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挖掉了一只眼睛。
她直接把自己绑成了这样。
婠婠沉默了片刻,然后迈步朝师语萱走去。
她想问问她。
想问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和方雨赶出冥府。
她想知道为什么要把她们两个放逐到一千年后。
她想问问,姐姐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问问她……
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忽然按在她肩膀上。
婠婠回头,看到沈诚正看着她。
“婠婠。”沈诚的声音很轻,“先带玉清音去安顿一下。”
“可是……”婠婠看向师语萱。
“之后再说。”沈诚的眼神很认真。
婠婠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
她转过身,拉住玉清音的手:
“走吧,妹妹,姐姐带你去看看咱们住的地方。”
玉清音看看她,又看看沈诚,最后乖巧地点点头:
“好,谢谢婠婠姐姐。”
两个女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现场只剩下沈诚和师语萱两个人。
师语萱低着头,一动不动。
沈诚看向她。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虽然戴着面具,虽然浑身锁链,但沈诚能感觉到她在害怕。
害怕婠婠过来。
害怕面对自己的妹妹。
害怕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呼……”
良久,师语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沈诚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扶住她。
师语萱靠在他怀里,浑身都在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模样,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谢谢。”
她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
沈诚一愣。
谢谢?
这货竟然说谢谢?
他挑了挑眉,忍不住调侃道:
“你竟然会正常道谢?不对,你不是师语萱,你到底是谁?”
师语萱:……
她抬起头,用那只仅存的右眼看着他。
那眼神里满是无语。
“行了,开个玩笑。”沈诚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愿意面对她,所以,再给你一些时间吧。”
师语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又一次郑重说道:
“谢谢。”
沈诚却笑了笑,而后忽然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你——!”
师语萱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
可是锁链绑得太紧,她根本动不了。
只能任由沈诚抱着,朝不远处的一间木屋走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想要大喊,可是嘴里塞着口枷,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沈诚低头看她一眼:
“别乱动。”
师语萱屈辱地咬住口枷。
这个姿势……
这种浑身不能动弹,被人抱着的姿势……
太羞耻了。
可是她又挣脱不了,只能任由沈诚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量,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
脸,不自觉地红了。
……
屋内。
沈诚把师语萱放在床上。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她脸上的面具。
又伸手,取下了她嘴里的口枷。
师语萱大口喘着气,看着沈诚,眼神复杂至极。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自己被绑成这样,毫无反抗之力。
他会怎么做?
会像对待战利品一样,把自己踩在脚下吗?
会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吗?
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个画面。
沈诚的脚踩在自己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享受着饕餮盛宴。
而自己,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
一想到那画面,师语萱便屈辱起来。
但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罪有应得。
于是,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然后……
她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温柔的力量涌入到她身体。
师语萱猛地睁开眼睛。
却见,沈诚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掌心中涌出翠绿色的光芒。
那是济世之力。
他在给她疗伤。
“你……你干什么?!”
师语萱惊慌失措,想要把手抽回来。
沈诚却握得更紧了:
“帮你疗伤啊,你先是救了岳家军,又帮了我,消耗很大吧。”
“疗伤?”师语萱愣住,紧接着,马上说道:
“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后退,直到背抵墙壁:
“你不能给我疗伤!”
沈诚无语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我没资格!”
师语萱的声音在发颤,那只右眼中满是慌乱与屈辱:
“我是有罪之人!我杀了那么多人!我该死!我活该承受这些痛苦!你怎么能……怎么能给我疗伤!”
沈诚看着她。
看着她那慌乱的模样,看着她那自轻自贱的眼神,摇摇头,叹息道:
“行了,师语萱。”
“我给你疗伤,不是因为怜惜你。”
“啊?”师语萱愣住。
“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剑鞘。”
沈诚继续说道:“是我用来战斗的工具。”
“那,若是战斗来临,你还拖着这副病躯,耽误了战局,怎么办?”
听到这话,师语萱更加屈辱了。
剑鞘。
他说的是剑鞘。
是工具。
是物品。
是可以随时丢弃的东西。
在他眼里,就自己只是这样。
是啊,这才是对的。
这才是应该的。
不知为何,师语萱觉得好受多了,甚至还有了些愉悦。
比起被沈诚当成一个平等的人,当成一件物品,会更让她轻松,开心。
“明白了。”