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忍受的臭味,瞬间沁入所有人的鼻腔。
那包袱中,堆满了看不出哪里是哪里的碎肉,只能依稀辨别,有两双手,两双脚。
“你这是干什么!”司马员外连忙遮住口鼻。
“这是我爹和我娘。”玉清音的声音却毫无波动,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我要葬他们,一口好的棺材,要十两。”
“你,快,快拉起来!”司马员外连连摆手。
玉清音这才把包袱重新系紧。
臭味消失不见,司马员外好受了些,朗声道:“呵呵,你倒是孝顺。”
“我大虞以孝治国,本官乃读书人,见你如此,甚是感动。”
“这么说,司马员外是愿意付十两了?”玉清音抬起头。
“不。”司马员外却笑了起来,笑的恐怖而又诡谲:“等你没剩多少之后,我会把你和他们混在一起,哈哈哈!来人,绑起来带走!”
“你……”玉清音眼神一颤。
“呵,一个无父无母的,还想从本官手里弄钱,呵呵。”司马员外讥讽笑着,摸着少年的头:“儿啊,看看吧,这就是这群刁民的模样。”
“不仅在咱们面前,掏出这些臭烘烘的碎肉,影响咱们的食欲。”
“还想尽办法从咱们手里骗钱,那都是咱们的钱,咱们的钱!”
“这种刁民今天敢骗钱,明天敢干什么,想都不敢想!”
“你们……”玉清音握着匕首,不断后退。
而浑身甲胄的士兵们,也戏谑地举起武器,朝她走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玉清音身后响起。
“十两,还真是便宜。”
她循声扭头,
却见那刚刚想带她走的男人,身穿墨袍,手执长剑,于风雪中,缓步走来。
? 第201章 师与徒?
大雪纷飞,沈诚一人一剑,朝司马员外缓缓走来。
长剑拖在地上,将雪白的画布撕开一道裂痕。
穿着甲胄的军士们见此,对视一眼,举起盾牌,挡在轿前。
为首的指挥官做了个手势,就有几名军士朝沈诚冲了过去。
可他们还未冲到沈诚身旁,就感觉一股剧痛蔓延至全身。
低头望去,却见浑身都被蓝紫色的火焰点燃。
“啊啊啊!!”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救,救命!”
惨嚎声在刹那间响彻天际,几名军士连忙跪在地上,一边拼尽全力想要脱掉身上的甲胄,一边在这雪白画布之上疯狂打滚。
可不知埋葬多少生命的白雪,怎会对它们有一丝怜悯。
他们只能哀嚎着,一点点化为灰烬。
其余的军士们皆面露凝重,额头上满是汗珠。
“壮士是何人?”司马员外眼神一颤,看向沈诚,想了想后恭敬作揖:
“若是想要这肉羊的话,本官可以割爱,没必要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我是——”沈诚却轻声说着,身体突然间化为闪电,消失不见。
“消,消失了?”
司马员外咽了口口水,脖颈后的汗毛却倏忽竖起。
紧接着,他的耳边便传来冰冷的声音。
“杀你的人。”
“什么!”
司马员外慌忙转头。
可还未等他把头转过来,便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具无头的尸体,像是喷泉一样,在不断喷血。
“那是谁的身体?血还挺多的……”
他的脑袋在天空中旋转了两圈半,重重坠落在地。
也就在这时,他才意识到,那尸体的主人到底是谁。
恐惧与绝望瞬间在他脸上升腾。
“不,不,我,我是司马家的人,你,你不能杀——”
声音戛然而止,司马员外的脑袋恐惧着,死不瞑目。
而他无头的尸体也跟着瘫倒在地,将雪白的画布染的猩红。
沈诚手握长剑,站在尸体旁边,满脸煞气。
这一幕,看愣了众人。
无论是司马家的护卫,还是粥棚里的快手,还是街边乞讨着的百姓。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诚。
司马员外,这可是这片土地上实打实的大人物。
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
竟然,就让这么杀了?
像是杀鸡一样,杀了?
最重要的是,司马员外本来也是四品的儒生啊!
他的言出法随呢?
他的随身法宝呢?
为什么连使用那些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一起上,上,杀了他!”
“不杀他,我们都得死!”
护卫们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朝沈诚冲去。
可他们刚冲一步,周遭就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怨灵。
那些怨灵钻入他们的身躯,啃噬他们的血肉。
不到五息之后,这些护卫们便浑身抽搐,痉挛着惨嚎起来。
“不,不,别,别杀我,别杀我!!!”
司马员外的儿子跟着反应过来,立马瘫倒在地,不断向后蠕动着,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从他的裤腿中渗了出来。
沈诚嫌弃地扭过头,看向他。
“我是司马家的人,你不能杀了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你,你必死!”
“对,没错,你必死!”
“哦?是吗?”沈诚拖着剑走向他:“可我刚刚才杀了你爹。”
“我爹,对,你杀了我爹……”少年突然笑了起来:“没,没事啊!你杀了我爹,我就是司马家主啊!
“你放过我,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哦?你还真是孝顺啊。”沈诚一挑眉毛。
“呵,呵呵,那当然——啊!!!”
少年正笑着,沈诚长剑斩出,一击斩断了他的大腿。
他当即惨嚎出声,哀嚎连连。
但他却顾不得别的,趴在地上,竟是蠕动到了沈诚身旁,抱住了他的裤腿:
“别,别,别杀我,求求您了,别杀我,你想要什么,钱,女人还是肉羊,我都能给您,我都能给您啊!”
“别杀我,我只有八岁,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太想活着了,求求您,求求您——啊!痛,痛啊,痛!”
他正喊着,沈诚又是一剑,斩去了他抱着自己的双手。
“别碰我,我嫌脏。”沈诚一脚把他踹到一边:“我问你,朝廷有没有给赈灾的银子?”
“给了,给了,爷,给了!都在我司马家的库房里,我,我回去之后就拿给您,全都给您!”
“给我?”沈诚笑了:“朝廷拨了多少款?”
“三百万两!三百万两啊!爷!”
“那你司马家拿了多少两赈灾?”
“三,三万两!爷,我们只花了三万两啊!还有给各级官员分的钱,还分了十几万两!那库房里,还有两百多万两啊!”
少年不停痛哭着:“两百多万两,够买我的命了吧,爷,求您,求——啊!!!”
他话音未落,身体就被连斩十八刀。
刀刀没入体内数寸,却刀刀都非致命伤。
“啊,痛,痛啊,救命,救命……”
“谁来救救我……”
司马少爷绝望地哭爹喊娘。
沈诚却一脚把他踹进了粥棚里。
砰的一声。
他坠入米粥中,
而米粥下方立刻升腾起滚烫炉火。
顷刻间,司马少爷的惨嚎声,便此起彼伏。
几个快手见此,瑟瑟发抖,站立不稳。
那拿着大勺舀粥的快手,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喝下去。”沈诚看向他们。
“什,什么?”快手们声音颤抖。
“把粥喝下去,不然,你们也进去。”沈诚面无表情,好似在陈述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喝,我们这就喝,这就喝!”
快手们拼了命地扑到粥桶前,也顾不得汤粥滚烫,大口地喝了起来。
“哦对了,粥桶里只要还剩一滴,你们全都进去。”沈诚又接着说道:
“喝的最少的那个人,也进去。”
“啊!”几名快手对视一眼,立刻拼了命地抱着桶狂饮。
一边喝着,还一边扭打,像是要把自己的同僚也扔进桶里一样。
“三百万两啊,三百万两银子,到最后,竟然就只有几万两用来赈灾。”
“好一个司马家,好一个四大家族,厉害,真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