道,“我带来了三千名士兵,四百名骑士,利奥波德也让我带来了两千名士兵,还有一百名骑士,他希望他的儿子小利奥由您册封为骑士。

  他说,如果您实在不确定的话,可以在战争结束后再予以册封。

  这次最主要的是他想让利奥上战场,其他的没什么。

  还有亨利让我带来的三千人和两百名骑士,他向你致歉,他也想来,无奈的是,他最近正在和他的王后起冲突。”

  这件事情塞萨尔倒暂且未曾得知,他顿了顿:“和他的王后?”

  “是啊,他的王后乃是西西里公主康斯坦丝。

  呃,他们结婚后,康斯坦丝终于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好事,他把他命名为腓特烈。

  但孩子刚出生,他的母亲和父亲就吵了起来。”

  “因为西西里?”

  “啊。没错,我的兄弟,确实如此,你知道的,有预言说康斯坦丝的婚姻将会毁灭西西里,所以她的父亲威廉一世曾经强迫童年的她发誓永远守住处子之身,并且把她关进了修道院,一直关到了三十多岁,人们都认为她是一个注定无法获得婚姻和孩子的老太婆。

  没想到的是,她还是在三十二岁的时候嫁给了年轻的亨利。

  你知道他的这个孩子是怎么出生的吗?”

  “怎么出生的?”

  “这孩子还有点像你的长女洛伦兹。

  呃,你知道的,因为康斯坦丝着实是太老了——她怀上孩子的时候都四十岁了,人们都认为她不可能生下孩子,即便能生下孩子,也只能生个女儿。

  因此人们都说王后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将会将这个孩子调换成一个屠夫所生的私生子。

  这种传言是非常危险的,毕竟西西里人非常的看重血脉,不然的话,那个私生子也不可能上位。因此,康斯坦丝决定在西西里生下这个孩子,但在途中便已经感觉到了分娩的阵痛,于是她不得不在一个集市上搭起了帐篷。为了保证这个孩子今后的继承权不受质疑,她允许镇上所有的女性公民观看她的分娩过程,并且裸露出了她的胸膛。

  人们都说那圣洁的胸脯上流下的乳汁,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无辜。

  当然,这是好事,总之这个孩子的继承权总算是被保住了。

  但问题是这个孩子将来应该在哪里长大,皇帝和他的王后发生了巨大的争执。康斯坦丝显然认为这个孩子应当留在西西里,今后他会成为西西里国王,但皇帝更认为他应当在自己的监护下长大。

  他的王冠应该从父亲手中接过,而不是母亲手中。皇帝因此发出了旨意,要求康斯坦丝尽快地带着皇子回到他的身边,但王后拒绝了,并且在那些西西里贵族的支持下,驱逐了国王派来的使者。

  所以……他叫我跟你说一声,他大概来不了了,他得和他的王后打仗。”

第585章 夫妻间的战争何止一场……

  听到这里的时候,塞萨尔便察觉出了异样。如果此时与自己的妻子兵戎相对是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理查的幸灾乐祸或许还能有情可原。但对方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亨利六世,他曾经与他们两度同为战友。在战场上,他是一个称职的骑士,可以说是有勇有谋,而理查可以说是相当公正地敬爱着每个骑士。

  所以说,他一再的提起这件事情,或许并不是在看旁人的笑话,而是有感而发。

  只是在耳目众多的宴会上,塞萨尔并未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他一直等到两天后,萦绕在理查身上的那股阴郁气息消散得差不多了,才向理查提起此事。

  “是的,阿涅丝,我的妻子,我之前和她吵了一架。”

  既然塞萨尔已经发现了,理查也没有否认。

  阿涅丝是法兰克公主,她与理查的婚姻乃是亨利六世与路易七世在位时定下的,虽然英法之间的战争和仇恨,从未停息过,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才是一棵树上结出的两颗果实——既能作为敌人,也能作为姻亲。

  但这桩婚事曾经被认为会失败。因为理查被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扣押在维也纳时,作为亲眷和友人的腓力二世,不但没有设法援助,反而趁火打劫——他用七万马克买下了诺曼底,七万马克确实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比起一个诺曼底那就不值一提了。

  理查被释放后,对此愤怒不已,他甚至叫嚷过,要率军打下诺曼底,给腓力二世一个教训,如果不是塞萨尔从中斡旋,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英格兰才因为赎回理查而白白损失了数年的岁入,而且腓力二世也有着他的麻烦,他当初的东征可以说是中途夭折,就是他很清楚,东征的重要性比不过法兰克——除非他愿意继续做一个法兰西岛的岛主。

  于是,虽然双方都不太满意,这场婚事还是继续了下去。

  阿涅丝要比理查小很多,但作为一个情窦初开,芳心涌动的女孩,她爱上理查并不叫人觉得奇怪,只是她身为法兰克的公主,也有着自己的坚持。

  她不太喜欢塞萨尔。虽然传闻中,塞萨尔乃是一个如同圣乔治般的人物,但她更看重的是王子与公主将来的婚事是否能够门当户对。

  当她为理查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塞萨尔的长女洛伦兹已经七岁了。

  虽然七岁不算是多大的年龄差,亨利六世不也娶了比他大了十六岁的西西里公主康斯坦丝吗?

  但比起年龄差距,他们之间更悬殊的是身份。

  塞萨尔与罗马教会始终有着无法摆脱的纠葛和矛盾,因此,他虽然已经拥有了亚拉萨路等领地,教会却始终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他们拒绝承认拜占庭帝国的“专制君主”称号,也不愿意将亚美尼亚从亲王国晋升到王国——即便亨利六世都曾经设法从中周旋,他们甚至有意否认塞萨尔的埃德萨伯爵的身份,要求塞萨尔将他的出生证明、证人的证言及信物全都送到梵蒂冈去。

  但塞萨尔和他身边的人都不蠢,他们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一送到梵蒂冈,这事就只能全看罗马教会怎么说了。

  因此,站在阿涅丝的立场上,她并未做错。

  英格兰的威尔士亲王妃之位,如何能够轻易被交付给一个伯爵之女。

  这个伯爵的领地甚至不在英格兰。

  这点就连理查也很难反驳,毕竟谁都知道太子妃将来会成为英格兰的王后,乃至王太后,她的血脉会永久地在金雀花的躯体内流淌。

  但在两年前,她为理查生了一个女儿。理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女儿嫁给塞萨尔的长子莱安德,只是同样遭到了激烈反对,就连王太后埃莉诺也不曾站在理查的这边。理查虽然是她最爱的儿子,也正因为是她最爱的儿子,她不会允许这个儿子的孩子有一门不相称的婚事。

  这个问题,直到耶路撒冷的伊莎贝拉女王决定将塞萨尔的第三个孩子欧贝德确立为自己的继承人才有所改变。

  先是王太后埃莉诺,而后是王后阿涅丝,她们都做出了退让的姿态。

  当初嫁给西西里国王的公主琼安因为没有嫁妆,丈夫离世后又成了无嗣寡妇,所以当时理查提出将她嫁给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时,并没有多少反对意见——亚拉萨路的国王是得到教会承认的。

  虽然这门婚事最终酿成了一场令人迄今都不愿意去回忆的惨事——琼安已经回到了伦敦,进了修道院。

  如今的亚拉萨路的状况已经称得上相当稳定。作为最大威胁的埃及的苏丹萨拉丁已经陷入了与拜占庭帝国旷日持久的战争之中,而曾经率军突袭亚拉萨路的叙利亚苏丹努尔丁早已离世,而他的儿子中没有一个能够接过他衣钵的继承人,如今叙利亚已经成为了亚拉萨路国王的领地。

  而作为叙利亚总督的就是塞萨尔,欧贝德的父亲,不仅如此,他还同时拥有亚美尼亚和埃德萨,现在更是要继续东征,以消除最后的隐患。

  这样看来,亚拉萨路的安全性和重要性,便大大提高了,亚拉萨路王后的王冠也不会过于辱没英格兰的公主,但理查是个怎么样的脾气,有谁不知道呢?

  他的血管里流动的全都是岩浆,胸膛里跳动的是锤子、连枷和石弹。

  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也能口舌锐利,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同刀剑,好似寒冰,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无法口出恶言,但对王后,他则充满了鄙夷与憎恨。

  他朝她吐了一口,骂道:“你简直如同你的兄长一般卑劣无耻!”便走出了房间,将王后的哭嚎与哀求抛在脑后。

  而他还有一件事不能对塞萨尔说,那就是王后显然与坎特伯雷大主教站在了一起。

  罗马教会对于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的控制是毋庸置疑的,最主要的标志就莫过坎特伯雷大主教。

  他的父亲亨利二世甚至为此提拔了一个原先只是平民的人来做大主教,但在他成为大主教的那一年,便已经投向了罗马教会,或许确实是因为长久而来形成的思想烙印,又或者是罗马教会所给出的回报确实丰厚,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上——若是王权衰微,教权鼎盛,那么无疑他是获益最大的人。

  若是相反呢,他又何必来做这个大主教,好好的继续在国王身边做受宠幸的近臣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